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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路老师本来就是对谁都好的人嘛,你别乱猜啦。”
一大早在教室里许攸宁便听见了班里两个女生的对话,她盯着手里早读的书整个人都愣住了,连梁倾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听见。等回过神来时,看见隔壁班班主任挺着大肚子手里还捧着一摞作业本,路其琛赶紧上前帮忙,还体贴地让她小心刚拖过地还湿滑的走廊。许攸宁在心中叹了口气,又联想到他曾经对自己的种种举动,当下才明白了几分,原来他对她的好都只是因为他原本就是这样温柔体恤的人,是良好的家教使然,并非他只对自己特殊照顾。
又一次的课堂上的对峙,饶是路其琛脾气再好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一个学生多次故意扰乱课堂秩序,他生气地摔下手中的课本,丢下一句“许攸宁你跟我出来,其他人自习”便大步走出了教室。许攸宁承认自己今天做得是有些过分,却没想到他会当众发怒,只好迈开步子也紧跟着走出了教室。梁倾看着一前一后出去的两个人,心里不免有些担忧,她没有看到坐在她身后的苏廷南更是一直盯着女生离开的背影,跟她一样担心着,久久没有回神。
路其琛把许攸宁带到操场边的看台上,刚才课堂上的僵持让两个人都没什么好心情。两个人都没说话,一时气氛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路其琛先开了口,“许攸宁,我们好好谈谈,以大人的身份。”
女生停下了手里正在把玩发绳的动作,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了回来,没有说话。
“你先告诉我,你以为的喜欢是什么?”路其琛的口吻如同平时上课时提问大家“你们说一说这篇文章的中心思想是什么”一样。
许攸宁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低下头来,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没有抬起头的勇气。犹豫了片刻,她移了一小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他,小声开口,“我比她们都成熟,我可以像大人一样和你相处。你对我也很好不是吗?”
路其琛轻轻地将她推开,不着一丝痕迹。
她仿佛被删了一耳光,整个人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你比同龄人成熟这没错,但我不会喜欢你,况且我对每个人都很好,我相信你是知道的。”
路其琛的声音不紧不慢,温柔却给人以距离感,“我们相差十岁,所以我对你好只是出于同情和责任,你只是个孩子,你所以为的喜欢也只是一种依赖和感激,你以后会遇到你真正喜欢的男孩子,他应该是和你处在差不多的年纪,你们会在一起珍惜彼此。但我,并非你良人。”
他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话,丝毫没有给许攸宁反驳的机会,她沉默了片刻,依旧没有死心地开口问道,“所以你,从来就没有哪怕一丁点地喜欢过我?”
“没有。”干脆而简明的回答。
女生看向远方蔚蓝的天空,微风吹起的头发骚动着耳际,她深吸了一口气,冲他笑了笑,“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故意找茬引起你的注意了,路老师。”她把最后那三个字咬得很重,很重。
路其琛,你说这不叫喜欢,可是我也不知道这叫什么,所以就算要我放弃你,也请给我点时间好不好,就像你说的,我毕竟也只是个孩子啊。
晚上晚自习放学后,梁倾原本坐在教室的座位上收拾书包,却被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叫了出去,女生把她带到了走廊的楼梯口处,因为刚下晚自习学生基本上都还在教室里,楼梯口拐角处也比较昏暗,所以梁倾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一个走近的男生吓了一跳。
“你就是三班的梁倾?之前军训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名字,那个,可以认识一下吗?”男生主动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让她输号码进去。
梁倾这才恍然大悟,那个女生只是被委托把自己带到这里来,至于眼前的这个男生,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梁倾没有接过手机,也尴尬地不知所措,男生以为她是不好意思,直接抓起她的右手把手机塞了进去。被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梁倾立刻缩回右手,却眼看着手机从自己的手里滑落。这时另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迅速地接住了差点掉到地上的手机,然后把手机塞回了男生的手里,苏奕北的声音在梁倾头顶响起:“手机收好,她不想认识你。”
说罢,苏奕北一手拎着梁倾的书包,一手拽着她的胳膊往楼梯处走去。
“哎,你快松手,被老师看到了怎么办!”眼看着教室里陆续有人走出来,梁倾又害羞又紧张。
苏奕北这才放开了她,然后把书包递给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以后晚自习放学后一起走,谁知道还会有哪个人又想认识你。”
梁倾“噗”地一声笑出来:“苏奕北,你是吃醋了吗?”
“没有!”
“还说没有!你脸上的表情都写着呢!”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从教室回宿舍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大路是一般学生都会选择的,大路直到宿舍,又快又方便,还有一条小路是要经过操场那里绕一圈的,只有不急着回宿舍或者打算散散步的同学才会放了学从那里绕一圈,当然其中也不乏像梁倾和苏奕北一样的男生女生。
走在操场上,苏奕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她:“刚才你是不是被他吓到了?”
梁倾立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苏奕北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极了,拍了拍她的头顶,“哈哈”地笑着,又突然想到刚才的场景,“他碰你手了?”
梁倾刚“嗯”了一声就看见苏奕北原本还笑着的脸攸然变了,“我都舍不得碰,他居然敢碰你手!明天非把他给找出来收拾一顿!”
男生较真的样子让梁倾的心头一热,眼前的这个男孩从认识的那一天起就对自己很好,虽然有的时候是幼稚了些,但是却是真心的。想到许攸宁对路其琛的一腔热血,十七年来一直做着乖乖女的她是不是也可以因为这个男孩变得勇敢些呢。她踌躇了片刻,伸出手来主动轻轻地碰了一下苏奕北的手背,男生愣了一下,继而反握住她的手,紧紧地牵着。在黑暗里,两个人的嘴角都轻轻上扬着,仿佛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带着欣喜。
“许攸宁,下节是历史课,我俩换个座位呗。”苏奕北走到梁倾和许攸宁的桌前,看着她坏坏地笑。
许攸宁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梁倾,露出一个似乎是很有深意的笑容,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坐在了苏奕北的座位上。
梁倾看着她,有点不太好意思,但许攸宁看她的表情明显写着,姐姐懂你,不用解释。
在学生时代总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在不是语数外等主课的课堂上,班里的座位是可以随意更换的,只要不影响课堂纪律,副课的老师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的时候是两个关系好的女生换到一起为了讲八卦或者是进行感情上的倾诉,也有的时候是一个男生一个女生换到一起,原因不言而喻,班上的同学也只会悄悄地在下面起哄。
上面历史老师正在给同学们讲解《伊丽莎白》这部电影的历史背景,苏奕北表面上装作认真听讲,却在桌子下面悄悄牵住了梁倾的手。梁倾的脸一红,怕被其他同学看见,微微想要挣脱开来,却被更大的力气回握住,扭头便看见了苏奕北得逞的坏笑。梁倾索性被他握着,也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以至于很久以后当她一个人再看《伊丽莎白》时,总会想起那个偷偷牵手的下午。
☆、离人偏识长更苦
自从梁倾和苏奕北的关系公昭全班,每次上课时老师点同学起来回答问题都会有人在下面起哄,苏奕北的兄弟们也总是走在路上拿他们开玩笑,苏廷南更是直接揶揄梁倾喊她“弟妹”。那天是体育考试,女生的项目是要测800米,梁倾一向体育最差,听见要测800米的时候腿都软了。体育老师的哨声一吹响,原本聚在起跑线的女生们一下子散开了,梁倾跑了没几步就发现苏奕北就陪着她在跑道内侧里跑,他一边跑一边给梁倾加油,在她体力不支打算放弃的时候是苏奕北鼓励她让她坚持下去,就这样跑跑停停总算是陪着她跑到了终点,到了终点之后梁倾实在不行了就想歇歇,硬是被苏奕北阻止了拉起来走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其他同学见了都在围着他们起哄,这期间谁也没有看到体育老师的脸色变了变,下了课就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了路其琛。
“路老师啊,你们班的班长和体育委员过密交往啊,现在这些孩子真是不像话,居然在体育课上就这样明目张胆……”路其琛送走体育老师,想了想,决定晚自习的时候找他们两个谈一谈。
“苏奕北,你跟我出来一下。”苏奕北莫名其妙地跟了出去,两个人站在走廊上,“苏奕北,有人跟我反映你和梁倾……”
“老师,你是想问我们有没有过密交往吧?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就是在一起了。”
“你们……”路其琛显然没有料到苏奕北会这么快承认,有点讶异,继而恢复了严肃的脸色,“都被反映到我这里来了知不知道!”
“老路,你觉得梁倾怎么样?”苏奕北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路其琛竟然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梁倾是挺好的一个女生,不过倒是你,你别让人家难堪,毕竟你们还是学生,收敛一点,以后在学校里注意举止。”
路其琛向来对于这样的事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他的本意出发他是希望年轻人们可以有自己的经历和成长,但是作为他们的班主任,他也有一定义务和责任。
苏奕北进教室的时候看见梁倾一脸担忧,便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她放心,苏奕北懂她,她不想惹什么事端,也怕他冲动会做出什么事情。从那以后,苏奕北也渐渐收敛了性子,
两个人在学校里也会保持距离,就连说话也开始注意了。
这天年级里组织大家在报告厅听讲座,因为座位是随便坐的,苏奕北总算找到机会可以靠近梁倾了,他瞟了一眼路其琛,然后名正言顺地挨着梁倾坐下。一场讲座持续了好久,原本说好的一个半小时硬是拖成了两个小时还没结束,眼看着就到了晚饭时间,梁倾扭头撇着嘴看着苏奕北抱怨,“我都饿了……”
苏奕北看着她的脸因为委屈皱成了一团,下意识地伸手想捏捏她的脸颊安慰安慰她,却在手伸到半空中的时候又收了回来转而抓了抓后脑勺,也是极委屈地看着她说,“你别这样看着我啊,现在我又不能碰你的。”
“噗”,坐在苏奕北另一边的苏廷南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这个弟弟也真的是太可爱了。
梁倾因为苏廷南的那一声轻笑攸地红了脸,再也没抱怨过。
周末的时候苏奕北和梁倾约好了一起去音像店买周杰伦的新专辑,坐在公交车上,苏奕北给了梁倾一只耳机,周杰伦温暖的歌声从耳机里面传来,“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梁倾永远记得,那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朦胧中感觉到他把手举到她的眼睛上方,给她遮住刺眼的阳光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他就那样一直举着,手都酸了也不敢碰到她一下。
。
“许攸宁,你跟我出来一下。”他们正在上外教的课,原本被换过的凌乱的位置上的同学慌忙低下头,生怕被地中海看出端倪,谁知道地中海完全没有在意他们私自换座位的事情,而是生气地盯着从座位上起身走向教室门口的许攸宁。梁倾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苏奕北也从刚才的慌乱之中回过神来。
许攸宁再次回到教室已经是下午放学了,教室里没几个人,梁倾和苏奕北苏廷南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她回来。一见她走回来,梁倾立刻走上前焦急地询问情况,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出事情的原委。
有人在中午午休的时候往地中海的主任办公室的门缝里塞了一个信封,信封里除了许攸宁和路其琛见面时被偷拍的照片,还有一份是许攸宁那篇作文的复印件。没人知道是谁塞进去的,但是不管是谁,这么做都是为了让路其琛和许攸宁不好过。
还没等地中海表态,路其琛就先提出了自行辞职,也算是给学校一个交代,但是他要求许攸宁必须被留下,这是他作为老师和一个成年人应该负的责任。路其琛虽然资历不深,但教书的水平也是数一数二的,学校流失了这么好的一个教师资源,必然有所遗憾,也只好答应了把许攸宁留下的请求,但是也给了她相应的处分。
梁倾知道了这整件事之后,不仅是担心许攸宁,也为了路其琛的离开而难过,虽然只相处了不长的时间,但是她真的很喜欢路其琛这样的老师,亦师亦友,待班里的同学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