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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
漫吹音道:“你点子多,你快想!”
玄湄瞪她:“那是沧洺帝君,我要是想得出点子诓他,我早就嫁到他录曜宫做帝后了。”
漫吹音也瞪:“你特么的就这么没出息!”
玄湄理直气壮:“我本来就没出息!”
漫吹音败给她了:“我叉你大爷,还不如我直接上录曜宫讨呢。”
玄湄觉得这个法子不行:“那你就欠他人情了。人情这种东西最不能欠,忒烦人了。”
漫吹音翻白眼:“不然你想办法去诓?”
玄湄手指敲着桌子,想了想:“要不,我们去盗?凭借你我,不信还盗不到区区几株草药。”
漫吹音似笑非笑:“哇,好主意。我有没有说过,我去霸王镜歌的那一晚,镜歌踏进门一只脚的时候就察觉到我了?”
玄湄顿时就蔫了。自从知道了沧洺帝君是黑芝麻馅儿的汤圆,她就真的再也不想去招惹他了啊。
漫吹音对她报以成片的鄙视,招了云走了,走之前道:“算了算了,我去讨!讨到了就传信与你一起去收拾司命。”
玄湄挥手送别她,含着无限深情。
**
我去讨!
这句话说得真是豪气干云啊连漫吹音自己都被自己的豪情感动了。
可惜真到了录曜宫门口,她也迟疑了。
她前一阵子还把人家推到了床上欲行不轨,现在又来讨药,会不会脸皮有点厚?她都说了不来招惹他呀,说话不算话有点不好吧?
她在门口徘徊,惹来菩提树上的妙音鸟频频张望。
录曜宫的门忽然就开了,善虞笑容满面:“司战上神,我家帝君等候多时了。”
漫吹音有些惊讶:“他等我?”
善虞点头,作了一个请的姿势:“这边请,帝君在后面的十步青檐亭里弈棋。”
十步青檐亭,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亭子,而是一个顶上镂空的水廊,通往了湖心的望月台,只因水廊顶上爬满了青檐花藤,因而得名十步青檐。连着望月台则称为十步青檐亭。
十步青檐简直宛如水上架起的一条绿色丝带,葱葱绿绿,枝繁叶茂。现在还不到花期,若是到了花期,那蓝色的花朵宛如星星一般一串一串点缀在绿叶间,用司命的话来说,就是“简直美翻了!苏炸了我一颗粉嫩嫩的少女心”。
因十步青檐亭并不在录曜宫内,从而勾得无数女仙络绎不绝,成为了二十一天一道靓丽的风景。
至于女仙们的目的是不是仅仅限于十步青檐亭的风景,漫吹音就不得而知了。
善虞将漫吹音引到十步青檐就退下了,漫吹音独自走在这美丽的景里,竟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了,忍不住开始深刻反思自己。
不说帘玉爱花成痴,就说她宫里的式微在长曦宫前种了一架子紫藤萝,照顾得没时间顾及她这个主子,镜歌这里不但寝殿里种了萤吻,宫后还打理了这十步青檐亭,就连玄湄的龙宫内都打理着名花异草。
唯独她,没什么喜爱的花草,偶尔还辣手摧花惹来帘玉怒目,她是不是不正常?
“你在想什么?”
漫吹音顺口就答道:“你们都养花,唯独我不养,我在想我是不是不正常。”
镜歌一愣,继而轻笑:“你正常过吗?”
漫吹音认真思考了一番,痛苦地发现她竟无法反驳。索性不想了,她望了一眼摆在望月台上的棋局,见镜歌一手执黑一手执白,偶尔低眉思索,偶尔微微展颜,一步一步云淡风轻,分外好看。
她坐到了他对面:“一个人下呀,多没意思,我跟你下罢。”
镜歌抬了一下眼睛:“你会?”
漫吹音挽起衣袖摆出要大干一场的阵势:“嘿!我还真会这个!”
镜歌没多说,推了已经快要下到尾声的棋局,将黑子推给她。
漫吹音一手玩着白棋子一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他:“这么干下没劲,不如来点彩头?”
镜歌挑眉:“不妨说说看。”
漫吹音眼里光芒闪啊闪:“若是输了,便为赢了的人做一件事。怎么样,不算过分罢?”
“确实不算过分,那便开始吧。”
“不忙不忙。”漫吹音睁大了眼睛眨巴眨巴望着镜歌,努力做出一副“我很可爱你一定也觉得我可爱”的模样道,“我水平一般般,你让我几子呗!”
“那便让你三子。”
漫吹音尤不满足:“三子哪里够,你也太小气了,再让我几子呗。”
镜歌任她胡闹,微微挑起了嘴角:“那便不让了。兵法有云,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漫吹音连忙改口:“三子就三子,说都说了怎么能收回去呢。我落子了啊!”
镜歌没有说话,默认了。
一开始双方落子都极快,镜歌落子进退有序,相比之下漫吹音就显得很随意,几乎镜歌一落子她就落了,一边下一边还很咋咋呼呼,吃了子会欢呼,丢了子会瞪眼。
到中盘的时候,镜歌落子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明显要慢了些,而漫吹音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一落子她就落,速度好似丝毫没有凝滞,棋局之间凌乱毫无章法,却又隐隐带着凌厉之势。
她不但落子很快,她还很唠叨,喊来善虞一会儿要瓜子,一会儿要水果,一会儿又要茶水点心。善虞忙得一头汗,偶尔上来送东西的时候,眼风会瞄向棋局,然后露出惊讶之色,然后看漫吹音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下到后来,夜色渐浓,善虞来掌灯,棋局已经步入□□了,漫吹音落子速度也慢了,偶尔会晃着棋子想一会儿,一边想一边吃着手边各种吃食。她先前那种笑眯眯地神色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分认真。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隐藏了她眸子里的情绪。
出乎善虞意料的是坐她对面的镜歌居然也落一子需要想好一会儿,他神情依然温和,然细细算下来,他落子的速度竟然不及漫吹音。
善虞擦擦汗水,无声地欲退下,就在这一刻,他忽然看见镜歌眼神飘了一下,落到了漫吹音脸上,有些怔忪与……温柔。而漫吹音还在无意识地嗑着瓜子,咔哒咔哒声音不断。
作者有话要说: 漫吹音:谁特么诋毁我说我没文化的?我认识英文(萤吻),我的名字也是英文的你们没发现?漫吹音,man tree。^o^
某霜:so?翻译过来是人树?树人?大树一般雄壮的男人?
漫吹音:……来战!
☆、一子
善虞被这个眼神吓傻了。
镜歌忽然皱了下眉,平静的望过来。善虞还来不及反应,又听漫吹音嘻嘻笑着道:“咦,善虞,你来掌灯啊。正好正好,我有些饿,你会做饭吗?我有点想吃酱猪蹄和鲜鱼汤。”她又去看镜歌,“不介意我蹭个饭罢?”
镜歌不置可否沉默了一会儿,问:“我说介意你就不会蹭了吗?”
“怎么可能!不过你要是说介意,我会打包带回去,不在你面前啃。”漫吹音得意地大笑,“到你了到你了,快落子。”
善虞有些心情复杂地领命下去准备了,走远了还能听到漫吹音的笑声,那可真是诡异的一幕,录曜宫什么时候有女仙这么放肆地笑了?准确来说,是什么时候允许人这么放肆大笑了?
善虞离开之后,镜歌落了一子,不经意问道:“你的棋,是谁教你的?”
漫吹音正在思考,下意识道:“不晓得。太久了,忘记了是生来就会还是谁教的了。”
“那……”
“该你了该你了,快走子,我感觉我要赢了,哈哈哈……”
“……”
镜歌没有将要问的话问出来,他低头看着棋局,神色有些诡谲莫测。
漫吹音依然嗑着瓜子,咔哒咔哒不停歇,脚下的瓜子壳隐约又有什么画作的雏形。
她见他不说话似在沉思,忆起方才他似有什么问题问她,便问他:“你方才是不是要与我说什么?”
镜歌低着头没有说话,许久之后落下一子,方一落定,他便蹙起了眉头。
漫吹音定睛看去,拍桌,吐出瓜子壳得意极了:“哈哈哈!我就说我要赢了罢!”捡了一颗黑子啪嗒就落下了。
白子大势已去。
镜歌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出声:“赢我一个子。”
他让了她三子之后,她赢了他一子。
漫吹音却不这么算:“一个子也是赢,你别输不起啊。你说了让我三子的,你可别现在后悔了。”
“能让我让三子也是本事。”镜歌将指尖的白子一丢,“我晓得你所为何事,药草早已准备好了。”他指了指旁边一直搁着的一个长形盒子,“琅印⑾驽Α⒑闲楣;褂幸晃抖澹愦蟾乓灿玫蒙希揖鸵徊⒆傲恕!�
漫吹音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这个来的?”
镜歌伸出十指。
漫吹音看了看,没看出结果来,老实地问他:“你的手怎么了?”
镜歌十指动了动,温和的笑道:“我的手啊,下了一盘棋,有些僵硬,我活动活动。”
“哦。”她已经忘记了她问过什么了。
她去抱过盒子,还没打开,手指从盒子身上摸过,咋舌:“哇,好奢侈,昆山雪玉用来做盒子!”
昆山雪玉算是上等灵玉,白如雪,浸如冰,晃动的时候里面会有液体流动,那种液体唤作雪髓,食之可养颜,也可用于炼药。
镜歌却不在意,自顾自地还在活动手指:“昆山雪玉也不是多么稀罕的玩意儿。这几味药用其他材质的器具装了都会影响药效。”说到这儿,他看着对雪玉盒子爱不释手的漫吹音,慢条斯理补充道,“哦,虽说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你记得药用完了将盒子还给我。我只送药,不送盒子。”
漫吹音:“……”
**
漫吹音蹭完宵夜走后,镜歌负手立于望月台上观星象,善虞来收拾漫吹音留下的狼藉。
收拾完地上的正要收拾棋盘,镜歌忽然开口:“棋盘不必收拾了。”
善虞望了一眼镜歌的背影,应了一声:“是。”
他放下盛着棋子的盅,看了一会儿棋局,忍不住慨叹:“这位司战上神镇日里没正经嘻嘻哈哈的,竟然下起棋来棋风诡变难测,时而凌厉时而温和。都说棋里看人,光从棋局里,还真看不出来司战上神平日里的作风。”
镜歌没有说话。
善虞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出了心声:“虽看不出平日里的作风,但隐约可见其战场风姿,端是飒爽得很。”
“岂止是飒爽。”镜歌道,“天生的战神,战场之上阵势可压几十万将士,运筹帷幄兵道诡谲。从古至今,无出其右。”
从古至今,无出其右。
这句评价可谓是高得不能再高了。
善虞没有见过漫吹音上战场的形容,他只见过低司战一级的舒翎将军,万年之前的东荒之乱中,他的杀伐果决,令仙界流传甚久,敬仰不已。
他以为,成名已久的司战上神至多也不过就这般了,如今听帝君之言,竟是舒翎将军丝毫比不得司战上神吗?
他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
哪知镜歌听了之后笑了:“东荒之乱,哪里称得上战场。”顿了顿,“漫吹音,不过是装疯卖傻。她若是想将战场上的心思用在平时,这四海八荒谁称主,还不一定呢。”
善虞听得冷汗淋漓。真这么厉害?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看不出来?
“我让你准备的事情,可准备妥当了?”
善虞凝神,收敛了情绪认真回答:“已经准备妥了。”
“嗯。”
**
被人背后夸得天花乱坠的漫吹音抱着雪玉盒子直奔药庐,丢下盒子话都没有说一句,也没去看龙蛋一眼,就冲回长曦宫寝殿,扑到床上不动弹了。
要死了要死了!下这一盘棋下得她心力憔悴眼布红丝,啊啊啊,要瞎了要用脑过度暴毙而亡了!
以后再不跟这些靠脑子吃饭的家伙下棋了,太费神费心伤肝伤肺了!
漫吹音强迫自己什么都不去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再说,嗯,睡一觉。
漫吹音这一觉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自家师父。师父摸着她的头,面目有些模糊,眼神十分哀伤:“一方所长,必有一方短相衡。吹音,你以后若是一生孤苦,该怎么办?”
漫吹音觉得师父就是杞人忧天,遂蹭了蹭,朗朗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师父,我已经计划着要去学一学情爱了。不过这玩意儿有点虚,我估摸着我可能学不会,所以打算直接跳过情爱准备找个人生孩子。师父,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有自知之明?”
她师父沉默了一会儿,一口老血喷来:“噗——”
漫吹音还要说什么,便听得耳边传来一阵大喊:“漫吹音!!!”
漫吹音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她四处看了一会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