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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哪里还理会她,急忙上车打着火,仍是不甘心,拿出电话拔了号,依然是那个机械式的关机提示。他望着车前一个小小的香水座,想了想,再按手机键盘:你在哪?我们谈谈。
既然一切都捅穿了,也明确她的心意。她既然想要他的承诺,那就给吧。只要想到她有可能因刚才他的反应而生气,或是伤心,偷偷躲起来哭泣,他便浑身没劲。他并非存心要她难过,只不过,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他们的关系。
手机久久没有回复,他忍不住又“哒哒哒”的敲着小键盘。发出这条信息后,他松了口气,全身虚脱般软在座位上。
终于还是得承认,他喜欢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求她别再生气了。作者有话要说:七七也想拿锤子敲万岁爷的头,这家伙急死人了!
35
二十分钟的车程,用走的要花多少时间?踫上迷路,辗转兜了许多冤枉路,那答案更难确定。淡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反正回到海畔嘉苑时,天色已昏暗。
鸭蛋黄般的火球早悄然没入云端,只余下淡淡的橘红。天边倦鸟的哀叫,远处汽车的呼啸,为夜的来临划开帷幕。路灯已经亮了,一团团暗淡的光晕整齐排列,延伸到路的尽头,为无人的街角加添了几分寂寞。
没钱、没电话、没锁匙、没门卡,要进入小区也难。人累,肚子饿,淡容就这样坐在屋苑个的喷水池边,望着天上的星宿发呆。
尤记得一个月前,她在寒冷的冬日清晨拎着行李到来,也是坐在现在这个位置。当时的她心无杂念,还不懂情为何物,哪想到才短短的三十天时间,已物事人非。看来从今天开始,她要习惯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了。
左边胸口又传来阵阵的痛,双脚更累得无力抬起。她握拳出力捶了几下,深呼吸了口气,告诉自己,没事的,一切都会变回原状,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休息了片刻后,她撑起身朝小区门口走去,想跟保安哥哥解释她的包包丢了,谁料才走近,对方马上开了门。
“新年快乐。”保安哥哥对她点点头,热情地打招呼。
原来他认得她,淡容回以一笑,快步进去。
没锁匙也入不了门,万医生这个时候应该不在家吧,即使在,见了面也是难堪。淡容垂着头慢慢地踱步至他们所在的那座楼,拾级而上,抬头,意料中不在的那人正站在大堂入口。他单手支着玻璃门,脸上的神情诡异,深邃的眼瞳直直凝望着她。
“你到哪去了?什么也没带,电话又关机!”开口就是责备,万岁是控制不了。他开车沿着回来的路找了好多遍,每次打她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一个女孩子,身无半分钱,除了走路他想不到别的途径可以回家。后来忆起她身上应该有红包,才安心的回来,谁知问保安,说没见过她。等呀等,天都黑了,思念加担心几乎让他疯掉。她看到他的信息没,会有什么反应?为何不回复?种种疑问迫使他坐立难安,接到保安打上来的电话,立刻就冲下来。
“嗯,在附近走走,电话被偷了。”淡容避开那炽热的眼神,越过他直接走向电梯。回话平平淡淡,没看出思潮起伏,也不想告诉他自己是走路回来的,免得被笑话。看见他在这颇意外,然而已不想再去探究他为何出现得这般合时的原因,只怕越想越错,到头来也只是自作多情。他在也好,起码不至于要流落街头。
“被偷了?在哪?没受伤吧?”万岁紧贴着她的脚步,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他极为紧张。
淡容迎声转身,万岁用眼睛上下审视了一次,完好无缺,才放下心头大石。
“大年初一也能遇上小偷,你真倒霉。那我给你发的信息……”该不会是没看到吧?
发现他离自己很近,高大的身躯顿时给她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她微往旁移了两步,选择忽略他的说话,尽量放平声调:“什么信息?”
“就是我……”面对面,喜欢她的话突然又说不出来了。“算了,上楼吧。”他拿出卡刷了刷感应器,业主专用梯随即打开。
电梯上升的时候,淡容眼睛一直仰视着门顶不停变换的楼层显示数字。小小的空间只有她和他,淡容甚感迫窘,一直到数字换成11,她才微松了口气。出了电梯,入户花园内的鞋柜上赫然放着她遗留在万家老宅的包包。她走去拿回,正要进客厅,万岁的声音又传过来。
“吃饭了没?我做好了。”
淡容揪着包包的手紧了紧,身体已经累得不想动,仍然回头对他扯了扯嘴角。“我吃过了,谢谢万医生。”
这态度疏远而有礼,直教万岁蹙眉。
逃难似的回到房间,淡容靠在房门上暗叹:这地方真的待不下去了。
年初一就这般不欢而散,年初二万岁得陪老妈回娘家,所以大请早就出门。不敢去喊她起床,只准备了早点放在餐桌上,可是夜里回来却发现东西文风不动,只留了张小纸条:万医生,我晚起,所以请不用再帮我准备早餐了,免得浪费。
万岁捏着那张纸条,心里不由得一阵失落。
年初三,万家老宅有客人,都是些走访拜年的医生同行,万岁得回去应酬。年初四,按往常惯例跟几个同僚到院长家走了趟,晚饭直落,春节假期就这般过了大半。到年初五,万岁才惊觉,他已经有整整三天四夜没见过她了。
淡容当然不会凭空消失,她只是利用这几天时间不停地工作,把霍允庭家的设计图不眠不休的完成好。年初二那天中午她起床后到附近超市采购了许多食粮,然后闭关作战。到年初四晚上终于大工告成,给霍允庭打了电话,约好明天晚上谈。
第二天因为睡到中午,所以她又错过了早餐。起来洗脸的时候,意外地听到客厅有电视声。这些天他不是早出晚归的吗?为免尴尬,或许大家都在彼此逃避。那天留言给他说不用再为她准备早餐,第二天他仍然坚持把东西放在桌上。淡容把这归咎于她交了伙食费,其实他真的不必计较得这般清楚。
梳洗完毕回房间,把保存了文档的U盘放好。下午要回公司把文件打印出来,晚上跟霍允庭约了到附近的西餐厅见面,顺便吃晚餐。这几天的安排满得让她无暇顾及情伤,自我感觉恢复得比较快,其实感情也不外如是,只要不去想,胸口便不会疼,她看得很淡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当是在成长中上了必经的一课,将来老后想起也不至于青春留白。
出到客厅,万医生就坐在沙发上,淡容不得不跟他打招呼。
“你要出去?”见她一身外出打扮,万岁站起身走向她。今天在家,他还打算俩人好好谈谈。
“嗯,有点事,我晚上也不回来吃饭了。”
“到哪去?”万岁问完,才发现自己越矩了,像个查勤的男朋友。
淡容瞟了他一眼,也不隐瞒。“晚上约了霍总谈设计的事儿。”
听到霍总二字,危险意识即时敲响。“我载你去吧。”
“不必麻烦了,”淡容连忙摇头,看来万医生对于她的表白没落下什么后遗症,依然热心。“我们就约在附近的绿茵西餐厅。”
“要中午就出去?”被拒绝了,万岁转个话题小心翼翼地继续发问。
淡容望望天花,虽然有些不耐烦,依然耐着性子回答:“我要先回公司打印图纸,下午顺便去看手机。”
“电话还没买?”
“嗯。”
一秒,两秒,起码续了五秒,气氛僵持。
“我先走了。”
“吃了午饭才出去!”
俩人同时打破沉默,又同时住口。
“不了。”跟他独处越久,她越难受。原来说什么不在乎都是骗人,有谁能真正做到没所谓?“我顺便在外面解决就行。”
“可是小妃正在过来,她吵着要吃肥牛火锅,材料也准备好了。横竖也要吃,先在这吃完再去吧。”火锅其实是他为二人准备的,也是她爱吃的。没办法,这时候不把小妹搬出来,她不会留下。
淡容犹豫了一下,不想扫大家兴,勉为其难的点头。“好吧。”
她借口回房间等待,万岁则风风火火地跑出阳台给万贵妃打电话。
可怜的万家小妹昨晚初中同学聚会,疯到快天亮才回家。清晨入睡现在仍美梦中,被老哥一通电话轰炸,威吓加利诱,火烧屁股般赶来。吃饭期间,她还呵欠连连,一双脚几乎被老哥踢断。
“咳咳……”肥牛肉卡在咽喉处,差点把她给噎死。她捶捶胸口,努力把东西吞下。接收到坐对面老哥杀人般的目光,她转过头,对上隔壁淡容关心的脸孔,差点热泪盈眶。这就是差距呀差距,所以即使老哥不要求帮忙,为了日后的幸福着想,她也决定要拉他一把。
“没事吧?”淡容给她递过果汁,万贵妃咕噜咕噜的整杯干掉,终于舒服了不少。
“没事。小容,你下午有什么节目?”
“我?有点事忙。”
“什么事?是不是去看手机?我陪你去!”
万贵妃热情地提议,万岁则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猪!问得这么直接岂不是让她知道他把她看手机事情说出来?为何他会有个这么笨的妹子!
果然,淡容奇怪地看了看他,嘴里回答万贵妃:“不用陪我了,我说不定时间的,看手机前还要忙点正事。”
“回公司打印图纸吗?我等你就是。”
万贵妃根本不晓得自己的话让某人快抓狂。蠢!这女人蠢死了!干嘛把她的行程全暴光,难道她以为自己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会很无聊的。”这回淡容没留意这么多细节,因为她不想让万贵妃跟着。
“不会不会,反正我有空,没关系啦!况且……”她故意拖长尾音,“有人答应送我一个新手机,所以我就顺便去看看。哎呀,最近那个什么爱疯不是挺热的吗?不知道有没有得卖!”
真是狮子开大口,万岁狠狠地瞪了小妹一眼。
“这个很贵的吧?而且听说不轻易买得到。”淡容附议。她对手机没什么要求,简单能用的就好。丢了电话,还要额外花一笔钱,所以她心情忐忑,并不急着买,电话卡也只是报停了而没去再办。其实没手机也好,起码图个清静,反正她朋友不多。
“不怕,我有个大金主,他说只要我乖,就会帮我达成愿望。对吧,亲爱的哥哥!”万贵妃斜斜地给老哥抛了个媚眼。
万岁咬紧牙放了句狠话:“别太过份!”
万贵妃只当耳边风,谁叫你惹未来大嫂生气了!
淡容不知道兄妹俩葫芦里卖什么药,也不知道自己成了被利用对像,既然她说要跟就让她跟吧。“你喜欢吧。”
“那就这么定啦。反正哥有空,就让他载我们去吧。”万贵妃不忘兄妹爱,算是体恤老哥的苦心。
无奈淡容一口回绝:“不用麻烦万医生了。”
万岁原本充满希望的脸,即时暗淡下来。
万贵妃耸肩,以眼神丢给老哥一句话:你自求多福吧!作者有话要说:七七:万岁爷,你知道你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之前还人见人爱的呢。万岁:……七七:孩子,你再这样下去,将会被人讨厌死啦。万岁:不都是你搞出来的么?为何偏要骂我!七七:……其实这文不虐,真的不会虐啦。所以要求把万岁虐死什么的,哎呀哎呀,七七做不到哇,就是让他多吃点苦头而已。这几天更得很累,想请假休息三两天,批准不?
36
午饭后,淡容独自回公司。因为干的是私活,始终不能太张扬,所以她拒绝了万贵妃的跟随,只说等工作完成后给她电话就行。
身处于空荡无人的房间内,放眼出去是阴黑一片,耳边只有机械式的“唰唰”打印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人,那种感觉是孤独,是被人遗忘。
这几天真的变脆弱了,即使不去想,寂寞始终形影相随。不是个容易哭的人,曾经以为眼泪在小时候最无助时已经流干,所以长大以后,每次遇到困难,她都会咬紧牙关,挺着过去。可是这次,伤害好像蛮大的。
不能怪别人,是她的问题,谁叫你管不住自己的心。淡容拂了拂眼角,拍拍两颊,把从打印机吐出来的图纸收拾好,再装订成一本。
给万贵妃去电,响了很久无人接听。约会取消了么?其实她不想跟万家人再有太多接触,或许他们全家都是好人,但她已经承受不起。
缓缓地把话筒放下,收拾好一切,关门。捧着大叠图纸,漫步在阳光明媚的冬日街头,今天才年初五,这一带的商铺仍紧闭着大门,马路上依然冷清。她沿着行人道上的广场砖一路向前,每三格跨一步,默默数着。数到九十,拐了个弯,脚前多了个东西,慌忙抬头,险些撞到一根电灯杆上。
定定神,仰望这挡她去路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