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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宸宇回过神,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他会告诉我吗?”
于晓乔,“……”
深夜三点钟,按季百宇的吩咐,姚慧琳到地窖清理东西,这才回来。
刚摸黑上楼,大厅里的灯突然啪的亮了起来,姚慧琳被坐在沙发上的季宸宇吓了一大跳,“二,二弟,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季宸宇长腿交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么晚了,大嫂你到后院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姚慧琳眼底闪过一道心虚,结结巴巴道。
“几乎每天凌晨这个时候,大嫂都会到后院,你们是不是把一位老太太关在后院的地窖里?”季宸宇一直没睡,记得小时候,母亲也有这么一把木梳,同样的檀香,同样的玉,只是玉泽褪去几分。
听到隔壁响起声音,他就到楼下等姚慧琳回来,好好质问她一番。
姚慧琳一听,脸色煞白,眼神闪烁道:“地,地窖?后院哪来的地窖?我也不是每天都去后院,但我去后院也是为给爷爷奶奶上香……”
“白天不上香,晚上才上香?这说辞未免也太过牵强了吧!”季宸宇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犀利直视她,再次问道,“那老太太是谁?”
“二弟,你听谁说后院关有老太太了,没有的事,是不是那些个女佣说的?她们就爱嚼舌根……”姚慧琳不敢正视季宸宇的眼睛,惊慌失措道。
季宸宇蹙起眉头,脸色阴沉,“大嫂,你最爱老实交待,否则我会告诉老爷子,你们在后院偷偷挖了一个地窖关人。”
果然如季百宇所料,他们今晚到后山看了,姚慧琳脸色越发惨白,在不知所措之下,二楼响起季百宇的声音,“宸宇,你误会了,地窖不是我们挖的。”
循声抬头望去,不是他们挖的?季宸宇在心底冷笑,季百宇走下楼,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姚慧琳道:“你先上去!”
姚慧琳赶紧上楼去了,季百宇看向季宸宇,在他进入地窖捡到那把木梳时,他就料到他会有所怀疑,他说:“爷爷在世的时候,那地窖就有了,爷爷那辈战乱不乱,而爷爷又是大户人家,自然要找个地方藏银藏身。”
“我不管地窖几时挖的,也不管地窖是不是你们挖的,我只想知道,那老太太是谁?是不是我们家什么人?”季宸宇直视季百宇的眼睛,问道。
季百宇一脸平静,“既然你有所听闻,我就如实告诉你,那老太太是爷爷的仆人阿花,她一生服侍爷爷,无夫无子,一次车祸导致她脑瘫,只有三岁孩子的智商,我见她可怜,就留在地窖里,让你嫂子每天给她送饭……”
阿花?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个仆人,只是后来不见了,季宸宇看着季百宇道:“既然她只有三岁智商,你为何用铁链锁她?又为何不送去医院?”
季百宇笑了笑道:“送去也没用,一个星期前她就已经死了。”
巧妙的避开他的问题,季宸宇不信他说的话,但又不知如何继续问下去。
“你要不信,可以问问老爷子,以前是不是有个仆人叫阿花。”季百宇转身上楼去了。
只留季宸宇怔怔站在那里,而二楼,于晓乔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季百宇经过她面前时,未看她一眼。
于晓乔下楼,看着眉头紧蹙的他,“大叔,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哥他跟你说了什么?”
季宸宇回过神,眼底的黯然退去,转而温和看着她,“你怎么起来了?”
“我口渴,就醒了,没看到你在房间里,就下来找你了。”自他从地窖回来后,一直拿着那木梳陷入沉思中,睡觉时翻来覆去,她醒来时床边空无一人。
“夜里凉,我们先上去!”拉紧她身上的外套,扶她上楼去了。
关上门,于晓乔再次问道:“你哥他跟你说了什么?”
两兄弟这么晚了还没睡,她到的时候,大厅里的气氛诡谲,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他承认他在地窖里关了人,不过不是我想的那个人。”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和失落,季宸宇走进卧室。
“关了什么人?为什么不是你想的那个?”于晓乔疑惑问道,只觉他们季家比他们于家还要复杂。
“他说是以前侍奉爷爷的仆人阿花,而我想的是我妈。”季宸宇坐到床上。
“你妈不是死了吗?”于晓乔坐在他身边,皱起眉头。
“车子是冲入恒江,当时只捞上车子和司机的尸体,我妈的尸体不见了,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妈没死,可是我又不得不去接受这个现实。”季宸宇黯然失色道。
上次在车里,季婷婷说过这事,并把矛头指向季百宇,季宸宇当场制止,此刻看到他眼底的悲伤,于晓乔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安慰他。
他表面看似冷酷无情,但实际心里装了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心事和伤感,比起她,她貌似没那么悲惨。
此刻,隔壁的房间内,姚慧琳问季百宇,“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已经有所察觉,还好及时打电话给魏子,带走了老太太,迟一步,他们就会发现锁在地窖里的齐湘瑞。”季百宇捻灭手中的烟。
姚慧琳蹙眉,“那现在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已忽悠过去了,想他不会再追求此事。”拿出手机,有两条未读短信,其中一条是谢天颖发来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回复过去。
“之前我就叫你解决掉那老太太,现在好了,他们发现了。”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非要留齐湘瑞苟活在世。
季百宇关了手机,看向姚慧琳道:“她是王牌,不到关键时刻,我是不会拿出来的。”
“一个老妪,有什么作用,要我直接弄死她,省得夜长梦多,”姚慧琳心狠毒辣,突然想到了什么,“都怪那于晓乔!”
提到于晓乔,季百宇心里也是憎恨,在很多程度上,都是这女人在怂恿,只是她仗着老爷子的宠爱恃宠而骄,他们根本拿她没办法。
季宸宇没有因此放弃追究此事,问了老爷子,仆人阿花确实是出了车祸导致脑瘫,智力只有三岁,但老爷子却说阿花十几年前就死了,大哥果然撒了谎,有意隐瞒老太太真实的身份。
这天季氏,董事长办公室里,贺荣来了,“季总,你让我找的事我已经查到了,大太太上个月分两次从一个姓张的男人手中购得哑药。”
“那男人有没说大太太购来做什么?”季宸宇站起身,若有所思问道。
“男人说不知道,也没问,一般贩卖这些违法的东西,是不会过问出处的。”
季宸宇紧蹙眉头,“老太太一定知道什么,所以他们才想要毒哑她,他们现在把人转移了,肯定会去见她,找人盯着大哥和大嫂……”
贺荣点头说是,然后退出办公室。
而外面,于晓乔在忙,头顶上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大小姐!”
抬头一看,竟是于志强身边的随从李国安,于晓乔皱起眉头,“你来找季百宇的?”
“不是,我是来找季总的。”李国安一身灰色西装,宽宽松松架在他那瘦削的身躯上,时不时用手抬那厚重的眼镜,眼镜后面是双不安的眼睛。
“找季总?你找他做什么?还是于志强叫你过来找他的?”于晓乔疑惑地问道。
“大小姐,我知道你一直想拿回于氏,这次我来,是想帮你们的。”
“帮我们?呵,我不需要,你走吧!”她从不相信于志强身边任何一个人。
“大小姐,黄伯死了,这不是我的责任,于志强却让我背负几十万的赔偿,害得我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李国安欲哭无泪。
“什么?黄伯死了?”听到这里,于晓乔惊住了,她并不知道猝死的人是黄伯,外公的挚友。
“5号那天猝死在仓库间,”看她的样子,应该不知道死者就是黄伯,“大小姐,我跟黄伯也算有几分交情,也不想他在于氏打拼了那么多年什么也没有。”
于晓乔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调整心情,抬眸看着李国安,“你跟我进来!”
李国安随于晓乔走进办公室里,季宸宇看到李国安来了,眉头一皱,于晓乔黯然神伤道:“季总,李国安说他愿意帮我们拿回于氏。”
季宸宇一听,冷笑道:“你是于志强身边的人,你叫我怎么相信你能够帮我们拿回于氏?再说了,凭我的能力分分钟钟可以拿下于氏,只是我想看看,于志强垂死挣扎多久……”
“我和季总一样痛恨于志强,他不但压榨员工,而且牟利牟私,大家早就看不惯他了,早就想反他了,在黄伯这事上,他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让我一人承担所有的赔偿……”
季宸宇挑眉,终于明白他为何来找他了,“行了,我需要你的时候,自会找人联系你!”
李国安一听,眉宇舒展,看了一眼于晓乔,离开了办公室。
“你信他?”于晓乔看向季宸宇,不确定地问道。
“不能全信,但还是可以利用一下,”季宸宇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道,“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吐了?”
于晓乔摇头,“我现在才知道,猝死的那个人是黄伯,心里难过!”
原来如此,还以为她不舒服,季宸宇搂她入怀中,“人死不能复生,但我们能做的,就是替他们活得更好!”
两天后,叶素丽出院了,第三天姚慧琳上门看她,带着水果,“亲家母,身体可好?”
叶素丽迎出来,满脸笑容,“托你的福,我身体好了,快请坐!”
接叶素丽出院在家住一晚的于星悦从楼上下来,“妈,你怎么来了?来了怎么也不打电话给我说一声?”
“我昨天忙于家里的事,没能接亲家母出院,所以今天就过来看看亲家母,顺便谈谈你和允阳的婚礼。”姚慧琳坐在沙发上。
一提到婚事,于星悦不知道有多开心,容姐倒来了一杯水。
叶素丽吩咐容妈把厨房里的糕点拿出来,然后看向姚慧琳,笑道:“我听星悦说,他们已经找了一家婚庆公司,婚礼全由他们包办,我们只需要通知双方的亲戚朋友过来就行了。”
“虽然不用操心,但做母亲的,还是放心不下,”姚慧琳捂着胸口,“我们就希望星悦风风光光嫁进我们季家!”
叶素丽一听,笑得合不拢嘴,于星悦更是开心不已,期待走上红毯的那一天。
两个女人家长里短一番,姚慧琳要走了,叶素丽让于星悦跟姚慧琳回去,于星悦上楼拿东西,姚慧琳出门时,不小心踢到摆放在门外的箱子。
姚慧琳见状,赶紧叫来容姐,“不好意思,佣人做事就这么不上心,什么东西都乱堆放,没伤着吧?”
叶素丽注意到箱子里的一块牌位,拿出一看,上面刻着齐如芸,姚慧琳说:“这是于晓乔母亲的牌位,一直摆放在客厅里,她走了,志强就叫我撤走牌位,说是晦气……”
“这是于晓乔母亲的牌位?她母亲姓齐?”叶素丽蹙眉,她母亲姓齐,季宸宇母亲也姓齐,会不会太巧了?而且姓齐的也不是很多。
“你不知道?也是,她怎么会告诉你呢!”姚慧琳呵呵笑道。
如果于晓乔的母亲和季宸宇的母亲是亲戚,又或者有血缘关系,那么季宸宇和于晓乔在一起,那就是近亲结婚了?
想到这里,叶素丽兴致勃勃看向姚慧琳,“亲家母,你可知于晓乔母亲住哪?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季氏。
下班了,但季宸宇迟迟没有走出办公室,于晓乔拿着皮包,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季宸宇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入,季宸宇转椅背对,面向落地窗前,而办公室里也没有开灯,有些昏暗,于晓乔走了过去,看到他手中拿着那把木梳,他应该又在想他母亲了。
“季总,该走了!”于晓乔提醒他道。
季宸宇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手中的木梳还有上面的玉,然后收入口袋里道:“等下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去什么地方?”于晓乔问。
“去了就知道了。”季宸宇神秘兮兮,拿过西装。
于晓乔接过,“我帮你拿吧!”
季宸宇勾唇浅笑,简单收拾桌面上的文件,大步出了办公室,于晓乔紧随其后,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第一次看到他这般黯然神伤。
出了季氏,贺荣开车过来,季宸宇叫贺荣下车,然后坐进驾驶位上,于晓乔见状绕过车头,坐上副驶位。
季宸宇开动车子,出了公司大门,平稳驶上道路上。
于晓乔时不时看着他,突然问道:“大叔,你这两天都对着那木梳,是不是那木梳对你有着某种意义?”
“我记得我妈也有这么一把木梳,一样的檀香,一样的玉……”季宸宇开着车回答道。
于晓乔恍悟,难怪他会觉得锁在地窖里的人是他母亲,可惜最后还是幻灭了。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