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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些官兵也被他的笛声所迷惑住了,个个都怔呆在了那里,当笛声落音之后,他们才醒过神来,又向凤玥二人追了上去。只是那些官兵还没有追出多远,山林间忽地跳出几个黑衣人来截住了他们,毫不留情的将他们斩杀殆尽。
凤玥听到一片凄厉的喊声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下,就见一个个人头在明幌幌的刀光下落了下来,骨碌碌的滚落在地上,场面十分的可怖。而那几个黑衣人几乎是毫不迟疑的像切豆腐一般的砍掉了所有官兵的头颅。
“不要回头看!”玉树紫逸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两人又马不停蹄的跑到了另一片密林之中,找了个可以藏身的地方躲了起来。
“紫逸,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帮助我们逃过那些官兵的追杀?”
凤玥疑惑的望向玉树紫逸。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竹笛。但见他小心翼翼的将竹笛收了起来。摇头道:“我也不知,许是一些山间匪徒,想要劫点财物吧!”
想要劫财,又为何要将那些官兵赶尽杀绝呢?叫他们放下身上的财物不就行了吗?
凤玥心中微微疑惑着。但想到自己尚在逃命之中,哪还能去管这么多的事情,便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太狠了一点,一条命也不放过!”
“阿影……”
听到玉树紫逸忽然柔声唤她,她抬起头来回应了一声:“嗯?”
“你动恻隐之心了?”他这般说道,言语中有一丝心疼担忧的意味。
凤玥笑了笑,摇头道:“没,不甘我们的事。我们快走吧!去找荣飞城他们要紧呢!”
玉树紫逸也微笑的点了点头,两人又开始了东躲西藏的长途跋涉,为了不再遇到更多的人,他们只能翻山跃岭,择一些曲折的山间小道而行。
“紫逸。你刚才吹笛子的样子可真好看,哦,也不,应该说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好看!”
“是么?”骑在马背上,玉树紫逸柔声笑了一笑,然后看向了身旁的她,在斜阳余晖的笼罩下,身着一袭青色大氅的她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青涩,生生多了一些冷艳和不易接近的刺芒,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极纯澈温暖的,忍不住,他也道了一句,“凤玥,其实你也长得很好看……”
凤玥猛一侧头,与他四目相对,微微扯了一下唇角后,不禁又怅惘的说了一句:“紫逸,我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朋友了,这些日子以来,我几乎将你当成了我唯一的依靠,只希望……将来你莫要欺骗我才好,我不想这份纯真的感情最终也变得伤痕累累,一场虚妄……”
她说得如此真切,又好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似的警告,直令玉树紫逸敛了笑容,心中打了个寒战,但很快,他就如往常一样温柔的笑了起来,答应道:“好,我定不会负你!”
扑哧一声,凤玥在与他相望良久之后,突地就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说道:“瞧你这话说得,好像要生死相许似的,我们现在还只是朋友,不是吗?”
为什么只是朋友?策马前行中,玉树紫逸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和感伤,却也一直没有问出来。
而凤玥的心中却暗暗生出了一些忧虑:紫逸,我已经害得白义丧命,飞城和馥玉失踪,不想再失去你了,而我惟一能保护你的方式,便是与你保护足够的距离,永远……也不要爱上你。
*
“他们又从凉城出发,赶往月都来了?”帷幔遮掩的车轿之中,男人低沉的声音略含诮笑的问道。
盗骊刚接到从凉城里得来的消息,说是已找到凤玥与玉树紫逸二人的行踪,但派去追捕的官兵皆已遇害,两人已躲过凉城守军的搜查,正策马前往月都王城赶来了。
山子的密探工作做得非常好,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让凤玥二人发现他的存在,而凤玥与玉树紫逸所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做过的每一件事情,差不多都被山子描绘了下来,飞鸽传书给盗骊,再由盗骊禀报给华吟澈。
盗骊也私毫没有遗漏,将凤玥与玉树紫逸在凉城隐居的生活,凤玥为给玉树紫逸养伤挣钱买药材与金满堂的雇主签下聘用合约,以及后来凤玥带着玉树紫逸逃出凉城遇官兵追捕,后又被一帮来历不明的黑衣蒙面人相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而他每说完一件事情,华吟澈的脸色便阴恻了一分。
待他禀报完所有事情之后,车轿之中差不多死一般的静寂了下来,过了片刻,才听到华吟澈冷笑的声音问道:“玉树紫逸还擅长于吹笛?只怕那些拦住官兵的杀手都是他用笛声召唤来的吧?”
盗骊一惊,也似恍然大悟。从山子所传的密报中读到:笛声悦耳,匪徒即至,拦杀官兵三十,后潜逃,有三名被捕者,不受询问,咬舌自尽。
玉树紫逸虽与这些匪徒没有一字一言的交流,但他在官兵包围的危难之中却莫名的吹起了竹笛,而刚好他的笛声落音,那些黑衣匪徒们便从山林间出现了,这其中不可谓不蹊跷。
“相国大人,玉树紫逸曾也经常出入醉红楼,与月都的一些名士们素有往来,要不要属下去抓一批人来拷问,总会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这也不啻为一个办法,不过,此事也要密秘进行,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就不要管了,要抓就抓与他交情匪浅的人。”
“是。属下听闻,玉树紫逸与荣家二少爷交情倒是不错,两人素以兄弟相称,不过,自陛下出宫之后,荣飞城也已不知所踪,却不知……荣尚书对自家兄弟的事情了解多少?”盗骊试控性的提议。
“你是说荣澄欢?”这倒是提醒了他,华吟澈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荣澄欢虽担任着一品尚书之职,但为保护着荣家,行事向来低调谨慎,为人也很谦逊,更懂得隐忍,从来不得罪任何人,更不会忤逆于他,只一心一意的听命为朝庭做事,虽对幽蓉暗藏情愫,但也未有半分逾越。
荣澄欢也许是朝中最听话的一位大臣,但未必就是最简单的一个人。这次他掩护凤玥出宫,到底是一时大意,还是有意而为之,凭他的心细稳沉,应该不可能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出来。
想到这里,华吟澈暗笑着,低声道了一句:“的确可以从荣府中查起……”
“那么此事,就交由属下去做?”
“不用,本相亲自来解决。”
听到这一声冰冷的命令,盗骊连忙答道:“是。对了,相国大人,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
“属下查到,其实凉城金满堂赌场背后的老板也是公子莲,属下怀疑,那金满堂的雇主定是受了公子莲之托,才与‘女赌神流影汐’签了那样一份契约书。”
“这些本相早就猜到了。”华吟澈冷笑了一句,龙昊想从凤玥的身上着手,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思忖了片刻,他从轿中抬起头来,目光凌厉的透过轿帘直射向了遥远处,再问,“前方已到达何地了?”
盗骊望了望前方的路,幽径通开,纵横阡陌,前面已是一片气象万千,山水明丽之景,那便是月沽湖的所在了,有无数的高冠博带之雅士都聚集在了宛若明镜般的湖畔,人头攒动,交头接耳的看似在高谈阔论,气氛分外喧哗热闹,而更多的应该是惊叹感慨。湖面上首尾相联的一艘艘画舫吸引了众人的眼球,那般奢华繁丽,气势磅礴,直叫人叹为观止。盗骊也愣得半天回不过神来,直到华吟澈的轿子落下,他才慌忙的走近,习惯性的张望四周,未发现可疑之人,便对轿中人低声道:“主子,月沽湖已经到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赴卿之邀约
凤玥与玉树紫逸到达月都的那一天也正好是公子莲举行月沽湖上画舫春游的一天,全城的百姓都赶往月沽湖畔看热闹去了,所以城中守备也并不是那么森严。但两人进城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去往当初坠崖的地方寻找白义,却在大街上看到一众官兵押着一车又一车的囚犯前往北门的方向去了,看情形这些官兵是奉了旨意欲将这些囚犯押往北门的断头台斩首示众的,不过,选在今天这个日子,大约也没多少人愿意去发场上看那样血腥的场面。
“阿影,快过来,别让那些官兵发现了。”当凤玥寻视着那些蓬头垢面的囚犯时,玉树紫逸拉着她的手赶紧躲进了城墙一侧的小巷子里面,凤玥还是忍不住探出头去望了又望,隐隐感觉那些死囚里面恐怕会有自己认识的人。
忽然,玉树紫逸惊讶的问了一句:“阿影,你看,这张告示上写的内容……”
凤玥一听,连忙回过头去,见玉树紫逸站在一张告示下十分认真的看着,微抿着唇蹙紧了眉头,不由得也担忧好奇的走了过来,就见那张告示上写着:奉天承运,女王诏曰,现查出大理寺窝藏判臣余孽百余人,诛杀朝廷命官,为祸百姓,其罪当诛,刻不容缓,于六月十八日,全部押往北门斩首示众。
两人看罢,相顾失色,早就听说华吟澈为幽蓉一事命叶无情彻查大理寺,没想到结果是将大理寺里所有困押的囚犯都拉出来顶了罪,这其中恐怕还有大理寺里一些无辜受牵连的官员罢。
“走吧!阿影,都是一些被困禁了多年的囚犯,华吟澈下旨将他们全部斩首,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解脱,我们不要多管这些闲事,若是暴露了行踪引来一些杀手就不好了。”
“华吟澈行事向来都是这么决绝的吗?我就不相信这所有犯人都是刺杀幽蓉的凶手,他这是宁可错杀千人,也不可使一人落网!”
“他的作风向来也如此。不足为奇。能给这些囚犯们一个痛快,也算是他最仁慈的了。走吧,阿影。”
“好吧!想不到我离开的这一个多月,月都真是越来越乱了。”
两人手拉着手,在没有行人的巷子里穿来穿去,忽然间,城墙之上飞下几道人影来,拦住了他们二人的道路,两人一阵惊谎,来不及看清来人。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可没有跑多远。又一干人等迎面走了来,将他们二人逼至了两面夹击的困境之中。
玉树紫逸筋骨尚未全愈,知道寡不敌众,正要横笛吹奏求援。一个非常柔腻的女子声音传了来,声声媚笑道:“哟,这位不是玉公子吗?人长得可真是俊俏如天人,还会吹笛子呢,让小女子我好生心动。”
凤玥见是一黑纱女子娉娉袅袅的朝着他们走来,便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何故拦我去路?”
那女子咯咯的笑了一笑,再次走近凤玥,撩起面上的黑纱,露出一张美艳的脸来。不过,凤玥还是没有印象,那女子便不悦了,说道:“怎么说,我们也是见过面的。你这小妹妹记性可真差,我也不逗你玩了,拦你们道路,是代我们公子来送一张请帖,请二位去月沽湖上做客!”
公子?凤玥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愕然,黑纱女子忽地指间一弹,将一张红色的帖子送到了她的手上,然后媚眼如丝的看向玉树紫逸,娇声笑道:“玉公子,我们呆会儿再见哟!小女子一定会备好佳酿,好好伺候公子的。”
说完之后,那女子便扭着水蛇腰咯咯笑着朝别处走去了,边走还边说道:“小姑娘,我们家公子对你可是青睐有加哦,你可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他可是特意强调过的,今天一定要打扮得漂亮点!”
“阿影,是谁发来的请帖?”那女子走远之后,玉树紫逸便着急的走过来问道,凤玥将请帖打了开,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君去长辞,吾候多日,远走凉城,吾心长思,今归来兮,吾心甚喜,湖上一见,煮酒再续——愿君不负约!
右下角署名是公子莲。
凤玥眸光陡地一闪,有些诧异的看向了玉树紫逸,暗叹道:照这帖子上来说,公子莲似乎知道她去过凉城一事,要说他是料事如神呢,还是早有派人跟踪监视?
她一进城便有听说月沽湖上正举办着画舫春游,公子莲居然在今日临时给她发了一张请帖,又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她?该不会就为了她那未解出的一道难题吧?
想起那个故装阴阳怪气,雌雄难辨的男人,凤玥但觉不可理喻的可笑。
“阿影,去吧!公子莲这样的人,也就是个爱享受爱奢华的纨绔公子,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如果能交到这样一个朋友,或许对你将来会有帮助。”
凤玥本来还有些犹豫,听紫逸这么一说,便也放心了,于是,两人又在那黑纱女子派来的一些人的带领下去往了月沽湖。
走到湖畔,凤玥便被那湖上的浩瀚之景给吓到了,想必这一次春游,公子莲也耗资了不少,这些画舫分明就是用银子堆起来的,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