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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步之后,流年已远-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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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要烧烤,沈一一愣了愣,过往的日子,每到暑假,若恰逢天气晴暖沈沁柔和外公又同时不在家,裴炯就会溜过来,跟她们在院子里烤肉吃。吃完小心翼翼打扫好战场,唯恐给沈家大人看出来。那烧烤炉还是裴炯买的呢,被她藏匿赃物似的藏在仓库最不起眼的小角落。自从裴炯走后,她有整五年没再吃过烧烤了,如今想想,竟然很是犯馋。不过……一把薅住陆沛涵,沈一一附耳叮嘱她千万别说漏烧烤炉的出处。纪小鄢那醋劲儿大得不要不要的,万一知道,他倒不一定拒吃,但隔天一准儿买个新的来!
  时近傍晚,陆沛涵美美睡了一大觉起床了,沈一一也小小眯了一会子,男人们结束了半天的COS维修工,正坐在客厅里喝茶小憩。
  院子里的新秋千已装好,仓库角落的烧烤炉也一早找出来,厨房里小牛肉羊肋条鸡心鸡胗鸡翅膀鱿鱼卷小烤肠也用调料腌妥了,鲜虾泡在白酒里,蛤蜊吐尽了泥沙……一切就绪,只待开烤!
  怕大家嘴巴腻,沈一一又做了一盘糖拌西红柿一盘素什锦,想想昨天还买了花生和毛豆,遂又鼓捣了一大盆花毛一体。东西次第搬到院子里,傅贺捷扫一眼餐桌上琳琅满满的食物,“真丰富!”他笑,“再来几个大汉也吃不完!”
  话未落,纪小鄢手机响,接起说了不到五句话,他回头笑问沈一一,“介意再来几个蹭饭的吗?”沈一一当然举爪说欢迎。电话那头则听解放笑,“谁蹭饭?我带好酒过去成不成!”果然电话摞了不到一刻钟,解放一手拎着两瓶酒,一手拎着水果篮,身后海末领着俩儿子,热热闹闹来串门。
  纪小鄢诧,“怎么这么快?”
  解放答:“我们就住这儿附近。又刚好在家里。从教堂南边走过来,用不上十分钟。”
  原来是邻居……沈一一赶忙张罗着搬椅子递筷子,两个小家伙在幼儿园吃过饭,看到有秋千,欢呼着奔过去,一个推一个荡地玩开了。院子里这下是真热闹,漫天晚霞映着花树,熊熊炉火照亮欢颜,一扫沈宅多年来的空旷与沉寂。
  解放这次来是找纪小鄢谈事的,两个人吃了没一会,就自顾聊开了。说的还是纪小鄢在俄罗斯的新项目。照纪小鄢的意思,赤塔州的先期建筑工程,他想承包给解放,毕竟天籁谷合作了那么久,找熟不找生。
  解放一直在考虑。他这几年事业重心虽然在国内,偶尔也要回德国,“DG又有新运作了,大上周通知我,这个月末报到。”摇摇头,解放无奈一笑,当初他的确是出于疲惫和厌倦,一心想着换个环境与活法,重新开始人生路。然而沥血磨骨三十载,对于他的小提琴和古典乐,他也只能做到暂时抽离,无法彻底放弃。就像纪小鄢,离开了澳洲和Aquila,在落英镇扑腾得这么大,最终还不是要回归,他做熟做惯的矿产业……
  “那末末呢?”纪小鄢问。于建筑而言,海末可是正经科班出身,现场施工经验又丰富,所以只要海末能应下,解放去不去赤塔州都没啥。
  微微笑了笑,海末轻声道,“我跟解放一起去德国,两个孩子也带去。”
  纪小鄢哦了声,神色多少有一点失望,解放却笑着接口道,“末末考到了德国的建筑工程资格证,我们这次去,打算先注册一家建筑工程事物所。等到八月份,如果DG的工作还没完,我就带着孩子在德国,末末跟你去赤塔州。”
  饶是纪小鄢世事多历,听到解放这话也难掩惊讶,“这么说,以后你们打算留在德国发展了?”
  解放说是,“末末不赞同我与DG解约,那边一旦有意向我又必须得去,既如此索性举家迁过去,反正她在哪里都能做建筑。”
  轻轻一叹纪小鄢赞,“以前听你公司人说,末末在业界有一绰号,叫‘考证狂人’,说她几乎拿下了建筑方面所有有资质报考的注册等级证,当时我还以为是夸张……这下我信了。”
  面对纪小鄢的夸赞,海末很有些不好意思,白皙清透的脸微微染上一抹晕红,像夏初盛放的木芙蓉,“年轻时记性好,考考证也不费劲。现在就难多了。从开始学德语到备考,一准备就是三年多。”
  三、三年多很长吗?还要先行学德语!沈一一陆沛涵一脸看学霸的敬仰,几欲扑过去要签名。这位姐姐她们都不是第一次见,给人的印象就是一温婉小女纸,说话永远慢慢的,笑起来很美很柔煦,没想到……这么牛!
  举起酒杯陆沛涵对海末,“姐姐,我敬妳!”
  海末笑得更温柔,“妹妹,我真不能喝酒。”
  解放伸手接过陆沛涵的酒,“我替老婆喝了吧。”
  俩孪生子闻言异口同声嚷,“纪伯伯你看,爸爸又宠妈妈了!”
  大家一时笑起来,纪小鄢也举杯对解放,“为了我们的再次合作,干杯!”
  喝尽杯中酒,纪小鄢想起来,“对了解放,你帮我订的扬琴拿到了。”
  解放挑眉,“怎么样?”
  纪小鄢:“我不懂这些,不过看着很不错。”
  一直为大家尽心尽力烤肉烤海鲜的傅贺捷这时说话了,“可以让我看看吗?我小时学过一阵子扬琴。”
  沈一一马上拽陆沛涵,“咱们去把扬琴搬出来吧……傅总介意演奏一曲吗?”
  傅贺捷爽快一笑,毫不扭捏,“没问题。就是有年头没碰,肯定献丑了。”说着将烤好的食物放在大托盘里,擎到餐桌上,“我先去洗手,然后帮妳们一起搬。”
  喊住转身要走的沈一一,纪小鄢道,“对了小丫头,把妳手风琴也顺便带出来。”
  沈一一不敢置信地回望他,他会弹手风琴?
  纪小鄢微微一笑,“让妳拿就拿,乖,听话!”
  “啊啊啊!”俩孪生子又说话了,“纪伯伯,你这是在秀恩爱吗?”
  纪小鄢:“……”
作者有话要说:  海末要跟解放去德国了。这是我早在写永久时就为她想到的归处。可是像海末那么外柔内刚的人,要她依附解放不工作,是万万不能够的。所以,我给了她几年时间,生孩子,学德语,考德国的从业资格证……
至于到德国后再去俄罗斯承包工程可行不可行?在现实中我只知道一个朋友是从中国这边过去俄罗斯承包了几个小工程。那么在小说里,我们也当那是可行的吧,毕竟看小说嘛不能太较真不是!而无论如何,我总算交待清楚了这一节,于海末,于解放,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后续的圆满。
还有江湛……啊,我的江湛,我最心疼的江湛!一想到他,亲娘我就难受得不行不行的。下一部小说我想再写写江湛,就是不知道写不写得来……

☆、枝上柳绵吹又少

  扬琴搬出来,傅贺捷一边熟练安置一边啧声赞叹,从木料到做工,从音色到配饰,无一不叹为观止。纪小鄢很满意,毕竟这琴到底好不好他也不明白,乐器坊的人当然可着劲儿地夸,如今听到明白人点赞,他放心了。
  解放也过来看,看过拈起琴竹一溜细敲,“嗯,有三个音略微不准。”抬眼他问傅贺捷,“你会调音吗?”
  傅贺捷有点傻,他怎么没听出来哪三个音不准了?何况——“不要说调音,我现在能勉强弹得出曲子,就不错了。”
  陆沛涵也用胳膊肘拐了拐沈一一,悄悄问,“妳听出来了吗?”沈一一摇头,她觉得挺好的啊,音色清润而透亮,她突然就好想去学了。
  转过头,解放问沈一一和陆沛涵,“这么贵的琴,随琴应该附赠调音器和调音扳手吧?你们去琴箱里找找……”不待解放说完,陆沛涵转身一溜烟儿地去了,不一刻把解放要的东西取回来。
  解放没接调音器,只要了扳手,然后打开扬琴右面盖板,一手用琴竹轻敲某几根弦,一手用扳手轻轻细细地调弦。很快,他递还扳手给陆沛涵,合上盖板,琴竹也交给傅贺捷,“可以演奏了。”他对傅贺捷笑着做了一个“请”。
  傅贺捷:“⊙﹏⊙”怎么有种直戳颜面的赶脚捏~~
  不过傅贺捷的演奏还是不错哒,修长手指拈着琴竹,一曲《查尔达什舞曲》被他弹得欢畅激昂。
  沈一一☆_☆:“要不我就跟傅总学琴吧?”
  陆沛涵→_→:“这也就六七级的水平吧?”
  傅贺捷闻言一边演奏一边内心OS:错,人家明明是八级!o(>_<)o
  一曲弹完了,院子里响起极热列掌声,傅贺捷倒有些难为情了,“解先生也会扬琴吧?我看您调音那么专业……不如也弹一曲?我就当抛砖引玉了。”
  解放笑得很真诚,“我不会扬琴。会调音不过是因为扬琴的琴弦设构跟钢琴有一点点像……”
  纪小鄢这时接过话,“那就拉一段手风琴。”他一早就在沈家书房里看见了沈一一的手风琴,可惜沈一一现在弹不了,那就听听别人演奏吧——藉以想象一下多年前,他家宝贝演奏的小模样儿。
  解放摊摊手,“我对手风琴不太熟……”
  纪小鄢横了他一眼,“你对钢琴吉它也不太熟,结果还不是骗了一个美|美的媳妇儿抱回家!”
  解放一个眼风飘向孪生子:看来又是两个小家伙曝的料!
  孪生子委委屈屈小眼神儿飘回去:是你得意洋洋先说D!
  当然解放还是接过了手风琴,并在沈一一殷勤送上的椅子里坐下来。怀里的琴大概有十年了,是意大利的老牌子索普拉尼,看得出一向保养得很精心。他现在也不用骗心仪的女孩儿给他当媳妇儿了,先演奏了一曲帕赫贝尔的《卡农》,又拉了一段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夹子》,没有曾经张扬肆意的炫技,指尖流淌的乐符,琴上优昙一般柔美了夜色。
  沈一一★_★:哇,大神啊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陆沛涵★_★:这男银没老婆的话,我削尖脑袋都要去追他!
  傅贺捷@_@:他、他肯定不止八级吧?
  纪小鄢-_-:我家宝贝当年一准儿弹得比他好!
  月亮愈升愈高了,月光愈来愈亮了,今晚的月色真美啊,沉寂多年的沈家大院里,不仅有音乐,还有美食美酒和欢笑。
  一墙之隔的院子外,一辆星璨银的沃尔沃停靠在路边,驾驶位上的裴炯摁下车窗侧耳静听着。里面那熟悉的音质他一听即听出,来自沈一一的那台老索普拉尼。只是,如今她不是弹不了手风琴了吗?那这会儿弹琴的又是谁?又有谁陪在她身边?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他记起很多年前的夜色里,他也经常这样悄悄扒在沈宅墙根儿外,听里面女孩儿花树下苦练手风琴,尔后用力吹一串长口哨,好叫里面的她知道:他来了,他在外面,陪着她练琴。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他又记起沈宅院子里那架老秋千,他的小鸵鸟最爱那架老秋千。尤其夏天时候她总穿一袭轻轻软软的长纱裙,秋千高高荡起来,裙裾迤迤扬起来,看得矮墙外的少年整颗心都醉了。
  而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曾经他伤害,曾经他离开,曾经他赌咒发誓今生再也不见她,并且要找到真正值得他守护的芳草!可为什么时光的脚步匆匆过,他如愿找到了芳草,却依然要默默守在她家外,听墙里曲渐不闻笑更高,痛多情却被无情恼……
  那些欢声笑语原本应该属于他。那些欢声笑语里已然没有他。他侧耳静听的同时还闻得到,他们在吃烧烤呢。不知道烧烤炉还是他买的那台吗?他的小鸵鸟,还爱不爱吃蛤蜊和烤虾了……
  将头抵在方向盘,裴炯感到胸腔某处在烈烈地疼,疼得他每喘一口气都艰难,浑身每一寸皮肤都牵痛。调静音后被他扔在副驾的手机一条一条短信提示弹出来,还有微信提示和电话,这些全部来自殷朵儿。可是当此际,他实在无暇顾及她。
  当年的事,他不是不存疑,只是彼时满满都是被背叛的愤怒与绝望,他又总以为,凭沈一一一贯的脾气与秉性,如果不心虚,怎么可能不找他?——电话找不到她可以给他发邮件,邮件还不行他还有QQ,QQ还不行他还有校内,校内再不行他还有微博!网络时代她能与他联系的方式那么多!网络时代只要她想找到他,怎么可能找不到!可她一直没有联系他。结果真相就这样被掩埋了五年多。直到再见沈一一他再也按捺不下去,抱着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决心,他着人从濮长安身上一点一点查起来。
  濮长安!他当然认得濮长安!那是他家老头多少年的死对头,自那天后在他心中自动标注为“老色鬼”,当初相片一经拿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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