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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无比庆幸两人的教室在同一层楼了,可以并肩而行一段距离。
语文教研室到拐角处的距离很长,是久违了的时光。
“刚才年级组长找你干什么呀?”
余榭起扬了扬手中的资料,“叫我努力攻克文言文。”他笑得有些勉强,作为一个对文字产生不了柔情的男孩子,看到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总归是要头疼的,还要在不多的休息时间里攻克它们。
噗嗤笑了,林次亦昂起头,“你要是贿赂贿赂我,我可以帮你辅导辅导。”
好歹她是深受语文老师喜欢的优秀弟子。
“行。”
“那我回班了,拜拜。”
“拜拜。”
“所以你们这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吗?”丁纷纷给了个结论,铿锵有力。
“明明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林次亦的身体里汹涌出大片的喜悦,膨胀到极点,甚至要飞出那具仍然瘦弱的身体。
丁纷纷心有戚戚然,“早点说开不就对了,何至于耽误了一年呢?”
“不是说开,是默契。”
“这一年的回避是默契,他会在办公室门口等我也是默契。”
林次亦敲了敲桌,摸出了一本漫画,“《布鲁特秘密》的单行本,你还没看到吧?”
“狗狗你最好了!!!”丁纷纷接过,瞬间把八卦抛到太平洋里去。
林次亦已经很久没上过微博了,大号沦陷,小号反而成了自由的那个。
她以为远离了钟歆,就解决半个问题。
然而在开学之后,她有一个多月都没看到余榭起。他来上课的时候不多,每次都是匆匆来了就走。
他在微信里告诉林次亦,是要发行第二张EP了。首唱会的时间都定好了,正在紧密排练舞蹈中。
舞蹈一直是他较之于张亭台弱一点的地方,余榭起却咬着牙将它变成了自己的特色。
所以林次亦能理解他影踪全无。
她给余榭起新改了个备注,大忙鱼。
10月13日,YL公司官方微博发了一则通告。
“由于本公司旗下艺人余榭起身体抱恙,于今日请假回家休养而推迟首唱会日期。请粉丝朋友们谅解,新的日期会在余榭起完全康复再行决定,具体通知以官方微博为准。”
她紧张了起来,跪坐在床上给余榭起打电话。
忙音之后,无人接听。
沉默了片刻,林次亦重新刷出那条微博,细看了下发送时间,上午9点52分。
已经过去了差不多12个小时,余榭起肯定已经到家了。
她抓起了手机,套上拖鞋就朝对面跑去。
开门的是余奶奶,她看着抓着门框俯身喘气的林次亦,有些好奇,“狗狗怎么了?”
“奶奶,余榭起是不是回来了?”
“对,他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那……他到底怎么了?”
“饮食不规律加上运动量过大,突犯了急性肠胃炎,傍晚的时候有点微微发烧。”
点点头,林次亦才感觉盘桓在脊背的一线凉意渐渐消退了下去,一边斥责自己想得太严重,在脑补里,骨折都搬出来了。
“那奶奶您去休息吧,是我打扰了。”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瞥了眼黑漆漆的客厅,转身朝自己家门口走去。
“小鱼同学,早。”
余榭起一头虚汗地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被迎面而来的林次亦撞个正着。
他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哑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生病了还洗澡啊?”
她先发制人,压过了余榭起极其虚弱的一句话,对他的洁癖症感到不可思议,又有点小怒气。
“快去把头发吹干了。”
林次亦熟门熟路摸出了他们家的吹风,推着余榭起朝插座前走,一米七八的大男孩竟然轻轻巧巧就随着她的动作走了,掌心下的皮肤火热滚烫,她心也颤抖了下,“还在发烧呢?”
余榭起头疼得厉害,挣扎着洗完澡已是极限,弯下腰插好了吹风后,起身的时候竟眩晕了下,有往后栽倒的趋势。
望着他背影发呆的林次亦很快反应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却仍被冲击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小心点呀。”她确定了余榭起身形稳了后,才松手,转到他面前。
他顺势坐在了沙发上,叫了声狗狗。
声音沙得厉害,充斥着石块上滚过的感觉。
林次亦靠近了他,伸手在额头上摸了摸,被他湿漉漉的双眼一望,心里的暗闸咔哒一下失效,被拦在最深处的心酸和疼惜如潮水奔涌,淹没了整颗心脏。
“我来帮你吹头发,你乖乖坐好。”接过了吹风,林次亦按下了热风那端,在指尖试了下温度,就轻柔抓着他的头发吹了起来。
余榭起却一下清醒了过来。
脸庞和身体仍然因为发烧而热度不减,全身所有的血液却全部倒流上了她五根手指穿梭过的地方,点在头皮上,既酥又麻。
什么都不知道,林次亦只是认真地在给他吹头发。身前的余榭起坐得很端正,双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垂,露出了老是翘起的发梢。
吹风的轰鸣声里,温情泛滥,上升的粉色空气包围了两人。
林次亦确认了头发全部干了之后,才关掉了吹风。不听话的发梢已经被她理顺,软趴趴地搭在脖子上。
她右手食指却点在那里,带了点怜惜的味道。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男孩子,无论他在外人面前多么帅气和厉害,只要在你面前稍微蹙一下眉眨一下眼,就能瞬间击穿你的盔甲,正中心脏。想要把他抱在怀里,点一点眉心,揉一揉酸痛的躯体,拿你全部的疼爱去换他一时的欢颜。
所以那一年,她大概是偷偷在想余榭起的。
很想很想。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罪我忏悔 我在码这一章的时候
竟然在想
是不是可以来个啵啵了 _(:зゝ∠)_
☆、曲折总是特别弯的
“林次亦,打听个八卦呗。”
对面坐下了一个女生,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在分到了文科班之后,林次亦才知道女生多是非多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在入了冬之后。
网络上突然爆发了对余榭起和张亭台两人的全面讨论,也许她用的词太温和了,那种根据道听途说的消息就肆意否认两人实力的言语,夹杂着洋洋自得的谩骂和居高临下的优越。
小屁孩、没有实力、被粉丝捧起来的假货、小小年纪不安本分……
这都是客观一点的。
再难听的,就是她看一眼就匆匆划走的那些词汇。
她知道余榭起忙着工作和学习,没有多少上网的时间。但网络覆盖面如此高的社会,他不可能只言片语都听不到。
丁纷纷也是在前几日才小心翼翼地在微博上圈了她,一篇名为《从细节处分析余榭起和张亭台关系不止友情》的长微博在庆成高中各个年级的好友圈里已经转了个遍。
余榭起没有微博小号,余榭起不经常来上课,余榭起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太熟悉的人。于是他们就被这看似可圈可点的八卦牢牢套住,消遣着学业之余的无聊时间。
那篇微博林次亦只看了一个开头就关掉了。她想到了会在深夜练完舞后发来一个微信语音撒娇说想她的余榭起,想到了对她说过弟妹我会看好小鱼同学的张亭台。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并肩而行的星星。那段因为梦想和友情前行的轨迹本应是纯洁无暇又激人向上的。
怎么会被歪曲成这个样子。
不关心娱乐圈新闻的她完全不知道这是一种新的吸引粉丝的营销方式,人的骨血里都流淌着追求越界的快意,若即若离这个词,被她们冠上了朦胧的刺激感。
她选择置之不理,却挡不住接踵找到面前的询问。
“余榭起真的喜欢张亭台吗?”
“你看那些照片抓拍的眼神那不是爱是什么啊??”
“余榭起原来是这种人啊……”
……
此刻,她对面的女生兴奋地合起了手掌,“余榭起跟张亭台真的是一对吗?”
林次亦笑了笑,一字一顿,“是、你、大、爷。”
高二上学期期末考试,余榭起缺席,参加江碧的银星音乐盛典。
在寒假开始后没多久,楼晓回了庆成。他出现在小区的那刻,林次亦有些惊喜,两人许久没见,他又高了一点,穿着白色羽绒服,在树下朝她招手。
“楼晓,你怎么回来了?”
女孩子声音清脆,呵出的一团白气牵成了线,拉着她走到他面前。
他揉了揉那顶浅灰色毛线帽上的小球,“来陪外婆住一段时间。”
“次次,长高了不少啊。”
中考过后那个还有点稚气盈面的女孩子已经完全出落成少女了,面容清丽,穿着豆绿的长羽绒服,头发垂在肩上,即使被白色围巾圈成了一个球状,仍然是纤细瘦弱的。
她仰起头满足地笑了笑,拨开了被帽子压榻的刘海,“看到你我特别开心。”
“是吗?”他摸了摸鼻子,亲切地笑了笑。
“因为你是个很温柔的人,不会问任何让我觉得不开心的问题。”
林次亦不好意思地揪着围巾上的小绒球,眨眨眼。
然而楼晓什么都没有说,背着手叹息,“好怀念以前高中门口的排骨面。”
她的眼神亮了亮,“校门左边第一家吧?超级好吃,每次去都要排队。”
“那我们改天去追溯下青春?”楼晓笑着拍拍她的肩。
林次亦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楼晓同学,你是追溯,我不是。我,正当青春。”
这个冬天对林次亦来说,温度低得有点过分。
无论是身体上直面的冷——那种早晨拉开窗户后被寒风袭了一脸的刺骨。
还是视野里间接看到的冷——网络上对张余二人的非议还在发酵且热度不退,她每每看到一个恶毒的言论,总会放下手机平静许久,但心的一角还在颤。
你们凭什么?
网络的自由是赋予了一定程度的言论自由,当它过了度,就会化身为细密的刀刃,准确却不见血地刺入当事人的心。
林次亦不是当事人,她比当事人还心寒。
余榭起还会轻轻松松地安慰她,“没关系我是男生,承受力比你想得强多了。倒是狗狗你啊,有事没事别去看那些东西。”
“年少成名,是必定要付出代价的。我们得到了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东西,也就能安心一些,来面对这些非议了。”
可是那是余榭起啊,是除了林其瑞之外她最心疼的一个男孩子。怎么能忍心看他被放在人心恶毒的刀剑火海上,被言语之刃滚过,被无心之言炙烤。
她的心情也跟着温度一降再降。
还好有楼晓每天约她出去尝美食,重走以前的老路,或者在网上看见了一家店点评极高,就去了。
他们仿佛又恢复了楼晓去军校前那一年的饭友关系。
人总是顾此失彼的,她每天吃得饱饱的回到家时,也没有多大心思去想那些不快的事了。
大年三十前两天,余榭起终于从江碧回来。
林次亦是在电视娱乐报道上看到他的,和张亭台一起下了飞机,记者都快被粉丝挤出包围圈了。那群热情的女性轻轻松松就摧毁了一个机场的安全秩序。
他还被人飞快地摸了一把手。
第一反应,林次亦想笑。却在看到镜头里远远低头想走出包围圈的他时,心蓦地软了。
欢迎回来,余榭起。
他的短信通知总是很及时,“四十分钟后到,大概。”
几分钟后就改口了,“可能要一个小时,发现了粉丝追车。”
“你注意安全。”林次亦只能反反复复地告诉他这四个字,每次每次,在即将离开或者即将归来的时候。
朝身后看了一眼,余榭起才摘下了口罩和帽子,呼出了一口气,看它从空气里白腾腾地上浮。
楼下的安全门是锁着的,输入密码后,咔哒一声开启。
他推开了一个缝,走了进去,脚步定住。
林次亦坐在离他两米的楼梯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可能是临时从家里出来,羽绒服还没拉上,露出里头的粉色毛衣,脚上的棉拖鞋也是同色的小兔。
余榭起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迈到了第一层台阶上,“狗狗。”
“余榭起,你回来啦。”她的口气轻快,眼睛弯成了碎碎的月牙,撑着膝盖悠悠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看上去累极,没有敷妆的脸让苍白的唇和乌黑的眼圈一览无遗,黑色羽绒服包住了挺直的身躯,后脑勺那里钻出了一个白色卫衣帽子,搭在肩上,添了一点童气。
“你是不是很累啊,那……还有没有抱抱我的力气啊?”她讨赏的样子也是很可爱的,清澈的眼不掩饰里头流转的光亮。
余榭起慢慢地笑开,越来越灿烂,好像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