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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大姐端到了屋里,沈知行将一个小桌子搬到床上,烧饭大姐将盘子递给他,他接过之后,大姐急忙后退了两步。
我对她笑了笑说:“大姐你也快去吃饭吧。”
她急忙如蒙大赦一般点头哎了一声,就匆匆出了门,那样子看着就像是被沈知行吓破了胆子。
沈知行扶着我坐起来,我的右手上扎了针,不方面拿筷子,就只用左手拿了勺子喝汤,沈知行直接夹了一筷子青菜递过来,另一只手端着一个小碗在下面接着,怕菜汤滴在我身上了。
我往后仰了仰脑袋,“干嘛呢?”
他挑眉,“这不是很明显吗?当然是喂你了,你这么体贴别人,人家做了饭你却不吃吗?”
闻言,我之后往前面凑了凑,然后凑到他的筷子前将菜吃了下去。一顿饭吃吃停停,竟然也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抬头发现点滴已经快要滴完了。
他要叫医生,我已经三下五去二地自己把针拔了,只是最后没处理好,冒了点血。他眉头一阵,就要嚷我,对上我的眼神,最后又把话咽了下去。
我暗暗发笑,等他把饭桌撤下去,这才问他:“你义父那边的事情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他脸上笑容微微收敛,“情况不太好,我今天凌晨赶过去的时候,人又一次送进了抢救室,我在这里布置的眼线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往义父身边凑,只知道昨天半夜里顾止毅就到了,比我们早到了三个小时。之前义父是高血压犯了,已经住院了,而顾止毅到了之后,今天凌晨我们到达之前的一个小时里,不知道他在病房里跟义父说了什么,老爷子的病情突然就厉害了,我到的时候已经发病了,最后一声诊断的是中风了,下午我回来的时候人还没醒,我派了人在那盯着,人醒了会告诉我,只是医生说了,就算人醒了,老爷子已经这么大的年纪了,中风的后遗症如何难以预料。”
☆、第97章 罂粟
第二天,我以为沈知行还会去医院,结果我醒来的时候却看到他还在床上。
我摸着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伸手去推他,“你今天不去看你义父?”
他翻了个身子,半睁开眼睛看我,“睡好了?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说:“没事儿,我身体好,好多了。”
他继续闭眼,“身体再好也禁不住你使劲儿折腾,以后别这样了,什么也没有你身体重要,不舒服了直接跟我说。”
眼看他要继续睡,我虽然知道他昨天也确实是累坏了,连着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但是正事儿也不能不办呐,我急忙支起身子看他,“你今天不去医院了?”
他没睁眼,话音中带着沉沉睡意,“不去了,这个你不用操心,太累了,躺着陪我休息一会儿。”
我迟疑了一下,心中带着重重疑虑躺下来。他伸出一只手将我揽到怀里,用手心挨了挨我的脑门。我将他的手拿下来,“真的好了,你真累的话就继续睡吧,昨天睡了一整天,身上都有些酸了,我起来转转,有事儿我叫你。”
他继续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我坐起来,除了身上有点软脑地啊有点晕乎乎之外,别的也没啥问题了,大概是睡得太久了。到洗手间梳洗过后,到现在才正式打量自己住睡了一天两夜的这个房间。
房间在一楼,床尾正对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米黄色的窗帘将阳光阻挡在外面。我擦着头发走到窗前,伸出一根指头将窗帘挑开一条缝,外面的阳光立马射了进来,我急忙撒手,扭头看了看,还好射进来的阳光没照着床上的人。我换了个角度往外看,一眼看过去是一大片红红绿绿的花海,妖艳又漂亮,只是再仔细看的时候却不由地抽了一口冷气。那花不是什么观赏性花卉,而是一大片罂粟花田,而此时我们就身处这一片花海之间。
我扭头看了看沈知行,他还在睡得无知无觉,我却觉得在这个温暖如春的气候里,一股子冷气从脚底心往上窜一直冲到心头,然后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将手收回来,努力让自己在看到这个巨大冲击之后冷静下来。
我名字眼睛深呼吸了一阵,等着自己的心跳正常了,这才又回头去看沈知行。
他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了清醒时略带逼人的目光和有些凌冽的神情,如今看起来面部线条柔和又无害,不知梦里有什么好事儿,嘴角微翘,似乎是挺开心的。
可他总是能在我觉得已经有些了解他的时候再给我当头一棒,我其实心中清楚,沈知行能在短短五年里将势力发展那么快,又那么低调行事不为人知,私下里或许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走私个什么限制产品之类的,毕竟云南这种地方属于交界地带,有些事情政府不可能管得特别严格,可我终究没想到,他做的事情竟然是和外面这些花田有关的……
心头久久不能平静,我在床沿上盯着沈知行的脸坐了好一阵,这才让自己勉强消化了这件事情。
走出房间,庄园外平头正躺在一把椅子上晒太阳,脸上盖着一顶田间农民的遮阳帽。
我还没走近他,他已经坐直了身子,帽子从脸上掉下来,眼神射过来的那一刻,刚才心头已经落下的寒意立马又涌了上来。之前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这一刻我却清晰地知道,平头眼中冒出来的叫杀意。
我的双脚一下子钉在了地上,他看清我的那一刻立马收敛眼神,站起来,脸上露出笑意,“太太起来了,您的病好了吗?”
心头的异样还没有消退,我勉强扯了下嘴角,“好多了,你吃饭了吗?”
平头将手里的帽子往椅子上一扔,笑呵呵地说:“老板和老板娘都没吃呢,我能先吃了吗?先生还没起?要不太太先吃点?今天阿姨准备了云南特色的稀豆粉油条、烧饵块还有曲靖蒸饵丝,如果本地的早餐吃不惯,让她再给您准备点北方早餐?”
我笑着说:“他昨天太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儿,来了云南自然入乡随俗,尝尝当地的特色也挺好的。”
他说:“那我这会儿让阿姨摆出来?”
我说:“刚起来,胃里有点堵,等会儿吧,”然后我在刚才平头坐着的那张躺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让他坐下,然后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医院老爷子那边没事儿了吗?他不用过去守着?不是说顾止毅过来了,他如果这个时候不在床前凑凑,万一老爷子真出了什么问题,岂不是让顾止毅占了便宜?”
平头将帽子拿起来抱在怀里,在躺椅上正正经经地坐着说:“老爷子这次中风,八成责任都是在顾止毅身上,那小子其实也不是没良心,昨天晚上我们到了之后,他就已经表示了,不会跟先生争什么东西,但如果有外面人来争夺老爷子的底盘,他也不会插手,其实摆明了,就是想要和这边脱了关系,以后分道扬镳各不相干。”
我说:“那这不是好事儿吗?我看你说着似乎不是那么高兴。”
平头呵呵一笑眉头一挑说,“好事儿?”他摇摇头,“看来先生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跟您说……那我实话告诉您了,其实……”
他把话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眼神盯着我背后的方向,将到了嘴边的东西又咽了回去。
我扭头,就看到沈知行正从屋内跨出门槛,看到我和平头之后眉头微微一拧,我却不知道让他觉得不适的是什么。
他往这边走,平头先站起来,将帽子扣在自己脑袋上,主动朝着沈知行走过去。
到沈知行面前,平头说:“先生,要不摆饭吧?”
沈知行点了点头,“搬一张桌子出来,今天天气不错,就在外面吃吧。”
平头应了,他沈知行朝着我走过来,然后在刚才平头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躺在椅子上晃了晃说:“头还疼吗?”
我说,“不疼了。”扭头看到周围遍布的花海,原本那么多想问他的想说的和心头疑惑的,一下子就没了欲望。
☆、第98章 崩
早餐端上来,地方上特色的早点吃到嘴里也没什么味道。
饭碗撤下去之后,沈知行在椅子上躺下,看了一会儿不远处的那片花海,面色沉静地开口:“你想问什么你就说吧,我不会瞒着你,你也不用在心中有什么疙瘩。”
我微愣,抬眼看他,他嘴唇微微一勾,“你一早上吃饭的时候脸上都在写着‘我很烦恼’四个字,不是疑惑还是什么?”
我盯了他片刻,然后嫣然一笑:“你想什么呢?我有什么问的。”
他没有回头,“你难道不是想问我这片罂粟花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我张了张嘴,最后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否定咽了回去。
他双手扣在胸口前,右手中指轻轻敲打着左手手背,轻笑,“你问吧,你不问我我是不会主动跟你说的,有些事情你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这道理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你到底会不会牵扯进这些不在你接受范围之内的事情里来,就看你自己想不想了。”
我也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那片花海,心中越发肯定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我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开口问他的却是另外一件似乎和目前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我们离开桐城的时候,你到底是把睿睿交给了小文和沈奕两个人,还是说,你只是将睿睿送到了沈奕那里,甚至,睿睿根本就没在沈奕他们两个人那里?”
他手指停下,扭过头直视我,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一笑,一手轻轻扶着额头,“阿颖,要我拿你怎么才好?”
他一句话出口,我已经知道,我猜对了。
我收起脸上原本带着的一点点笑意,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摆着的这张桌子,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厉声说:“沈知行!我让你不准把睿睿送给你妈,你特么答应得我好好的,结果你办的什么好事儿!”
那张桌子砸在他的腿上,然后弹开摔在地上滚了两滚,他淡淡地看着自己的腿,然后抬眼将视线落在我的脸上,语气平和,“我把睿睿送到赵无恙那里了。”
我整个人惊在原地,他重新垂下视线,“阿颖,你对我的信任仍旧太低,我虽然没有将睿睿送到沈奕那里,但是我也没有违背你的意愿把孩子送到我妈那儿,我也是睿睿的父亲,你不要事事都把我往坏处想。”
我嘴唇动了动,有些哑口无言。
他站起来将小桌子扶起来放好,然后走到我面前来拉我的手,“我知道你本来想问的是什么,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的话会更好,你要相信我能够处理得好。”
“那小文呢?你和沈奕到底把她弄到哪儿去了?我给报社打过电话了,她前些天一直请假,根本没有去过公司,自从那天我们在酒店里遇到沈奕之后,我就没有再见到她了,她到底去哪儿了?你不要敷衍我,你肯定知道。”
他点点头,“确实,我知道钱小文在哪里,而我之前也没有骗你。”
我问,“在哪儿?”
他说:“这件事情沈奕在做,我除了知道钱小文是在沈奕的看管之下的之外,其他一无所知。”
我眯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说:“看管?呵!她是接触了你的什么秘密还是因为破坏了你的什么计划,需要你们去看管她?”
“阿颖!其实在你心里,是不是依旧不能彻底相信我?”
我怔怔看他,这句话在心头剧震,我是不是确实如他说的那样,不能相信他?不,我信的,自从我听了他的解释的那晚开始,我是信任他的,我已经在心底里下定决心,对于他隐瞒的那些事情,我或许不能说完全不介意,但我相信他说的,他是出于对我的保护,是不愿意将我牵扯进他那些有些危险的事情中去。
可是在抵达云南之前,在看到这片花田之前,我从未想象过,他的那些危险事情,会和毒品牵扯在一起。一些事情想象是一回事,真的遇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不怕危险,他要对沈文斌进行报复都随便他,我陪着他去,即便不能陪着他参与战斗,我也会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他。
可是如今,他除了要夺回沈家之外,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还做了多少违法乱纪的事情?还存了多大的野心,小文那天到底听到了什么,迫使沈奕不得不把她控制起来?我想象不了,甚至不敢去想。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也平静地回视我,半晌之后,他将双手按在我的肩头,却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我累了,进去休息一会儿,你先自己冷静一下。”
说罢转身进屋。
我自己的外面坐了好久,最后给赵无恙打了电话,确定了睿睿确实是在他那里。然后又拨了小文的手机,依旧不在服务区。我挂了电话之后,直接用手机预订了回程机票,然后回屋将原本就带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