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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的男人一手撑头,一手端着一碟清滟薄酒,轻轻抿了一口,凤眸微微一挑,问道,“有什么发现?”
“禀主子,属下暗中观察,她确实变化极大,完全不若当初。”
凤眸一黯,“当真失忆了?”
“应该如此。但她那日能叫出主子的名字,相信记忆可以恢复。或许,需要一些刺激。”
“没料到那药会有这效力,还是跟她体内的……也罢!”放下手中的玉碟,男人起身错过燕九州,行至窗边,天幕如漆,点着碎闪的星子,一轮弦月半隐在浮云之中,朦胧似醉,“你已经安排好刺激的事了?”
“是。就在明日!”
“看好她,不可掉以轻心。其他王国已经有异动了,那个人又脱离了我的监视,你必须尽快套出传国玉玺的下落。”
“属下明白。”
男人挥挥手,燕九州悄身退离。行至门外,不由得朝下方那处小院看了一眼,心中隐隐有些异惑。
记忆丧失,人的性格会改变吗?
这个疑惑,同样也是那对月浅酌的人,正在思虑的问题。
第1卷 第7章 仿佛变了个人
翌日,万里晴空,风清云淡,是个绝佳的出游好日子。
“姑娘,你看我穿这样好看吗?”
“呵呵,语静很适合粉色系。”整一颗花枝乱颤的桃花树啊!
“啊,姑娘,这个五彩簪花今天借我戴,好不好?”
“好啊!那个不适合我,送给你吧!”好大一块东西,戴头上不嫌重么?!
“哇呜,姑娘你好好哦!其他院的小婢可羡慕死我了。”
美滋滋的小桃花树霸占了整个梳妆台,对镜簪花,不胜娇羞。完全把主子的出游,当成了自己的爱情大总攻战。
语静的欢欣,也令轻轻自重生来略为沉静的心绪,有了些微的雀跃。想想,她本来的性格大概就是这样,并不是那么计较吧!不知道周芷兰面对这样的情形,会有什么反应呢?
偶尔她的脑子里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有些是这个世界的景物,有些是前世的影象。她想抓住一些,每每弄得浑身剧痛,连带影响胸口的伤,头也伴着痛得不行,好像被千万小早子啃咬似的。为了小命,她暂时放弃那种胡思乱想。
她胸口的伤,正在心脏位置,足有一指宽,伤口齐整,似是……
突然,帘外传来人声,“周姑娘,您准备好了吗?”
是燕九州。
语静一听,吓了一跳,忙掀帘子跑了出去。帘起的瞬间,她对上燕九州探寻的双眸,心中一凛,眼光下移,落在他腰间那柄青鳞宝剑上。
胸口,掠过一丝刺痛。那道令周芷兰至命的伤,是剑刺的。其由来,语静不知道。问过燕九州,他直言那事并非他们一介下属可以道说的。她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她只能去问姬凤倾。
可是,光是一想到那个男人,前主人的心脏就止不住的痛。她隐约觉得,他并非那种儿女情长的男人,他背后有一个王国,这个王国还是整个王朝中最强大的前三甲。从语静的简单描述里,她知道这个尚朝已经处于类似于春秋战国的混乱局面。周芷兰如此乖张的脾气,若非对他有助益,他早就不管她死活了。
唉,怎么教她重生到这么个不讨喜的人身上啊?前途暗淡咧!
“姑娘,燕大哥已经备好软轿。”语静满脸桃花,小鹿眼兴奋得闪闪发光,一看到她,怪叫一声,“姑娘,你怎么还没换好衣服。快啦快啦,好时光不等人。别摩蹭了!”
说着便冲进内间,抓了一抱衣衫,扔在床上,要她选一件换上。
轻轻一看,异道,“怎么全是红色的?”她现在身上穿的是白色。
“您向来喜欢红艳的颜色啊!而且红色妖媚,正适合您狐狸精的本色!”小丫头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当真胆大包天。
轻轻睨她一眼,她吐吐舌头,没有惧色。无奈叹口气,“有绿色的吗?”
语静愣了愣,又进里间挑了两件出来。轻轻才选了其中一件绣着柳叶纹的换上,一头乌溜溜的长发,用一根香木衔珠花钗挽起几缕,其余随性地披垂。不点唇,不画眉,清爽淡丽。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着妆,还是给两人看愣了三秒。
从语静的眼中,看到了诧异,还有一丝怯喜。这丫头啊,是怕她的媚相夺了她的光彩,女人都希望在所爱的男人眼里是一颗最耀眼的珍珠。而燕九州仅仅是眼中飘过一丝异色,那表情仿佛她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呵呵,她轻轻一笑,她是晏语轻轻,不是狐狸精周芷兰。她要做的打扮,随性随心,不想讨好任何人。
――――――
由于候府依山而建,出府不是马,便是轿。而女子坐的软轿,严格说来属于平船肩舆。
轻轻所坐的肩舆奢华不说,特别的是轿顶塑着一只同“固安堂”前绕柱鸟盘饰一样的雕饰。从燕九州口中得知,这形似凤凰的鸟形饰物是西秦国历代王族相传的图腾——玄鸟。
“凡是西秦国王族,朝服、衣饰和诸多器物上,都有用玄鸟做饰物,以示与其他贵族的区别。”燕九州回答问题向来滴水不漏,解释得头头是道。当然,除了事关姬凤倾的事除外。
“那么,其他几国,也有自己的图腾吗?”纯属好奇一问。
燕九州眸色闪了闪,答道,“当然。皇帝向来以龙为像征。晋溏国第一任国主乃开朝赢帝的同胞弟弟,所以用同龙相似的蟒为图腾。燕国是狼图腾。丘齐国是太阳图腾。而与西秦可属同宗的凤凰图腾,是楚淮国王族的像征。巴子国是蛇图腾。”
“哦,原来大家的图腾都不一样。明明是同宗,却都有自己的族徽啊!”轻轻喃喃自语,没有注意燕九州探寻的眼光,以前说到某一国时,用词的格外不同。
他们很快进了城,落脚点是语静所说的,雍都城中最繁华的大街。
鳞次栉比的店铺,各类小摊小贩,熙来攘往的行人中,有衣着华艳的贵富,亦有奇装异服、面貌奇特的异族人。看样子,尚朝前三甲的西秦国名不虚传啊,一派繁荣富裕景象。偶尔行来一队骑兵,经燕九州解释,那是雍都城内负责巡逻的差吏。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足看出当权者卓越的治理能力。
难怪那个男人那么霸气骄傲,看到这些,确实有些本钱。
“姑娘,这个好漂亮啊!”桃花叫唤了。
“是呀!很适合你。”轻轻认命配合着。
“老板,请包起来。”帅哥哥识相地当起ATM机。
一大街逛下来,语静头上多了三个珠钗,轻轻左手小煎包右手玉米饼,燕九州不断地付银子,之前的轿夫成了包童。
轻轻有些不好意思,在路过一间看起来不错的酒楼时,终于做了回主子一般的决定,带头进楼犒劳一下大家。可惜酒楼早已客满,正打算回头,店家热情地迎了上来,对着燕九州就是深深一躬。
不愧是雍西候爷身边的大红人,托这面子,他们捞到了一间安静的雅间,面朝大江,风光旖旎,视野开阔,实在舒爽。这就是有权有势的好处吧,不怪乎那么多人挤破了头,也想坐上那个位置。而且拥有那样血统的人,靠那个位置如此近,焉有不争不抢的道理!
小桃花继续绕着燕九州转悠,轻轻继续做着成人之美的好事。燕九州一边闪躲着猛女的攻击,支走一个轿夫将她们血拼的东西送回候府,为下午第二轮的血拼做好人手准备。
“那座楼真特别,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
第1卷 第8章 她是大恶女
轻轻的目光越过江面,落在一处临水而建的青舍上。青舍边上植了许多翠绿挺直的修竹,外观布设相当雅趣,让人忍不住想进楼舍里瞧瞧。
语静摇头说不知道。
轻轻的疑问,当然是对雍都城“万事通”燕九州说的,他答道,“那里是听舟茶社。膳后,姑娘可想去坐坐,燕某立即刻安排。”
“听舟茶社?名字挺特别的。”
“听舟茶社的‘丝竹缕缕’味甘香醇,乃属我西秦国极品香茗,每岁必贡至皇宫御用。”
皇室御用,这么高级么!“好,待会儿去看看。”
哪知小桃花不乐了,“姑娘,那种青青菜菜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去逛逛城南那条秀水街,那里的胭脂水粉啊……”
在此同时,轻轻扭头继续欣赏听舟茶那里的社美丽风景,燕九州吩咐那剩下的轿夫去茶社打点好一切。
小桃花顿时喷火,“喂,你们有没有在听啊!我这是老百姓的宝贵建议啊!”
屋内,无人回应,静悄悄地,小桃花被彻底无视了。
――――――
酒足饭饱,轻轻建议步行至茶舍。
可怜之前被无视的语静又发起脾气来,非说脚软无力行。偏巧那两轿夫都被支出去办事了,为安抚她受挫的幼小心灵,轻轻让燕九州雇了辆轿子抬着直喷气的小丫头随行。
这情况怪异啊,主子走路,奴婢坐轿,大概这是天下头一遭吧!轻轻从燕九州不赞同的眼神中,读到了那分诧异。不想多说什么,继续打探一手消息。燕九州现场播报,将雍都城的发展史讲了一遍,语言组织得还相当精彩。这听着听着,不知不觉便到了目的地。
不过,那轿夫匆匆跑了来,一脸难色,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公子,上野候的公子强行要包整个茶社。社长现在正跟他们理论!”
燕九州眼一眯,肩头的黑曜石寒光一闪,转身对她说,“姑娘稍候,燕某去去就回。”
“这个……燕护卫,如果不方便,今天就算了吧!不必麻烦。”
“不麻烦,请稍候。”口气坚定。
“燕……”
轻轻唤道,人已倏地不见了。她惊愕地眨眨眼,看到已经进了茶社的黑影,惊异,啊?刚才那是轻功么?
下轿的语静一听说这情况,又开始报怨起来,轻轻无奈地翻翻白眼,当没听见,大眼好奇地在四周飘来飘去。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片杂沓的马蹄声,望过去,一群骑士旁若无从的从街上直冲而来,为首的人锦衣华服,尤其嚣张,连带撞翻了好几个摊肆,行人惊叫了纷纷躲避。
偏偏漏巧了,一个小男孩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穿过大街,正赶上那冲出了骑队的华服骑士。
“天,那孩子……”语静吓得捂嘴往轻轻身边退,未料身旁的人早已不再。再看向那小男孩的方向,多了一抹翠色身影。
刚刚出来的燕九州一见,也着实一愣,即飞身上前。
轻轻抱住男孩子时,已来不及避开铁蹄,只有紧紧护着怀中人,闭眼承受那重重一击。四周叫声叠起,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幸好她抱住他了。这么脆弱的小家伙,若被踢到,那后果就太可怕了。
未料疼痛未至,她睁开眼,正对上小男孩惊魂未定的大眼晴,微微一笑,道,“别怕别怕,没事儿了。”
转头看向那方嘶叫的源头,原来是燕九州及时拉住了缰绳,连马带骑士被硬生生别到一边,马上的骑士也被他狂猛的气势吓白了脸。
原本束着黑发的带子松了,飞扬的黑发,张扬的气势,黑曜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映着那双森寒的黑眸,锐利如剑,黑色丝穗抛向高空,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那双眸子转来时,退去凛冽,带着一丝焦急,询问着,“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
“孩子,我的孩子。”孩子母亲流着泪跟轻轻道谢,轻轻微笑着回应。这一刻,语静的脸上有几分诧异,燕九州隐去了一切表情。
可是,温馨的画面骤然急转。
“周芷兰,纳命来——”突兀的尖叫插了进来,一抹银光划落眼眸。
“小心——”
轻轻推开那对母子,却避不开直刺而来的匕首,危机中她微微偏过身子,刀刃划过她左肩头,身子向前摔了出去。
哐啷一声,似乎是刀刃落地的声音。
一双手臂将她护进怀中,黑色的丝穗荡进眼底,一股干爽的阳光味道冲进鼻端。
燕九州?!
“周芷兰,你这个狐狸精,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刺耳的尖叫仍没停,她转头发现刺客已经被轿夫制服在地。那是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