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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崔二娘一双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期盼。
长公主哪里不知道女儿的小心事?她笑着拍拍女儿的手,“这事成了。”
“呀!”少女立刻高兴的捂住嘴。
“阿娘?”崔尚不明所以询问道。
“二娘被圣人许给六大王了。”长公主笑意满满说道。
世家女的出身还有女儿的皇室血统,足够说服圣人应下这门亲事了。长公主对于自己阿兄的心思知道的相当透彻。圣人看不惯世家那副清贵风雅的脸,甚至见到大臣们争娶世家女不悦,但是到了自己头上,还是想要一个世家儿媳的。
世人娶的只是那个姓氏后代表的华贵,至于女子本人如何,倒是可以推后议一议。况且从世家出来的女子,总是和别的女子不太一样的。
“只是,你收收性子。”长公主将女儿拉进了悄悄道。她是没太注意将女儿养成一个合格的世家女的,不过六郎性情温和,而且在两个兄长的衬托下显得平庸一些。这样男人好拿捏些。
长公主让儿子下去读书,她拉着崔二娘到了房内。
侍儿们在香炉中重新添了香饼。
室内的芳香重了一分。
“六郎是个好孩子,你和他,阿娘也真的能够放心了。”在长公主心中萧珩在皇子中已经很不错了,不但是皇后所出,而且性情温和,到了如今也没有任何不好的传闻,甚至在女色方面也听不到什么点滴的事儿。
就是东宫,东宫中女御过多也不是什么秘密,听说连那些高鼻深目的胡姬都有。听说太子妃在太子那里都不能说上话。
长公主想来想去越来越自得与女儿的眼光。
“你的嫁妆,阿娘要好好的操办了。”长公主笑道。
母亲的话换来少女的羞涩一笑。
长安城清晨咚咚鼓一响,坊门打开。在三四百声晨鼓中马蹄声疾。
一封捷报送进了长安京大内之中。
郑国公所领之军攻打高昌大捷,高昌王病死,就是突厥也大受重创,短短几年之内怕是耀武扬威的可能了。
两位高昌王子也被押送到长安,接送天子的最后决断。
皇帝身着大冠冕服,看着跪在殿下的两个高昌王子,宣布将两个王子封为郡公,高昌正式划入天朝的版图,同时太常寺里也多了一群高昌乐工。天下饮酒庆祝,天朝的土地又多了。
天下可以饮酒庆祝,在皇帝身边服侍的小嫔御们也得了一点喝酒的机会。
才人掌天子的燕寝,今日哪怕朝堂上是大宴群臣,她也得不了多少空闲。至于美酒那更是一口不能喝。服侍天子的时候,身上怎么能有酒味。
窦湄在后殿听着那边传来的高昌乐,低下头偷偷的在手心里哈一口气。
关中越来越冷了。外头都已经下起了雪。
圣人在前头大宴群臣,一时半会是绝对到不了后殿的,在这里的基本上是一些服侍的嫔御。那些内侍难免有些慢待。
宫殿大,用的炭火不足,那冰冷就顺着脚底钻进骨子里。叫人一阵一阵的都受不住。
后殿和前朝离得很远,就是这样都能听到那一阵一阵的高昌乐,可以想象那个场面的盛大。
殿内的宫人们也被那个盛大所影响,渐渐的有几分松懈的影子。
毕竟圣人恐怕很长时间都不会到后殿里来,难免有人偷懒。
“才人,”一名小黄门站在那里小声喊道。
窦湄有些难捱这关中的冬日,听见那边小黄门叫她有些奇怪,“有事吗?”
“贵主请才人过去。”小黄门对着窦湄就是一弓腰说道。
“可是这会贵主不应该已经歇息了么?”窦湄奇怪道。
小黄门眉毛都没有抬起半分,“今日圣人下令,说天下饮酒庆祝,贵主这会还没有就寝呢。”
“可是……我还在当值……”窦湄有几分为难。冒然离开万一圣人提早歇息怎么办?
“贵主已经和圣人说了,请才人和奴走吧。”小黄门笑道。
窦湄听到这句,抿了一下嘴唇。整理了一下衣裙起身和小黄门离开。这一路并没有人来阻拦,她备受襄阳公主青睐在甘露殿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一出殿外,一股寒风和刀子一样就迎面吹刮而来。疼的窦湄差点一缩,她哆哆嗦嗦的将手拢进袖中,跟着小黄门走。
“才人,请。”小黄门将她带到一间宫室间,开了门请她进去。
窦湄一眼就认出这不是襄阳公主所居住的宫殿,但是这会她走回去,好像也不太可能了。
她硬着头皮走入室内,一股厚重暖气夹杂着芬芳扑面而来。窦湄浑身轻松了一下,宫殿内相当的暖和,她的手都冻僵了。她瞧瞧左右都没有人,借着这股暖气将手搓了搓。
“湄娘冷么?”温暖的身子从背后就抱了过来,湿热的鼻息就吹拂在她的侧脸上。窦湄被人从背后抱个满满的,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挣扎不开只好认命躺在他怀里。
“大王这么做不怕人知晓么?”窦湄实在是不知道身后这位六大王明明看上去那么的孝悌,但是做出的事情来却叫人瞠目结舌。嫡子私通庶母在大梁律法中属于内乱,不管男女都吃不了好果子!在皇室中那更是惊天的丑闻,前朝更是有一位太子调戏庶母,差点就被皇父给废了。
这人的胆子倒是比那个太子还大!
“阿湄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心意吗?”萧珩佳人在怀,轻轻在她耳畔笑道。“那次我拖阿湄给我寻书,但是阿湄却迟迟不来见我。”
“那日妾不上值。”
“阿湄答应了的,自然当说话算话。”萧珩这句说的有几分孩子气了。
窦湄咬咬牙。
“妾是圣人的嫔御……”
“那又如何?”
窦湄没想到这男人竟然这么说,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可说的话。
萧珩摩挲着她袖下的手,皱起了眉头,“阿湄的手怎么这么冷。”说着把她翻过来,将她的手从袖中拿出来呵了一口气,双手搓着,试图带给她一丝暖意。
“殿中寒冷,路上被风雪一吹自然会冷了。”窦湄说道,她试着把手从萧珩手里抽出来,但是她一动,就被握的更紧。
“今日圣人大宴群臣,大王不去吗?”窦湄看着他低下头给自己暖手,纤长的睫毛似是沾上露珠的蝶翅,他模样本来就俊美,他低头呵气的样子竟然带上了几分孩童的纯真和无邪。
明明就是做着勾搭庶母的事情,偏偏脸上却是如此童真的模样。
“我借口不能多饮酒已经从席上退下了。”席上太子频频朝徐国公看去,他自然不参与两位兄长之间的争斗。
萧珩将窦湄的双手暖热了,打横抱着她就上坐榻上去。
“大王,这不可啊!”窦湄见着他竟然就抱着她朝着坐榻走过去,急得快要哭了。真要是在这里和他有个什么,以后她可就真的不好了!
萧珩抱她坐上坐榻,坐榻是那种很大的床,两个人躺上去都绰绰有余。
出乎窦湄的意料,坐下后萧珩抱着她并不是急着将她怎么样,而是抱在怀中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还没用过晏食吧?”萧珩在她肚子上轻轻一按,沉声道,“苏寿善。”
那是他身边服侍的有品级的内监!
窦湄吓得立刻就在他怀内缩成了一团。
苏寿善亲自提着个食盒进来,他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将食盒中的羹汤饭食都放下,然后就退下了。
“怕什么。”萧珩笑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再无别人了。”
“大王,妾害怕!”窦湄的声音都在发颤,她并不是在撒娇,她是在真害怕!这种事情是乱了伦常的!为世人所不齿。她不敢啊!
“这会阿湄都叫错几回了。”萧珩低低笑道。“叫我六郎。”
窦湄哪里敢叫,她红着一双眼睛看着他,让他感到一阵好笑。那会她差点就冲撞了他的马,那会她的胆子大的很,怎么到了这会就害怕了?
“那么叫珩郎好了。”
窦湄泪眼汪汪的看着他,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慢慢的缓过劲。
“妾不敢,妾身份低微,不配。”说到后面鼻音都重了几分。
“堂堂国公之女,要是还算身份低微,那么那些小娘子岂不是都要去投缳了?”萧珩嗅了一下她身上带着的香木味道,说道。
窦湄听见他提起的国公之女,心里头最隐秘的地方像是被一根尖锐的东西给戳着了,密密麻麻的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泪瞬时就落下来了,一双手抓住他的衣襟哭了起来。她的哭声低低的,像是怕被人听见特意压低了哭声。
国公之女,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将她当做国公家嫡出的小娘子来看过了。两个同父异母的兄长赶她出门,寄居舅父家,舅母又厌恶她少年丧父。结果到了宫中,只是一个让圣人把玩的姬妾罢了。
她自己都快忘了她什么出身了。
窦湄抓住他的衣襟泣不成声,这是她被赶出家门后听到的第一个人说她的出身。她哭的脸上妆容都花了,脸完全埋进他的怀里。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了。再哭眼睛肿起来,就难看了。”萧珩有些手脚无措,他还从来没有安慰过小娘子的。
窦湄红肿着眼睛从他怀里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好了,饭食都快凉了。”说着萧珩拿起烤制好的肉撕碎喂她。
窦湄不客气的张开嘴,让他将那些肉条送到她口中。皇子的膳食和掖庭的完全不可相提并论。美味在口腔里化开,稍微消除了她心中的郁闷。
萧珩也乐得喂她,将一碟烤肉喂完,又端起汤碗来,里面是加了参的鸡汤。熬了好久十分入味,萧珩第一次喂人,动作都不熟练,但是看着窦湄喝汤的时候眉眼都眯了起来,似乎是非常享受这份美味似的。他将手里的勺子一松,那只鎏金荷叶匙便落在了厚重的地衣上半点声响都没出来。他低头径自吻上了她嫣红的唇。
窦湄被吻的突然,还来不及反应,舌尖已经抵开了贝齿,追逐着她的舌尖,她颤颤一躲,结果立刻就翻卷住纠缠。味蕾摩擦而起的快意如同狂浪拍打岸边,叫头颅中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冲击着神智。
她的身子被萧珩整个的抱住,起先她挣扎了一下,被立即按压住。从没享受过的快意从纠缠的唇舌中传递开时,她的手臂已经勾上了身上人的脖颈。
这种感觉太稀奇也太美妙,叫她不知所措,只能兜着全部承受下来。
“嗯……”她发出一声沉醉的哼鸣,气息和萧珩完全融在一起。
等到萧珩微微抬起身子,从她身上起来。他看到的便是她面色酡红眼光迷离的模样。
酒是色媒人,而身下的女子不需要酒,双眸秋水一荡,便足以叫人沉浸其中了。
“这汤果然好味,庖厨应当受赏。”萧珩的嗓音嘶哑的已经不像话。他喘息着,垂首在她起伏的胸间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太晚了,银家到时候把留言全给回复了啊。
窦湄答应和萧珩【哗……】的原因,是在他的眼里,她是一个人,而且是出身国公嫡出小娘子这么一个身份高贵的人,而不是一件玩物一样的姬妾。不要指望窦湄对老皇帝有什么好看法,她就觉得老皇帝是个老男人加玩弄她害的她母女相离不能相见的老混球。
☆、欣喜
窦湄努力的将眼睛睁大,殿内的暖气将关中滴水成冰的冬日寒气给驱逐的半点不剩,甚至窦湄躺在榻上都能觉得自己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当她见着萧珩再一次俯身来,呼出的灼热气息流动在她的面上,温热湿软的唇瓣轻轻印在她眼睛上,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密长的羽睫在唇上轻轻颤动扫出一阵麻痒。
“六大王。”窦湄开口,她吞了一口唾沫说话起来颇有几分艰难。方才她那样算是应下他了么?
“叫错了。”萧珩听见窦湄的称呼颇有些不满的低下头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该起来了,妾在这儿当真行吗?”窦湄的一双手挣扎着撑在他胸口上,推了推。萧珩见着她眉尖蹙起,一张粉白的脸蛋也升起两片绯云,白里透红十分娇俏可爱。他也不为难她,径直起身,叫外头的苏寿善拿来一只新的鎏金花瓣调羹。
这回窦湄可没敢叫他喂,自己端过鎏金的食具用了起来。
时风奢靡,皇家和贵族中都认为金器可以延绵益寿,因此食具都用鎏金的多。窦湄这个五品的小才人平日里用餐根本就用不到这种金器,当她把那只鎏金调羹拿在手中,还是有几分的不自然,但是这份不自然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就被那鎏金碗中热气腾腾的汤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她这种身份在宫中吃一顿热饭并不是十分容易,尤其掖庭这种地方,掖庭里另一边是宫奴的居所,饭食能好到哪里去呢?
才人掌圣人燕寝,少不得近身服侍,也怕吃了什么荤腥口中身上有叫人不喜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