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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豪格家园。
老远看到向峰的身影,他正从电梯里走出来,拿着车钥匙,步伐匆匆的朝着停车位走过去。
季子期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回头,朝着驾驶座上一脸平静的男人说一句:“这几天麻烦钟先生了。”
客气、礼貌,难掩疏离。
他笑了笑,姿态熟稔的就像是两个人之间本就该这样一般,“……不麻烦。”
向峰将车倒出来,直接挂上最高档。
只是,还不等踩下油门的,却猛然发现,立于车窗之外的那道身影。
日光溶溶,将她的身影幻化出来,倒映进他黑白分明的眸底。
只是,迎接她的,却并不是温柔的担心,而是劈头盖脸的斥责——
惊惧交加,那种后怕的情绪让向峰失去理智,怒气冲冲的质问:“这么多天你死哪儿去了!季子期,你还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子是不是?”
“……”
焦虑散去,向峰顿时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你知不知道我快要急疯了?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
末了,他这才发现她泛白的脸色,担忧又自心底弥漫而上,掩住怒气。
于是,想要说出口训斥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向同学没好气的问:“脸色怎么这么差?”
“着凉了,没什么大事。”她朝着他淡淡一笑,四两拨千斤的将这个话题给应付了过去,抬手拍拍他的肩,“这几天我没在,辛苦你了,我会记得让方总裁给你加薪的。”
“行了。”向峰摆摆手,脸上渐渐有疲惫浮现出来,“加薪还是算了,只要你好好的没事别作,我就烧高香拜大佛了。”
找不到她人,没经过她同意又不敢贸贸然的跟方天铭说,只能朝着钟凌锐施压。
可是那么大的压力,也只换来了钟凌锐跟他见了一次面,给了他一句话——“她是死是活,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他不敢对她说。
或许,更确切一点,是不舍得对她说。
时光流转,他知,时至今日|她的心早已经百炼成钢,可即便如此,也有一个人会是这其中例外的。
任何人任何话都伤不了她,但是换成了钟凌锐说的话,对她的伤害,太大。
三天,他只睡了三个小时。
动用了一切手段,想要从钟凌锐那里得到她的消息,哪怕是一点,一点就好,可是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得到。
像是凭空消失一样,慌乱感铺天盖地,席卷他身。
季子期揉了揉还泛着酸疼的头,说,“别在这儿站着了,先进去吧。”
向同学看她一眼,傲娇的甩出一个“嗯”字。
两人并肩上了楼,进屋。
虽然头还是有些不舒服,可这身子,明显好了许多,没有之前的那种虚弱与乏力感,由此可见,钟守衡身边的那个私人医生,本事的确是不容小觑的。
“我没事了,你这么长时间没休息,去休息会儿吧。”一进门,季子期就对他说,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力气还是有些不足。
向峰站在那,身姿未动半分,一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那双黑眸,却闪着明显的担忧,“你这几天,是不是跟钟守衡在一起?”
季子期的脸色闪过一抹不自然。
那抹不自然,没有逃脱过他的眼睛,向峰在一瞬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真的跟他在一起啊……”男人这一声感慨可谓是“意味深长”,眨了眨眼睛,语气似不怀好意般:“三天。啧,这么长时间,你们都干什么了?”
“什么也干了……”她同样回答的意味深长,在看到他微变的脸色之后,漠漠反问一句:“你信吗?”
他摇摇头,“不信。”
然后,空气中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略过这个话题,女人黛眉轻佻,问道:“乔婉婉这件事……你觉得是谁做的?”
向峰白她一眼,没好气的回答:“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做。”
季子期默了默,没出声。
她知道,向峰是在怨她和钟凌锐之间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也因此而怀疑,她对他还有感情。
“如果真的是我动的手……你觉得我杀的会是乔婉婉一个人?”季子期迎上他淡漠无波的目光,轻轻的,静静的,“我知道,你对我和钟凌锐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有意见,可是有些事情上,我没有办法,只能按照原来的计划一步步去实现……我不能让钟凌锐和乔婉婉在一起,现在,乔婉婉对钟凌锐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接受,我也正好是钻了这个空子跟钟守衡解释。”
订婚还好,她绝对不能让钟凌锐和乔婉婉结婚,他们两个人一旦结了婚,那乔宏茂……必然是站在沈眉这边无疑了。
☆、第103章 钟凌锐……你真贱!
乔宏茂……他手上握着钟氏那么大的股份,会成为她最大的一颗绊脚石。
“钟守衡……”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冷寂的笑,眸底深处闪烁着的光芒亦如凌厉的刀锋一般:“我就不信,他会舍得钟氏和乔婉婉!”
“那天晚上的枪击案,我去调查过,发现死的那个司机体内的子弹是产自德国的顶级子弹,普通人根本就不可能拥有——”向峰压低了声音,这才跟她扯回到这个正经话题上:“而至于那天说是你指使他去杀乔婉婉的那个人,也不过就是个市井小民,混吃等死惯了,手里绝对不可能有那样的子弹。”
她皱了皱眉,问:“那把枪呢?”
“德国顶级手枪,瓦特尔。”
德国顶级手枪。
呵,是了,那天跑出来指控她的那个人,怎么可能有一把德国顶级手枪?
分明是,被人收买!
可是,钟凌锐不是傻子,这样的事情真相这么明显,他怎么会看不清楚?
除非,是因为事关他心上人,所以,才致使他失去了常人应有的理智与判断能力。
那么……幕后策划者……
想到某种可能性,她的心渐渐凉了半截。
看来,这个乔婉婉,也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啊……
“好了,这件事暂时先翻篇,日后再慢慢调查。既然你没什么大事,我就放心了。”向峰闭了闭眼,似乎累极,“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我要去好好补个觉了。”
他是个聪明人。
所以,没有多问。
至此,这三天里,她发生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回来了就好。
……
日子在天气转暖中一点一点的流逝掉,转眼到了四月末。
二十八日这一天,温度怡人,阳光明媚,处处都弥漫着幸福的气息。
这一天是什么日子,在很早之前,就众所周知。
从钟家大宅出来,赶往乔家的方向,车子一路平稳行驶。
钟凌锐望着窗外一路快速后退的情景,内心百味陈杂。
这么多年了……万幸,他还是他,她还是她,他们还是他们。
安静的气氛,正常的行驶速度,后面的一辆车子却忽然变道行驶,直冲冲的冲到他们这辆车前面来。
“吱——”
轮胎划过地面,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钟凌锐微眯的眼眸瞬间迸射出冷冽,抬起头,不悦的质问道:“怎么回事?”
司机回过头来,“钟总,二小姐的车别在了我们前面。”
钟凌锐拧眉,沉声问:“离着教堂还有多远?”
“大概还有三十分钟的路程。”
他收起了手中把玩着的戒指,“绕路。”
司机奉命行事,刚想着调转车头,前面车上的人却忽然打开车门下了车,径直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下一刻,女孩儿空灵的声音透过车窗的缝隙传进来,“哥,怎么看到我就想要绕路啊?难道还怕我不给你让路吗?”
她的尾音刚落,便抬手,直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外面日光正盛,笼罩在她的脸上,投射下一抹阴影。
女孩儿精致的眉眼间晕染着欢悦的笑,温柔似日光,好像真的是内心欢喜一样。
只是,钟凌锐在看到她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却渐渐的沉寂了下来。
“小薰,宴会已经快开始了,我现在没时间陪你胡闹。”钟凌锐皱着眉提醒道,嗓音低沉,口吻虽然柔和,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是冷的惊人。
钟凝熏看着他,脸上的微笑未褪,“宴会?看你这么着急的样子,是去参加什么宴会啊?”
钟凌锐一张俊颜上渐次染上冰霜。
“我也没别的意思,不过就是想问问你,你真的决定要在今天和乔婉婉订婚?”钟凝熏静静的问,一双水眸中的情绪隐约不明,不见悲欢,淡漠的口气,就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他不曾犹豫,语气决绝,冷冽的嗓音从喉间流泻:“对。”
“小薰,这些年你没少跟我闹过,我纵容着你,可是现在,不是由着你闹的时候!”
他一字一句,语气重如千金。
“好,我不跟你闹。”钟凝熏轻笑了一声,敛尽眸中伤痛,找出手机,从相册中翻出一张照片,放到他面前,眼底迸射出温漠的光,“这件衣服,是你在订婚宴上为乔婉婉准备的,对吗?”
钟凌锐神情松动,本来还算得上是平静的脸色,因为钟凝熏的话而泛起一丝冷,他看着她的目光狭带凌厉,“是。”
“呵……”钟凝熏看着他一脸的冷,漠漠的笑起来,笑容中苦涩满满,泪都几乎落下来,“哥,你真行!”
这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间蹦出来的。
“七年。依心离开才不过七年,你就和她断的这么彻底。你有你自己的选择,你选择了乔婉婉,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责怪你什么,毕竟我知道你不可能守着一个死去的人过一辈子,可是你凭什么选在今天,又凭什么把当年依心的东西送给乔婉婉?”
“你要订婚,我没有意见,可是你却偏偏选在了今天!”悲伤来的压抑而暴烈,昔日感情此时一一浮现于脑海当中,钟凝熏的嗓音狭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泪水久久在眼眶中打转,却到底是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你在她的生日这一天,拿着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去送给另外一个女人,去跟另外一个女人订婚,哥,你这样做,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每说出一个字,就像是往心里戳了一把刀子,字字句句之间,尽是撕裂般的疼。
钟凌锐脸上的神情松动,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擦去她悬挂在眼角中的泪珠,可终究却也没伸出手。
他的沉默,表示了他的决心,不会妥协。
钟凝熏看着他一脸的决绝,泪水失了防守,落下。
“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来管。”他的眼眸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黑。
口吻温漠,好似机器一般,没有掺杂任何感情,就连语气都平稳的像是止水,没有一丝波动,好像她说的那些往事,跟他全然没有关系一般。
好像唐依心这个人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过客,略过他的生命,从此消失,再无痕迹。
钟凝熏笑了下,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一双水眸冷的像是腊月寒冰,直接刺向他,“钟凌锐……你真贱!”
气急了的她,竟然连脏话都不曾犹豫的说了出来。
钟凌锐眸中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只是,毕竟是钟凝熏,他不可能和她一样,只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稍即,他敛了睫毛,抬眸看向她,漠漠的开口道:“小薰,我知道你和她的感情好到什么程度,我也没有忘记当初发生的那些事,可毕竟都已经过去七年了。她已经离开了,你再这样闹下去又能怎样?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这件事一直是爸爸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面前提起,不过是一段旧事,你再念念不忘又能改变什么?”
他的口吻之淡然,在此之前,她从未预想过。
钟凝熏不动声色的握紧了双手,任由尖锐的指甲刺入白皙的掌心之中,似乎只有这样尖锐的疼痛,才可以使她的冲动克制下来,不至于让她失去理智。
力度之大,她似乎都感觉到了指甲刺破了皮肉,有鲜血溢出,温热潮湿。
他说,毕竟都已经过去七年了。
他说,你再这样胡闹下去又能怎样?
他说,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钟凌锐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对她讲:“小薰,过去的事情我不计较,但我也不想和你闹下去了,为了一个她,你痛苦了七年,自始至终不肯放过自己。唐依心,……她哪里值得你这样做?”
……
唐依心,……她哪里值得你这样做?
七年来,自从唐家出事之后,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从他的口中说出。
这七年来,这个名字始终是她心里的伤,也知道,几乎是整个钟家的禁忌,所以即便她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