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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挨着椅子坐了下来,从镜中瞄了那人一眼。这是个英武的小伙子,安安没夸张,这人的确长得不错,人高马大,浓眉大眼,整个脸跟我们小时候看的战争片中的战斗英雄似的,充满了浩然正气,现在这张脸一本正经目不旁视,看上去很是严肃。
我的心理素质一向不怎么好,这般沉默压抑的气氛让我有点坐不住了,虽然没想着要跟这个人交往,但两个人一直这样一言不发地呆坐着,实在有些令人尴尬。
为了打破这种难耐的沉默,我开始没话找话:“你是安安她老公的朋友?”
阿华同志很实在地回答:“是的,你呢?”
这个,这位兄台似乎记忆力不佳,安安不是刚介绍过我么?
我擦汗:“哦,我是安安的朋友。”
阿华同志扶了扶眼镜,继续沉默是金……
我继续找话题:“今天来得真早啊。”
阿华同志:“是啊。”
沉默又在金光闪闪……
我开始盼着安安他们快点召唤我进去:“你是本地人吧?”
阿华同志:“是的。”
沉默……
在搜肠刮肚地想了一遍平时单位中男人们爱聊的话题后,我口不择言:“你炒不炒股,最近股市好象不太景气。”
阿华同志:“不炒。”
……
大哥,你就如此地惜字如金么?
我投降了,闭上嘴,放弃了跟阿华同志继续交谈的想法。沉默就沉默吧,我开始翻看影楼中的样本相册。
相册中的模特穿着各式婚纱礼服,挂着标准的笑容,摆着各种恩爱的造型,真是郎才女貌,不过怎么看都有些假假的,这些模特其实还没安安漂亮。安安现在在摄影间一定美得冒泡吧,我不由感叹了一句:“安安今天真漂亮。”
阿华同志的反应让我吃惊,他居然笑了笑,居然还主动接过了话,更居然的是,他说的话超过了两个字:“安安平时也不错。”
我的第一反应是,疑似有□。
我试着又接了一句:“安安除了个子矮些,其他的长得很好看。”
阿华同志依旧保持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小个子也挺可爱。”
我的第二反应是,应该有□。
正在这时,安安跑出来了,冲着我们招手:“快过来,快过来,该你们拍了。”
一时间,春风化雨万物复苏,阿华同志眉开眼笑,整个人立刻变得生动无比,之前的刻板严肃丝毫不见踪影,我叹气,原来真的有□。
看看安安一脸甜蜜地腻在貌不惊人的老公身上,再看看这个暗恋安安的样板好男人,我终于体会到了李正义当初的感受了。原来这爱情,真的是不公平的,好不好别人看了都没用,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安安自己拍得够忙乱了,还不忘来指挥我们,使劲在那边指手划脚:“丫丫,头靠近一些,表情甜美一点,你们这是做什么,中间还能站两个人。”
终于候着拍照间隙了,安安立刻凑到我耳边:“怎么样,感觉怎么样,这小伙子人不错吧?”
对着安安那张八卦热情的脸,我恨不能拧下她的脑袋,看看里边装的究竟是什么。我恨恨地在她小细胳膊上拧了一把:“老大,你就忙你的吧,还让我继续剩着比较合适。”
第 63 章
这次事件过后,安安并不气馁,继续热心地给我张罗男朋友的事,据她的话说,这个二十五岁就是姑娘的分水岭,一过了二十五,就是老姑娘了,再想找到满意的男人机会就少了很多,象胡清清跟寿芳芳,在事业上那么出色,还不是一样找不着合适的男人。
我知道这女人的青春有限,但经过程家嘉这事,一下子让我要去接受新的恋情,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象阿华同志这样沉默寡言的人,我若是真跟他谈上,我非得给憋死不可。于是时间就在忙碌的工作中和安安的唠叨中过去了,我还是独来独往地上班、加班、下班,很快就到了安安结婚的日子了。
D市有个风俗,叫做暖房。就是在结婚前一夜,无论是新娘还是新郎,都要叫上几个未结婚的朋友陪着过夜。毫不意外,安安叫了我去给她暖房。安安结婚前一天挺忙,我加班加到了九点半才做完了单子,给安安打了个电话后,我就出了单位,准备回宿舍去换套干净的衣服再过去。
我的住处是个老房子,楼梯上的灯坏了,平时我上下楼梯就有些害怕,偏巧前几天我楼下租住的另一个住户得了急病去世了,这几天我夜里回家面对这黑乎乎的楼道,心中总有点毛毛的,每回上楼梯都是急跑上楼。
这天晚上的风特别大,尖锐刺耳的风声让冬夜显得更加寒冷,冬天的晚上大家全躲在家中,就我一个人缩着脖子在赶路,我匆匆进了小区,小区的路灯很暗,在昏暗的灯光下,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投下了摇来晃去的斑驳阴影,我家楼下那个楼道入口黑洞洞的,看上去比白天显得阴森了几分。
我刚要进楼,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好象是应颜的声音。
我正在为一个人上楼有些心中发毛,这个时候听到应颜的声音,只觉得无比动听,我高兴地回过头,以从未有过的热情迎了上去:“啊呀,领导,你怎么来了?”
应颜伸手指指了楼道:“我找艾米拿份资料,怎么,你也住这楼里?”
艾米住得比我还高上一层,这下有伴了。我高兴地回答:“是啊,我住这里的三楼,艾米住四楼,就在我楼上,走,我们一块儿上楼。”
有伴一起走,这阴森的感觉淡了许多,我轻松地走进了楼道。
楼道中很黑,我一边小心用脚探着台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应颜随意聊着天:“应经理,你明天去不去参加安安的婚礼?”
应颜想了想:“明天的事不多,应该可以去参加,你是不是要去做安安的伴娘?”
“是啊,我现在就是为了这事回家换衣服,等下还得赶去她家给她暖房。哎,小心。”我眼睛渐渐适应了楼道中的黑暗,模模糊糊地看到应颜旁边有一块黑乎乎的阴影,那个是住户放在楼道上的杂物,放的位置很隐蔽,我刚搬来时有好几次撞上去过。
应颜绕过杂物,跟着我拐上了二楼,二楼就是那个倒霉死者生前租过的房子,现在这房子里边没人住了。应颜走在我的左边,我的右边就是那个房子的大门,黑暗中我忽然感觉右边似乎有什么动静。
这,这,这,那里出事后不是没人住了么?这一瞬间,巨大的害怕一下子从我心中冒了出来,我的头皮有点麻,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我飞速地转头,那里,那个没人住的房子里,居然传来了门把转动的声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本能地作出了反应,我听到自己尖叫一声,随即跳了起来,双手不受控制地攥紧了应颜的手,拉着他就往楼上奔去。
啪的一声,门开了,有光线从门里透了出来,我的眼角余光看到门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刚打开门就被我的一声大叫吓住了,呆立在原地:“什么事啊?”
这个开门的人我认识,是那个房子的房东,他手中拎着一个纸箱,大概是回来拿东西的。
我的心从半空重新落回了原处,面对被我吓了一跳的房东,一时间很是尴尬,讪讪地啥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应颜开的口:“对不起,我们刚刚开玩笑,声音大了点。”
房东大概正为房客暴病而亡的事闹心,被我这么一搅和,心中很是不快,面无表情地关上门走了。
楼道里重归黑暗,黑乎乎的环境很好地掩盖了我的尴尬,我暗暗松了口气,这时才发现我还紧攥着应颜的手,更要命的是应颜的手现在还反握着我,我不自在地准备缩手,可应颜他似乎丝毫没觉得不妥,攥着我就往楼上走:“你换衣服要多久,等下出来我送你去安安家。”
应颜的手心中有点汗,湿湿的,我感觉非常不舒服,非常想把手拿出来,又不好意思做得太明显,此时听了他的话,想也没想开口就拒绝:“不用了,那样太麻烦了。”
黑暗中应颜不响了,在我的又一次缩手时,他也松开了手,气氛变得很微妙,我不敢多开口,悄悄往后落了一步,拉开了跟应颜的距离,跟在他后边默不作声地上了楼。
三楼就是我的住处,我在门边站了下来,开始往包中掏钥匙:“我到了。”
应颜也在我身边站住了,似乎想跟我说什么,这个气氛有些尴尬,我心中盼着他赶紧上楼,可他偏偏一动不动,我手下加紧掏钥匙,想早点进屋结束这种暧昧的局面,可我越心急,这包中的钥匙就越摸不着。
一道微光照在我的包上,应颜在我包包上方打开了手机,在他的手机照明下,我终于摸着了我包包深处的钥匙包。
我满头大汗地把钥匙插入门锁,旁边一直没作声的应颜忽然说话了:“等下打我电话,我送你过去,这么晚了,没公交车,你一个小姑娘出门不安全。”
应颜说完就转身上楼,连拒绝的机会也没留给我,搞得我在换衣服时还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让他送,没等我想好,应颜的电话就到了:“我拿好资料了,你好了没有?”
这人什么速度,我此时还在跟我的外套上那个美丽的蝴蝶结较劲,接到他的电话,只能认命:“就好了,五分钟。”
大概是刚刚上楼时我的反应让他印象太深了,应颜很细心地说:“这样吧,我就在你家门口等,和你一起下楼。”
这样也好,有人做伴一起下楼,我对刚才上楼的事心有余悸,很快就抛开了之前跟应颜单独相处时的尴尬心态。
安安的娘家离我的住处很远,我们到达她家时都快十点半了,这么冷的夜,这马路上连出租车也很少见,我若是自己打的,估计得十一点才能到她家。安安家在一条小弄堂中,车子开不进去,应颜做事一向细致,他把车子停在弄堂口,坚持陪着我进去,还一直把我送到安安家门口,看着我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安安的妈,一见到我们,很热情地上来招呼:“啊呀,丫丫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这是你男朋友吧,快进来坐。”
准新娘安安同志耳朵堪比灵犬,她妈的话音一落,就见得她披着件睡袍嗵嗵地从屋内奔了出来:“丫丫的男朋友?”
我赶紧向安安妈澄清:“不是,这是我领导,刚刚恰好碰上,就送我过来了。”
安安瞅瞅我,又瞅瞅应颜,抿抿嘴,过来挽我的手,又转头对应颜笑笑:“嗯,是我们领导,应经理,别站着,外边冷,进屋里来坐坐。”
这么晚了,应颜当然不会进屋,等他一走,安安就扯着我直奔卧室:“靠,丫丫,你真牛,还一直跟我装。说,你什么时候跟应颜搞上的?”
我叹了口气,完了,安安这个八婆若是认定了一件事,我怎么说都说不清,我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反抗:“大婶,你放过我吧。”
胳膊上一阵剧疼,安安这个小女人,又在拧我,安安的大嗓门继续荼毒我的耳朵:“还装!”
我看着安安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又叹了口气:“我要真能跟他有□,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不解决了人生大事么。”
安安丝毫不信,撇了撇嘴:“别扯了,公司里谁不清楚他暗恋你的事啊,不然那个寿经能这么恨你么?”
我把自己四叉八仰地丢在安安那张舒适的大床上,顺手捞起床头柜上的一只桔子,刷刷地剥了皮,撕下一瓣丢进嘴中:“老大,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有人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对你更好,可是他越对你,你心中就越烦躁,接到他的电话就想挂,他一靠近你就会汗毛倒竖。”
“倒也是,的确有这种情况。”安安脸上若有所动,我看着她的表情不由想到了那个样板好男人,阿华同志。
“完了,丫丫,你麻烦了,”安安忽然回过头来,随后在我身旁躺了下来,侧过脸用手撑着脑袋,双目炯炯地看着我,“你的问题我现在知道了,关键是那个程家嘉,他太有诱惑力了,你经历过他,一般的男人自然就看不上眼了,我们应经好是好,可他在对付女人这事上,跟你那个程家嘉根本不能比,一个是幼儿园,一个是研究生。”
安安说得有些道理,但也不全对,我自己知道,我从小喜欢跟活泼爱闹的人在一起,跟我说得来的朋友全是心直口快的类型,我最烦的就是粘粘乎乎啥事都说一半留一半让人猜个晕头转向的人,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我不憋死也得累死。
安安用手指戳了戳我胳膊:“哎,你跟程家嘉还有没有希望在一起?”
“没。”我吃完了一个桔子,翻了个身,又去够桌头柜上的另一个。
“那你以后是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