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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急败坏,“沈总,我记得当初是你主动找到我们公司要给我这个项目的吧?如果早知道你只是为了故意来刁难我,我才不会来接!”
沈知行哼哼了两声。丢给我一句我乐意就扬长而去,留下我自己一个人目瞪口呆。
然后我怀疑前段时间沈知行那副苦情男主角满脸忏悔和懊恼的面孔都只是他自己装出来的而已,如今回想,我真是恨不得回到那几天照着他的脸上好好踩上几脚。
但现实残酷,只留我独自懊恼,毁约肯定是不可能的,算我之前瞎了眼又上了他的当,以后就只能继续受他的折磨和为难,想想头发都要掉光了。
当天晚上周郴到我家,多日没见,我说着话他却经常跑神,最后我索性什么也不再说,端菜上桌,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儿闷头各吃各的。
吃完之后,周郴就说有事儿要离开,我坐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直到他走到门口去开门,我叫住他说:“周郴,这好几天没见了,你也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背对着我没有转身。丢下一句“没什么要说的,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坐着就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只是眼眶热了热,没有掉下来眼泪。睿睿自己起身进屋,我进厨房洗碗,但洗到一半,眼泪就啪嗒一下落到了水池里。
我心里骂自己没用,抹了两把眼,匆匆洗碗回屋睡觉。
接下来依旧是沈知行无休止的折腾,设计稿修改,定稿。推翻再重来,睿睿则被他趁机领到公司里他自己陪着。
到后来我们公司里的人也都已经看出来不对劲儿了,我甚至都有些麻木了,一直折腾了将近两个星期,那天沈知行终于说了方案通过,并且通知我晚上六点整去金地二楼用餐。
我连着转了两个星期,本来已经是精疲力竭,这个时候真的是没有精力再去应付沈知行。但命脉在人家手里攥着,我不得不低头妥协。
我故意晚了十分钟才到达约定地点,沈知行早就已经到了,对于我的迟到他并没有表现出格外的关注。只是带着点笑意说:“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来看一场好戏。”
我疑惑地看他,他却不再开口,只是说,“你就等着好了。”
而好戏并没有让我等太长时间,十几分钟之后,周郴带着那天我看到的那个黄色大波浪时尚靓女从门口走进来。
因为沈知行挑的位置旁边摆了两盆绿盆景,所以从这里往门口看一览无余,从门口看向这里却是只看到人影看不到人脸。
我盯着进来的那两个人,那个女的两条手臂自始至终都是缠在周郴的身上,就连骗一下我自己说他只是和别人谈生意都找不到借口。
因为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盯着那两人看了一会儿。然后扭头看向沈知行,“你今天叫我来这里就是让我看这个?”
他挑眉,“难道你不觉得这场戏很精彩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他,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也是演不下去了。此时饭菜还未上桌,桌子上只有两杯白水。
背后我听到那个黄发女郎嫌这里环境太差,要换个地方吃饭,周郴说。“你看着办吧,你觉得哪里好就去哪里。”
那两个人腻歪着离开,我开口说:“戏很好看?”
他掏出一支烟想要点上,但终究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这个动作我看着熟悉又刺眼,曾经的林峥在心烦意乱的时候也是如此,明明想要抽烟解乏,却碍于我在场不让我抽二手烟。就只是把烟拿在手里。
我等着那两个人走远了,站起来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对着沈知行的脸就泼了过去。
丢下一句,“小人”,随即扭头就走。
一直走出饭店,我站在马路边酝酿情绪,忍不住扭头,就看到服务员在给沈知行递毛巾擦脸,却被他推开,只是随意地用手擦了一下脸,然后终于把手里的烟点着了。
我回到车上给周郴打电话,他接了,我没等他开口就直接说:“周郴。去育阳桥上,我等你到八点,”随即不给他任何推脱和反驳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抠掉电池,挂挡倒车,朝着育阳桥开过去。
上了桥我把车停在一旁,从车里摸出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剩下的半包烟,下车趴在栏杆上喷云吐雾。
夏天即将过去,桥面上风大,水汽扑过来身上一阵阵冷意,不知不觉之间地上扔了满地的烟头,我把最后一根烟抽完。看看时间是七点半,从后备箱里拉出来一条薄毯子,回到车上坐进驾驶座,将毯子盖在身上趴在方向盘上准备眯一会儿。
只是我刚刚趴下,就听到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车子在我后面不远处停下,接着就听到脚步声朝我这边走过来。
我趴在方向盘上装死,本来是我叫周郴过来的。结果他真的来了,我却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了,要质问他为什么要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亲热成那样?可是我突然就想起来我自己也不清白,我在和周郴确定关系之后却和沈知行上了床,想到这里,我就有些不知道话要从什么地方开始出口了。
我趴在方向盘上装睡,周郴走过来轻轻叫了我一声,我没有答应他,他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低声说,“沈总既然跟过来了,那到底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趁着她还没醒过来,一旦她醒了,有些事情就不好解释了。”
我闭着眼睛皱了下眉头,沈知行竟然也来了?那我更不想起来去面对这两个人。
☆、第75章 嘴里有点苦
沈知行说:“周总的难处我都知道,生意场上我们也都合作过,看到你如今如同困兽的模样,我也于心不忍,所以想给周总指一条明路,就看你要不要走。”
周郴沉默片刻说:“沈总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大明白。”
沈知行轻笑一声,没有立马逼问,打火机啪嗒一声。应该是点了一根烟,衔在嘴里含糊地说:“这桐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生意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一般也逃不过我的眼睛,西郊那块地皮的事情。我承认那天我知道顾止毅坑了你了,但我也没有义务去提醒你不是?顾止毅这个人我并不是怕他,但这种人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为妙,万一哪天他真是发了疯,恐怕也是不太好玩儿,只是你偏偏要去老虎嘴边抢食儿。那不是自找的吗?”
周郴沉默着良久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说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沈知行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打哑谜呢?”
周郴也点了根烟说,“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
沈知行笑了一声,“你会答应的,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她更清楚,其实有时候我是希望她能傻一点,有时候却又希望她能睁大了眼睛看清楚面前人的真面目,你说是不是很矛盾?”
周郴没有说话,沈知行接着说:“你为什么要接近阿颖,她不知道,但你我两人都清楚明白,但是我告诉你周郴。男人之间的事情你牵扯上女人,那是你窝囊,但并不代表我要陪着你一起去窝囊。所以男人的事情还是用男人的手段来解决比较好,我不喜欢阴谋诡计,但并不代表我不会用,曾经想让我死的那些人都已经比我先死了,还有希望我死的那些没死的,在不久的将来也都会一一下地狱去。而你周郴,我从始至终并不想把你当成敌人,我甚至还一度犹豫是不是真的该放弃程颖,让她跟你好好过下去,可是理想终究只是理想,没有办法成为现实。”
“所以如今的现实就是。你离开她,由我来出价钱。”
周郴终于开口,终究没有去反驳沈知行的话。而是说,“你能开什么样的价钱?”
沈知行反问,“你想要什么样的价钱?先说说看,看她是不是值得起。”
周郴似乎是放开了,索性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你拍下的城东那块地给我,我不会白要,会补给你三分之一的价格。”
沈知行低笑,“我要真是白给你了,估计你也承受不了。只是你这三分之一这样也好,正好把你给阿颖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补上了,你的三分之一也不用给了。算我替她还你的。”
我趴在车里,听着外面的两个男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而我好像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在他们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之中,就已经替我确定了我以后的命运一般。
这一瞬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想的是什么,或者只是一片茫然,在他们的眼里我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有人拉开我旁边副驾驶的位置坐进来,车里瞬间逼仄,外面有汽车发动离开的声音。我不用睁眼也知道进来的只可能是沈知行。
我感觉到他手放到我头上方,似乎是要摸我的头发,虽然不愿意去面对他,但也不由浑身紧绷。
他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大概已经移开,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却是说:“你刚才也听到了吧,周郴并不是个值得你交付一生的人。”
我知道刚才的一个细小动作已经被他识破,索性也不再继续装下去。坐起来看他说,“他确实不是个值得交付终身的人,可是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沈知行你时刻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只要一天还是你现在的身份,我们就没有任何回去的可能”
他眼中亮了一下,抓住我话中的漏洞,“那就是说,只要我以后做回了林峥,那我们”
我立刻打断他。“不可能的,你为什么就不死心呢?你要看孩子那我就让你看孩子,你要折腾我让我也由着你,但是你不要触碰我的原则和底线,我们是不可能了,不可能”
最后三个字淹没在汽车引擎中。我抿着嘴发动汽车掉头下桥,一路上我们没有再交流一句话,直到小区下停车,我解开安全带下车,他却一把拉住我说:“阿颖,我不会放手的”
说完他似乎是生怕我发出什么反对的声音,急急开门离开,掩耳盗铃的行为,好像这样就可以当做我没有反驳。
第二天我给周郴打电话的时候他那边吵吵嚷嚷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等到他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我才开口说:“周郴,我们分手吧。”
他沉默了好久才说:“昨晚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嗯了一声说,“我都听到了。”
他沉默良久,最后吐出来一句“对不起。”
我都忘了自己之前是不是跟他说过,我从来都不想要对不起和抱歉。
我也没注意自己和他胡乱地说了什么话,最后电话挂断的时候我的脑子里还是一片茫然,本来已经说好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也不过是这么个结局,再牢固的感情也坚持不住金钱的敲打,如果没打断那只是因为钱不够多而已。
我最后泄愤一般地把周郴的所有信息都删的一干二净,后来翻到短信,看到他平时给我发的那些小段子,其中一个问,“为什么古龙的小说里取名字一般都喜欢用奇数?比如萧十一郎,朱七七等?
那是因为要给人一种很难除的感觉。”
“据说F对人体有害?
应该吧,没有F我就浑身不舒服”
“有什么夸奖的话让你觉得非常尴尬?
哎呀,小伙子,人不可貌相啊!”
看着下面的小段子,非常多,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但我看着看着自己不由地就笑了出来,可是最后笑着笑着,却是从嘴里品尝到一丝苦涩的味道。
☆、第76章 车祸(一)
沈知行说:“周总的难处我都知道,生意场上我们也都合作过,看到你如今如同困兽的模样,我也于心不忍,所以想给周总指一条明路,就看你要不要走”
周郴沉默片刻说:“沈总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大明白。”
沈知行轻笑一声,没有立马逼问,打火机啪嗒一声。应该是点了一根烟,衔在嘴里含糊地说:“这桐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生意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一般也逃不过我的眼睛,西郊那块地皮的事情。我承认那天我知道顾止毅坑了你了,但我也没有义务去提醒你不是?顾止毅这个人我并不是怕他,但这种人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为妙,万一哪天他真是发了疯,恐怕也是不太好玩儿,只是你偏偏要去老虎嘴边抢食儿。那不是自找的吗?”
周郴沉默着良久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说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沈知行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打哑谜呢?”
周郴也点了根烟说,“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
沈知行笑了一声,“你会答应的,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她更清楚,其实有时候我是希望她能傻一点,有时候却又希望她能睁大了眼睛看清楚面前人的真面目,你说是不是很矛盾?”
周郴没有说话,沈知行接着说:“你为什么要接近阿颖,她不知道,但你我两人都清楚明白,但是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