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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芷芳一愣,也对,倘若没有证据,对方就是耍赖不承认怎么办?随即她问古力“你们谈条件的时候可有其他人在?”
“有的有的。”古力连忙点头,随即又满面迟疑“那些人我都不认识。”
“无碍。”沈芷芳摆摆手“本也没打算让他们作证,本官自有办法。”
那边张家发现官差来了之后,也有些害怕,尤其是张娘子,她也是迁丁小娘子中的一员,当年也是同李三娘一样第一批嫁人的小娘子,户籍随着了丈夫,开始心中还颇有优越感,毕竟来了三千人,自己是第一批嫁掉的,那就说明自己的颜色好。这才被人挑了去,比如赵大娘那样的,她就不太看得上,一个小娘子,结果完全没有小娘子的样子。
在小娘子中她的优越感是自己的颜色好,才能被男人挑中,在夫家,她有嫁妆银子傍身,优越感也十足,因此开始的时候她日子过的挺滋润,结果茶园是按照户籍分红,这种优越感瞬间粉碎,迁丁的小娘子中她没了分红,没有了年年进项的倚靠。
在家里,又被夫君埋怨脱离什么户籍,再也不说,你进我家门,就是我家人,户籍自然也在我家的说辞,另张娘子很是气恼,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她拿银子拿的紧,而且她过门就生下一名小郎,虽然为了户籍闹了点儿不愉快,在家的地位不如前,但是实际上,小日子过的也算不错。
她知道沈芷芳的脾气,这会儿是真害怕,结果他夫君反而对她说“走,你跟着我一起去见知府,你是她带来的,总会给你情面。”
“我不去,一共也没几个钱,给他们就是了,何必去见知府。”
“说的轻巧,没几个钱?你出啊?我们家哪有那么多的钱。”男人一拽她的袍袖“赶紧走。”
“唉!”张娘子直接被拉走,一路上跌跌撞撞,可是到底不敢反抗。
“参见知府,参见世孙。”县官不如现管,张大郎自认聪明,自然先给沈芷芳行礼。可是他却不了解沈芷芳。
大家出身的沈芷芳很是注重规矩礼仪,邵蕴华是从二品,自己是正四品,又不是在自己审案的正堂,这般行礼不合规矩,因此她对张大郎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喜。
张娘子倒是乖觉,没有自作聪明。
“当初你与古力谈搬运石块这项工作,究竟是如何谈的?”沈芷芳喜怒不形于色,声音也不带半丝火气。
张大郎瞬间就有了底气,果然不过是照例问个话而已,自己死不承认,那蛮人还能怎么地,因此往上叩头“回知府,草民与他约定,先给酬金半两银子,然后干活儿供吃的。”
如果不是涵养好,沈芷芳差点儿没气笑了,十五个大男人做工半个月,就半两银子的工钱,真是说谎不打草稿,当即脸就一沉“这与本地工价不合,你这是仗势欺人。”
咦?呀?和说好的不一样呢?张大郎有些傻眼。不是应该说他赖账的么?怎么改成欺压了呢?
“沈知府,本官临行之际,陛下命本官照看他们,只因为对此地不熟悉,因此再三叮咛,莫要另他们这些背井离乡之人被欺压,如今出了这等与此地用工大不吻合之事,还请知府给本官一个交代。”邵蕴华面色冷淡。
张大郎脸上的汗下来了,拼命给张娘子使眼色,张娘子这会儿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回知府,民妇等知道此价格是稍微低廉了一些,可是民妇家中艰难,委实没有多余的银钱,这才事先谈好的价格,为显真诚,还是先付的酬金,另其他地方都不供吃的,我家是供应吃食的。”
“呸,你们给的那点儿东西根本就不够吃,我们都是自己从家里带吃的。”古力真是忍无可忍,天下间竟然还有这等不要脸的人物。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如此能吃,这是我们的错儿,但是草民真的不是故意的,若是知道他们如此能吃,草民宁可多出一点儿钱。“张大郎满脸无辜。
古力气的脸红脖子粗,可是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秦人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此事倒也怪不得你们。”沈芷芳反倒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得到是古力的怒视,不过沈芷芳不在意,继续说“只是有一点,饭食不够是真的,银钱与行情相比太少也是真的,仗势欺人谈不上,占便宜却是一定。”
“不错,此风绝不可长。”邵蕴华颔首。
“书香,你按照本地的工钱来算一下,应该是多少银钱?”沈芷芳道。
“一共应该是五两银子,原本给了半两酬劳,还差四两半钱银子。”书香心中忍笑。
“好,既然你家道艰难,本官也不忍苛责于你,共计四两半钱银子,此钱本官出了便是。”沈芷芳那绝对是好脾气。
张大郎一听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只是世孙说的对,此风不可长。”沈芷芳直接对琴音道“打你二十板子,拘留一个月,公示于沧澜府,以儆效尤。”
张大郎傻了,这岂不是面子里子全丢光了?当即喊冤“知府,知府,草民一时糊涂,实在是家穷,这才起了歪心思,想着少少占一些便宜,没想欺骗他们……”
“古书有言,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今日你占小小便宜,他日岂非占大便宜,此风决不可长,至于你家穷,本官自会给你安排出路,果园那里尚且缺少一名守夜人,待你从牢里出来,就去那里工作吧。”
张大郎差点儿没哭了,果园那边如今正在结果,不少鸟雀都去啄食,晚上根本不能睡觉,这就是一个最苦最累的差使,这、这……这可如何是好?这般想着,又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娘子,那意思是,你快点儿说话啊,不然我可就进去了。
张娘子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她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夫君被关到牢里“知府,夫君知错,还请从轻发落,而且家中并无其他男丁,老的老,小的小,还请知府饶恕,我们愿意凑钱将缺口补上。”好歹也是迁丁的小娘子,对沈芷芳的性子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因此连忙想办法补救。
“相夫教子,你身为他的娘子,却不能阻拦丈夫这得败坏德行之事,理当受罚,只是念及你家中还有老幼,这才法外开恩,此事绝无更改。”沈芷芳满脸严肃。
张娘子听得摇摇欲坠,张大郎脸色苍白。
“知府,我们愿意给钱。”此时张大郎终于想要出血。
“钱财是小,事情是大,来人,拖下去。”干脆就是不给张大郎时间。
“知府,知府,草民冤枉,草民冤枉,草民没有仗势欺人,原本谈妥的是六两银子,是六两银子……”眼看板子要临身,张大郎哀嚎着说了实话。
“哦?”沈芷芳一挑眉毛“带回来,到底如何?”
张大郎脸如白纸,衙门的板子可不是薄皮板子,那是硬木板子,二十板子绝对让自己皮开肉绽,而且不能回家休养,呆在牢里,肯定会吃足苦头,因此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回知府,因为草民要赶工完成,因此当初与古力谈的价格是六两银子以及供午晚两餐,预付定金半两银子,后来我见他们很是轻松的就将活儿做完,认为自己开的价格高了些。这才想无赖掉,万万不是想仗势欺人。”如今听到仗势欺人的责罚如此严重,只能承认自己无赖。
“仗势欺人不可取,无赖更是不可取,人无信,如何立足于天地之间?更是可恶,拖下去,重大二十板子。”沈芷芳的火气这时候全面爆发。
张大郎目瞪口呆。瞬间被拖死狗似的拖下去,很快惨叫声响起。
张娘子瘫软在地,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这会儿她算是看明白了,一开始知府就是知道他们欺瞒的,而且一开始也就没打算放过他们,心里不禁出现怨愤,自己是她带来的,也是大秦朝的子民,这些蛮人是投枪的,战败的,明明就是奴隶,还把他们当人。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懂得,蛮人如今归降大秦,就是我大秦的子民,不是奴隶,是我们的女皇亲口的旨意,下次如再有此事发生,本官定然严惩不贷。”沈芷芳看着张娘子,很是了解她想什么。
战争是残酷的,但是还有那么多人热衷于战争,除了是少部分为了生存,还有更多的人是因为贪婪,战争不单单耗费物资,得胜的一方也能获得惊人的财富,奴隶就是其中的一种。
蛮人败仗,所有人的心中对于蛮人的定位基本就是奴隶,这也是大家不太排斥他们的原因之一,女皇显然也了解这个情况,这才命邵蕴华看顾。
古力握着到手的银子,心里面满满的都是热乎,大汗说的没错,秦朝的女皇一言九鼎,说不是奴隶就不是奴隶,万万没想到,他们的官员能给自己这般出头,以后秦人断断不会继续欺负他们了。
张大郎也算倒霉,正好撞到枪口上,沈芷芳和邵蕴华本就打算杀鸡儆猴,这会儿也算得偿所愿。
☆、125。第一百二十九章
^_^沈芷芳和邵蕴华对治下之人是好,但是也够严厉,张大郎此事一出,那些原本还甩心眼的人顿时都老实了,无论是邵知府还是沈知府,那都是说一不二的人,她们给蛮人撑腰,你们就绝对不能欺负,因此古力很快发现,原本有对他们不太友好的人,现在不在假笑,反而冷漠已对,这反而让古力他们松口气。
邵蕴华的日子瞬间变得无所事事,古力他们到底是外来者,没有人欺负就好,自己绝对不会嚣张,如此和平共处,邵蕴华自然轻松无事,然后她就发现,这个信王同沈芷芳的联络还真多。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来了十五封的书信,两天一封,至于东西更是变着花样的送,有价值如葫芦的高级翡翠,也有如龙船花这样赏心悦目的其余花卉,还有一些特殊瓜果,咳咳,这个不少都进了她的肚子,但是邵蕴华却更加怀疑,干嘛这么好。
沈芷芳发现完全瞒不过邵蕴华,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在隐瞒,反而光明正大的回信,回礼,看得邵蕴华目瞪口呆,说好的端庄守礼的大家闺秀呢?眼见两个人在那里秀恩爱,邵蕴华大怒,抓耳饶腮,干脆给史瑾瑜去了一封家书。
远在京城的史瑾瑜收到书信之后,眼珠子差点儿没掉下来,自家娘子竟然能写家书?看看太阳,嗯,是从东边出来的,可是怎么就如此的玄幻呢?仿佛做梦一般飘进屋子,史瑾瑜那是真高兴,洋洋洒洒回了厚厚的一封信,然后笑的宛如春暖花开一般邮寄出去,去兵部的时候更是逢人就笑,笑得一些定力差的小年轻们一个个脸红心跳,艾玛,史侍郎太勾人还是离远点儿好!
可惜史瑾瑜这封浓情蜜意的书信终究是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到邵蕴华的手。
藏人再次进攻大秦。这一次是从永义县取路,攻打大理城。
守卫大理城的正是于将军,正是那位本事不高却满腹骄傲的于将军。
藏人攻打大秦,并不是毫无征兆的,他们一直惦记着大秦的丰美物资,可惜女皇重视边关,要紧之地甚至都埋有炸药,并且派重兵把守,大理这边的地界比较狭隘,地理位置上比较险要,因此兵士不多,不过装备倒是精良,尤其是一些外敌来犯的毕竟之路设置了不少的陷阱和炸药,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结果这般一手好牌,硬是被这位于将军打个稀烂,他喜欢逢迎拍马之人,可是这样的人你还能指望对方有多少道德底线,为了利益,分分钟钟将此地的防守卖了个一干二净。
里应外合,驻军瞬间被攻克,于将军也没落了好,还在睡梦之中被敌人斩杀,大理城那边接到了奏报,大理知府吓得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哆嗦成一片,后来还是其女不顾礼仪,大晚上到了父母的卧室。
“父亲,此处已经无兵,您又是文官,女儿听闻忠义侯的邵世孙在沧澜府,当年她为沧澜知府的时候能带兵剿匪,父亲不妨向沧澜府求救。”这女孩儿是邵蕴华的脑残粉,最爱听邵蕴华剿匪的故事,此时立刻想起自己的偶像来。
大理知府一拍脑门儿,对啊,可以向沧澜府的邵世孙求救,他立刻亲笔写了书信,然后用了大印,又命心腹连夜动身向沧澜府邵蕴华求救。
得益于女皇陛下喜欢到处修路的嗜好,大理到沧澜府的路途一马平川,因此到的很快到达沧澜府。
邵蕴华接到这封求救信真是大吃一惊,真是大吃一惊,仔细一盘算,就知道大理知府向自己求救是迫不得已,京城那边肯定会报信,但是远水不解近渴,书信真的送到,只怕大理早已失守,可是自己这边也无兵士,这可如何是好?
沈芷芳得了消息,自然也是赶了过来,紧皱双眉一筹莫展。
最后还是邵蕴华一拍桌子“翠衫翠袖,走,去蛮人那边看看。”
“世孙?”
“蕴华?”
“蛮人好战,各个都是战士,先去问问,倘若有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