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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别人的眼泪我管不着,你的眼泪我替你哭了!”他一听急了,脸上胡乱擦了一把,继续窝着身子靠着她,哼道:“不许你哭,就不许你难过!”
“……!!!”
……天哪!他都伤心成这样了还不忘表忠心么?
“黄子遥你让我去死吧!”梁波彻底奔溃,双脚开始踢腾,如果不是怕闹出人命,她还想在临死前用船桨照着黄子遥的脑门狠狠来上那么一下,“我要去死!你别拦着我啊啊啊!”
“三娘你疯了!”黄子遥胸口被梁波拿胳膊肘子狠狠击了一下,一个激灵,瞬间理智了不少,他不得不收住眼泪,勉强抬手应对。
“再拦着我,信不信我揍你?!”梁波发飙,扔掉船桨,出招较量,黄子遥有点猝不及防,好在他反应敏捷,避开第二次袭击之后,一招螳螂扑蝉扣住梁波一只脚,只守不攻,于是两只冤家你来我往斗了起来。
小船开始急剧地摇晃,单从力量上来说,黄子遥胜过梁波,他的身手在陆地或许能占几分优势,可到了水面上,就坏的一塌糊涂,上次在梁府游湖时吃了暗亏,曾被梁波使绊子踢到水里差点喂了鱼。而这一回,梁波翻脸,照样用了巧劲挣脱他,双掌灵活,快如闪电,朝他肋下攻取,两个人横住下盘过了二十几招,黄子遥身形逐渐立不稳,眼看又要翻下船去,梁波暗道不妙,咬了牙扫腿一勾,使了小擒拿手将人带了回来。水花飞溅,哗啦啦响成一片,两个翻倒在船上,连湖水中不知名的小鱼儿都被搅起来落在甲板上,不停地翻滚挣扎。
船身在水波中晃荡了好半天,等一切归于平静时,梁波才发现她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拥着黄子遥。……呃,准确的说,她爬在他的颀长的身躯上,然而呢,…搂着他的腰,然后呢…。,她的唇印在黄子遥的嘴唇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余柔软温润的美妙深深刺激着她,叫人半天回不过神来,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静静地盯着他看。身下的美男子极力睁大眼眸,乌如墨玉的眼睛极其无辜地望向她,纤长的睫毛似羽扇般微微地颤,轻柔地扫过她的眉眼,引起阵阵细微的酥麻;他的双颊落满了红霞,妩媚动人,在月夜里依然清晰可见;鼻息温热,暧昧交错之际,她听见了擂鼓似的心跳,扑通扑通震个不停,不知道…。。是她的,还是…。黄子遥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只被水花飞起来的小鱼儿不小心蹦跶到梁波的脑门上,她才猛不丁的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翻起来,惊慌失措,“…。。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好半天,他才在她身后,轻声细语,那话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哎,一定是吓着他了。
梁波尴尬无比,抬头看天低头看水,就是不敢回头看他,脱离了黄子遥的怀抱,清冷的感觉又开始往湿衣服里头钻,她拿起船桨,拼命地往前划,想掩饰眼下这诡异的气氛,荷风阵阵,馨香越发明显,小船行进了半天,总算看得见湖边了,原来折腾这么久,还是回到了她当初跳下水的湖岸。
“…。。呃,我看见荷塘了……,离东苑不远,你赶紧回去吧。”梁波咳了一声,故作平静。
“好。”他的声音很小,跟蚊子似的。
“……那什么,我不能…。。和你同行,我得…。。先走。”她挺直了腰身,一本正经。
“好。”黄子遥呆呆的,就盯着她的后脑勺,无论她说什么,他都是一个字:好。
临走之前,她其实想回头看一眼,还好忍住了。起身跳下水,向荷塘的方向游去,打算从那里上岸,绕道而行以掩人耳目。灵活的身躯沉入水中,水波汩汩流动,只留下黄子遥傻乎乎地坐在船头,一动也不动,瞪着一双明媚的桃花眼追寻着早已消失的背影。
等到星辰渐渐隐去了身影,报晓的晨鼓自远方传来,黄氏子遥依旧呆呆地坐在轻舟之上,望着远方。湖岸边,心腹内侍吉祥领着几个小宫人不停地朝他挥手,“郎君!郎君!”
……
他恍恍惚惚回头,之后恍恍惚惚被人扶上了岸,吉祥紧紧跟在身边,一脸焦急,“郎君,可找到簪子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黄子遥轻轻摇头,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这头发…。衣裳怎么弄湿了?得赶紧回去洗洗。”吉祥一边盯着黄子遥有些散乱的头发和些微不整的衣衫,一边叮嘱身边的几个宫人上前服侍,“快着点!快扶大人上撵!”
几个宫人备好宝雀撵,将人抬上去,沿着小路往回走。黄子遥伸了手,轻拂在朱唇之上,修长的手指在唇间来回摩挲,久久不曾离去。半晌,方对吉祥说道:“不洗!不能洗!”
“……。”吉祥满头雾水。
修仪大人黄子遥就此打道回了自己的韵棠殿,至于梁波,打从她揣着小心偷偷溜上岸,掩在草间,将自己拾掇齐整,拧掉衣服上的水,再没一刻耽搁,摸黑握着令牌出宫,一路策马奔驰,从梁府后院墙上翻进去,大概是情绪太过激动,一不小心又摔了个大马趴,躺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呲牙咧嘴,惊着了外头上夜的仆子。
“嘘——!”在对方开口之前,梁波打了手势,径自入了房门,小厮梳子听着响动,从外间翻起来,强睁了睡眼,哈欠连天,“奶奶,小的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快!给我弄盆热水,瞧我这满身的鱼味儿满身的草味儿!”
梳子也不问缘由,下床麻溜去准备。不多时,梁波换下衣衫,舒舒服服将自己包围在热水之中,闭了眼,方才那一幕幕在心里慢慢浮现。唇上的余温似乎还在,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察觉自己竟然有些贪恋那柔软芬芳的味道。那种感觉,…。。很温暖,不,很烫。
他的朱唇……,他轻柔颤动的媚眼……。,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妖娆……。,…。。活脱脱的蓝颜祸水啊……。
为什么从前……都没有发现呢……。
梁波使劲儿甩头,结果发现问题又来了:男人的唇会让人迷恋么?
很久之前,桃花微雨,落英纷飞,瑜哥拥着她,将冰凉柔软的触感印在她心底,往后时不时地想起,无端让人觉得宁静美好,可是并没有眼下和黄子遥误打误撞之后挥却不去的悸动。
…。。真是…。要疯了!一定是天太冷,所以才会觉得亲吻这种事情肯定是暖和一点更好!倘若是大热天,必定要凉快才能……舒心!…。。对!…。。就是这样!
直到穿了中衣,梁波的内心还在反复纠结,强迫自己接受之前认定的结论,梳子从屏风后面绕过来,看她神叨叨的,压制着好奇,提着梁波湿哒哒的锦袋问道,“奶奶,你今儿是见着黄大人了吧?”
“…。。?”她有些吃惊,又有些心虚,仿佛被人揭开了真面目,心慌意乱,“?…。你说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说?”
“…。。看,这不就是黄大人独有的么?我刚从这袋子里捡出来的啊。”
梳子展开右手给她瞧,一个拆了密封的油纸包,包内赫然就是她有些怀念的…。。红玉膏。
作者有话要说: 现发,不妥请捉。本周不会再更了,作者要积攒能量条的说。
感谢亲爱的傲娇范大大强烈要求吻戏。感谢亲爱的美人笑留言支持,好吧,本宝宝被泥萌打败了。下一章咱换场景换人吧,船上待了好几章,作者受不了啦!
☆、第三十四回合
或许是在邀月湖里泡的太久,半夜又经冷风吹了一阵子,梁波回来没多久便觉得身体不适,再加上某些突如其来的事情搅得她心烦意乱,索性托人告了假,连着几日都在家里“因病”歇息。
梁沛得了信儿,下值后过来看望她,却发现梁波并没有老老实实待在房里将养,绕了一大圈,原来梁家这位三奶奶独自一人在沁芳园中高大茂密的梧桐下扎起来的秋千上晃来荡去。
“你倒是会享受,我看你身板好的很呢,哪里像个生病的样子?还用得着在府里待这些时日…别不是,谁惹恼了咱们三奶奶,连天子近卫都不想干了吧?”梁沛就手坐在一旁的美人靠上,瞧她无论精神头儿或者气色都挺好,笑着打趣。
“哪有?”梁波咳了一声,从秋千上下来,看着梁沛,暗道这个二姐真是了不得,还没替她把脉,倒将她的症状弄个门儿清,于是便有些不自在了,“我是真受了凉,你不晓得,那水里头渗得厉害,打回来就不大得劲儿,直哆嗦。”
“你这是…。做什么了?非得往冷水里头钻啊?”梁沛并不知她为何受的凉,听她这么一说,倒有些纳闷了。
“呃,…。。”梁波嘿嘿两声,将话头绕过去,“干我们这行儿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也得义无返顾啊!”
“你就编吧!”梁沛没好气,白她一眼,见她无恙,作势要走,“你就算骗得了母亲,也骗不过我。罢了,你既好着,我便忙我的去。”
梁沛所指自然是昨日梁家家主梁蕙亲自上梁波那儿,准备带她一起去探望生病的安平殿下,不过据小厮传过来的闲话,说昨儿个三奶奶疼的厉害,浑身跟着了火似的,躺在床榻上萎靡不振,一说话全从鼻腔里往外冒,所以这事儿就黄了。梁大学士再厉害,总不能领个病秧子丢人现眼,最后也只能叮嘱她好好歇息,“探望”一事改日再议。
“真不骗你,”梁波闻言,讪讪的,起身拉了她姐姐回来,和她坐在一处,笑道,“我猜母亲她老人家八成还不痛快呢。姐姐,你医术那么好,…要不你再…。替我解释解释……她总是最信任你的,你看…。。我今儿为了能早点好,一直在外头练着呐……”
“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这忙我不能帮……”梁沛哭笑不得,认真道,“母亲也是为你好,她挑的人,肯定没的说。我虽没见过安平大君,但也听闻殿下性子很是温和,是个极好相与的。”
“得了吧!”梁波哼道,“他要那么好,为什么二十四岁了都还没嫁出去?——绝对有猫腻!反正皇帝的哥哥不愁嫁,我踅摸着他就是眼太高,挑花了。…。所以嘛,我即便上赶着去,也不一定能入皇子的眼。这样也好,我也不用费心去和他结识,免得大家都折腾!”
梁校尉可真是油盐不进呢。梁沛暗自叹了口气,心道梁大学士的筹谋搞不好真就打了水漂儿。自从大姐梁沐殁了,剩下她两姐妹,母亲似乎对她更满意点,而梁波的亲事前几日也曾在她面前提过几句。要说那安平大君,也是个可怜人,自幼丧失父母,无人疼爱,得亏他是皇帝的兄长,否则这个年纪还不曾出嫁,要是搁在一般儿郎身上,必定会遭人诟病呢。
梁沛知晓母亲归家以来,就一直在筹谋梁波的亲事。梁大学士的想法也不难猜,梁家老三性子太跳脱,要是没人助力,将来仕途未必平顺,若此番能当上驸马,也算如虎添翼;当然还有一层,依着与安平母亲成王的过往,想来母亲也十分乐意有这么个皇子做女婿的。梁大学士原先说过,安平殿下对自己的婚事很有见地,想自行择妻,今上曾允诺,若有他看上的,必定依了心愿赐婚,只是安平归国已有月余,各家功勋贵女跃跃欲试,亦多方暗示,也不曾见他本人有任何表示,想来时间太短,大约水土不服,还不能够适应京都的生活,所以暂时不做这个打算吧。
几位有意求亲的权贵世家都在暗暗较劲之中,梁蕙面上按兵不动,私底下功夫却没少做,加上她与成王殿下旧日的友情,众人都猜梁家老三能尚君的成算要比别人大一些。当然除了梁波,还有一人对这门亲事稍有微词。那人便是父亲冯氏。因着他比谁都清楚,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心思本就不在素未谋面的安平大君古月长歌这里。粱沛就见到父亲当了她的面,极其委婉地跟母亲提建议,大体是说儿女的婚事还是不要勉强的好,高攀做驸马虽然体面,到底不如娶夫郎来得自在,梁家老三又是个不依不饶的性子,惹恼了皇子,闹到皇帝那里,吃亏的还不是她自己。
冯氏不希望梁波受委屈,可他妻主不这么想,闻言一笑置之,“和谁过不是过?姻缘都是天定的,就如同你和我这样。绍哥,别忘了,我在娶你之前,可并不了解你呢。”
梁沛大约能理解父亲冯氏的有苦难言,毕竟父母的这桩婚姻还不就是很多年前父亲冯氏使了手腕争取来的,否则今日怨天恨地的恐怕就不是光禄大夫马文的夫君古氏,而是他自己。梁家两个女儿,梁沛像她母亲,亲事尚可随遇而安,可梁波不行,一定要她自己乐意才甘心,这个性子,不就是跟了父亲冯绍么。
劝不了妻主,冯氏眉目上不大舒展,然而梁大学士根本没将他的话当一回事, “绍哥你且安心,老三是我们亲生的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