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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次亦突然心情好了起来,和江元元告别后决定自己再走一段路,欣赏下庆成的黄昏。
她选的路是沿江的小吃街,很凉爽。三秒后,她就后悔了自己突如其来的文艺心思。
一群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小男生在分成两队对峙。
一队站在烤猪蹄店门口,一队站在骨汤酸辣粉门前,互相指指点点着。
周围的食客也不少,从中间穿过,淡定自若。但林次亦还是决定绕路过去。
她摸着下巴思考了下,决定从烤猪蹄队后面过去,因为他们对面那拨人看上去要高一点。
打定了主意,林次亦慢慢踱步了过去,心里竟然隐隐生出了点兴奋。
第一次观看现场直播的对决现场。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炙热,对面领头那人突然穿过了烤猪蹄队的重重小毛孩,盯住了还在看热闹的林次亦,平头清爽,眉眼却有些煞。
她立刻移开了视线。
加快步伐匆匆走了过去。
这个小插曲让她第二天再去找余榭起玩的时候,亲切了许多,对他的态度明显合作了许多。
余榭起擦了把汗,浑然不觉自己的正面形象是靠一群小混混再度撑起来的,他瞥了眼过来蹭空调蹭果汁的林次亦,关了自己的房门,“我去洗个澡……”
胡乱应了句,林次亦的眼睛无法从电视里那个女人移开。
她看的是余榭起最不想和她一起欣赏的武侠剧——毫无道理可讲,沟通基本靠打,交情能抵过天大的困难。
但是没关系啊,隔了一个时代的电视剧,里面的美人一举一动全是那个时代的味道,英气又特别。
在林次亦快要醉倒在白衣女侠的眉眼中,余榭起湿漉漉的出来了,整个人被罩在毛巾里,擦拭着头发的时候不小心被茶几绊了下。
林次亦没客气,拍着沙发咯咯笑着。
闷声坐到她旁边,余榭起白了她一眼,呈大爷姿态靠在了沙发上。
中午余榭起的爸妈又不在,林次亦放心过来蹭饭,余奶奶去买菜的这段空闲时间,两人都显得闹腾了许多。
一个暑假没见,林次亦最想做的一件事让她耿耿于怀许久。忍不住转头,揪了下余榭起的手背,“来比比身高。”
余榭起有些好笑,直起身掀下了毛巾,“你确定吗?”
昂起了圆润了点的下巴,林次亦不甘示弱,“我这个暑假也长了!”
“来。”余榭起站直了身子,朝林次亦招招手。
处于仰视状态的林次亦突然有点后悔,余榭起那可能不叫抽条,是快要被连根拔起了。
吞了口水,她默默站到了余榭起身边。左手拿起遥控板,关掉了电视。
黑漆漆的屏幕诚实又残酷地展示着他们的身高差距。
林次亦揪了把余榭起的背,却什么都没抓到,瘦得惊人。她喘了口气,挥挥手,“快去吹头发,我要看电视了。”
含笑看了眼满是失落的林次亦,余榭起决定好心地贡献出自己的秘诀,“要不要你也跟我一起拉个筋,说不定就长高了。”
“拉你妹!”
九月一日,晨。
林次亦又和余榭起在家门碰面,两人慢悠悠地朝小区门口走去,准备乘公交车去报道。
在百般坚持下,没有任何家长跟随。
两人表示很满意,初中生就应该独立自强不是么?
进了尖子班,一切都很好。林次亦唯一不满的就是,又要和余榭起坐同桌,毫无新意。
到达校门和江元元汇合后,庆成一小三位侠客大摇大摆朝初一教学楼走去。
如果要说初中和小学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校园变大了,班级人变多了。
踏进1班的瞬间,林次亦就有种不愧是尖子班的感叹。忙碌着报名占座,教室里喧哗声竟然也不像一路上楼听到那般吵闹。
余榭起指了指靠窗的那组,“第四排还是空着的。”
林次亦默契地看了过去,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踱步过去,放下了书包。
“狗狗,我也要和你们坐。”江元元热情洋溢地做了一个跟随者。只是话对着林次亦说得很漂亮,她的位置实打实选在了余榭起的后桌。
看破,不说破。
挑挑眉,林次亦冲她笑得很狭促,催着低头在书包里找寻钱包的余榭起,“找到了吗?”
将两人的学费抽出,余榭起瞥了眼每次都躺平不做事还撺掇得起劲的某人,将两张毛爷爷拍到了她掌心,“你占小便宜还蹬鼻子上脸呐?”
笑嘻嘻地推着余榭起到讲台上去报名,林次亦在高处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未来三年同班的同学。
怎么说,一眼看过去都是典型的好学生式面孔。
她眨眨眼,被余榭起叫了过去,给被众人包围的班主任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顺便打量着他们的新班主任——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年龄不过三十多几,头发估计是被啫喱堆得太多,看到眼里有些许油腻。
但他对林次亦抬头认真看了看,似乎在记她的脸,才在花名册上勾了一笔,“好的,欢迎你,林次亦同学。”而后笑了笑,林次亦一眼看到他的板牙,很是憨厚。
退出了包围圈,林次亦拉了拉余榭起的衣袖,“这个班主任看起来人挺好的。”
那个时候她还是很相信相由心生这一说的。
于是对初中生活更多了几分期待。
经历了抱书,发书,班会这些事后。
为期一周的军训终于要开始了。从男生陆陆续续抱回了迷彩服开始,整个教室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给填满了。
江元元领了自己的那套,立刻逃到了走廊去解放自己的鼻子了。
拿着皮带把玩,林次亦在叮叮当当的声音里玩得开心,只是双手摸到那略显粗糙的衣裳,她皱起了眉,看向了余榭起,“会不会过敏啊?”
“里面穿件自己的短袖啊。”余榭起抱起了衣裳,又看了眼还在研究裤脚的林次亦,出声提醒她,“你还不去换衣服?十分钟后就要在操场上集合了。”
胡乱点点头,林次亦起身,低头就开始穿着牛仔短裤窸窸窣窣套起了迷彩长裤。
余榭起:………………………………
环顾了下四周,似乎大家的想法和做法都跟林次亦是一样的。
余榭起叹了口气,默默地抱着衣裳出门寻找厕所。
“脸皮真薄。”
已经收拾得当的林次亦笑嘻嘻地看了眼余榭起的背影,也跟着走到了走廊,去叫江大小姐屈服命运之手,换上衣服去从军。
江元元一直没掩饰过自己对身上衣着的嫌弃和不满。
到了操场上的集合地点,已经出了一身汗,林次亦在下午两点的太阳下彻底焉了,留了口气听江元元叽叽喳喳地吐槽自带臭味的军训服。
新班主任田一文很快来了,擦了把汗,“同学们,先暂时按男女生身高顺序简单排个队,等校长和总教官训了话,再作安排。”
稀稀拉拉几声应答后,江元元和林次亦不得不分开了。
她的身高还停留在小学生阶段,江元元已经在亭亭少女的康庄大道上撒着欢狂奔了。
本来心里是澄澈平静的。身在第六排的林次亦回头无意一眼,发现余榭起居然跟江元元同在倒数第三排。
……
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林次亦撇撇嘴,不想再看江元元一直笑着跟余榭起讲话的场景,低头认真啃起了指甲。
三十分钟后。
冗长无聊的讲话仪式终于结束了。林次亦摸了把后颈的发,几乎被汗水濡湿透了,贴在脖子上,热得慌。
大人们总是喜欢拿居高临下的视角和训话时间的长短来证明自己的位置高低。
皱皱眉,林次亦还是很开心地和众人一齐迎来了自己的教官。
个头倒是挺高,干瘦的模样,“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教官,彭振国。”
众人看他黑着一张脸(其实天生就这个肤色),都不知道开口答话,彼此看了一眼。
最后一排排头的高个子男生突然笑嘻嘻地拉长了声喊了句,“彭教官好!”
声音很是宏亮,惊得整个班的人都回头看这位勇士。他很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左右的人迅速反应过来,稀稀拉拉地跟上。
“教官好。”
“彭教官好。”
……
彭振国突然笑了,露出两颗特别扎眼的门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瞬间化身非洲大黑兔,“那个,同学好,好,你好我好大家好。”
林次亦歪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军训晚会就是一出好戏
军训第一天,林次亦就凭一句金句闻名一班。
彭振国表示并没有什么,然后露出两颗兔子牙把林次亦提到了第一排排头。
她不得不时时刻刻挺直了背脊,迎接来自排长连长首长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友爱鼓励的巡视目光——毕竟挂着一班的脸面。
下午集合的哨声响起的时候,林次亦几乎要跪了下去。
她狠狠看了眼笑得憨厚的彭振国,攥紧了拳头,头也不回地跟随大部队往操场中心挪动。
铅做的腿,真是好滋味。
咬牙切齿之际,林次亦低头打量着抖成筛子的腿,却撞上了从旁跑出的一个男生,已经脱力的双腿直接罢工了,在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下,直接扑通一下栽在了男生的脚下。
林次亦:…………………………
冒出的路人男生:……………………
匆匆跑来的余榭起:……………………
彭振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余榭起用一种供养皇太后的姿势搀扶了起来,林次亦横眉竖眼地看着对面的男生,充斥着怒火的话已到了唇边,却生生打了个转,疑惑地化为了一句听不清的嘟囔。
“对不起。”罪魁祸首开口,硬邦邦地挤出了三个字,眉目就跟说话的语气一般硬朗,而后也不等林次亦回应,又匆匆跑开了。
察觉到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紧了下,身边的余榭起开口想叫回这个不懂礼貌的人,被林次亦抓了回去,以同样的力道。
他咬牙,瞪林次亦,“干什么?”
“算了。”指了指已经快整合完毕的队伍,林次亦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补充了句,“那个同学脾气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毕竟是那天在广场后小吃街看到的一个混混头目。一看就是中二病正盛的年纪,惹不起,躲得起。
然而第二天,林次亦发现比酸痛的腿更恼火的,是获得皇命休息。
彭振国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次亦拖着快要断的腿来军训的精神感动了。准了她半天假,做文职工作。
其实就是贡献一篇新闻稿出来。
但她还是和同学们一起晒着的,坐在一班的衣服堆和水壶堆旁,看别人训练。在烈日下写字,无疑是自戳双眼。林次亦觉得本子都快白得反光了。不得不把眼睛眯得跟彭振国一样小,或许这就是他本来的目的。
过了会,开了一个头的她不得不暂时歇会。目光晃晃悠悠飘到了隔壁连队去。五班的男生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拉了一个她最近特别不想看到的人来喊口号。
那个撞了她的小混混。
托着腮,林次亦默默地观察出列带队的那个男生。
果然是小痞子气息浓厚,连一身迷彩都盖不住,微驼背加耸肩,就只有声音雄厚这个优势了。
主席台一声哨响,二十分钟的大休息时间到了。
林次亦拔腿跑开,避免自己被拿水的人群吞没。选了颗树荫浓郁的大树,她耷拉着脑袋休息,看台上的喇叭突然传来了人声。
是他们的首长,“同学们,明天晚上呢,我们会办一个小型晚会,有才艺要贡献的欢迎去找你们教官。”
晚会。
又是这种让林次亦生理性讨厌的东西,作为一个没有歌舞细胞的人来说,上台等于出糗。
但是总有人是天生适合站在舞台上的,无论大小,或者围观群众。
在她擦了把汗准备转移阵地时,余榭起寻过来了,跟身边的两三个男生笑着说了什么,就挥挥手作别了他们,朝蹲在树下的林次亦走来。
左手背在身后,他在林次亦面前站定,打量着这朵绿色的蘑菇。
“要吃冰淇淋吗?”
已经快成蘑菇干的林次亦抬起头,反问,“什么?”
余榭起拿出了左手捏着的甜筒,在林次亦眼前晃了晃,“要吃吗?”
她蹿起身子,欲伸手去拿,却被余榭起瞬间换到了右手,退了一步,笑眯眯地看着她,“等价交换?”
看他笑得跟小狐狸一样,就知道没什么凭空掉下的美食,林次亦还是很馋,被暴晒了这么久,急切需要冰淇淋来宽慰她的小心脏。
“说吧。”伸手,林次亦瞪着余榭起。
剥开了包装,余榭起将甜筒塞到了林次亦手中,望着她,颇为惆怅,“明天晚会你说我报名唱个什么?”
咬了口巧克力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