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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妻夫情谊。
在深宫中呆的时日久了,姚帝君便逐渐冷了心,不再幻想重回旧好,而是一心想要扶持自己的女儿即当今的太女登上王位,也算是让他深宫中的日子有些奔头,因此,凡是有人碍了他的路,他定不会手软。
好在女帝素来对后宫众君郎都不曾用情,同时念在结发妻夫的情份上对帝君还算是足够尊重。然而,自从素柔入宫之后,其获得女帝的关注过多,甚至是长时间独宠不衰,连连晋封,自然让帝君心中敲响了警钟。
而京兆郡郡守徐执,便是暗地里早早的站到了太女党羽一列,她当年得以步入朝堂,其实是因为姚氏在她身后相助,而这层关系,明面上却并无人知晓。
那日,当她在刑部大牢中听闻了窦依的一番话,心中大惊之下也是大喜,若窦依所说之事为实,那在帝君面前定可立个大功劳了。心中不免飘然,近些日子处处好运连连,着实让她欢喜不已,恨不得去宗堂上跪一整天,答谢先人庇佑之情。转念,她忽然想到,当日那个焰霞宫所来之人曾经便说过,所谓的“更大的隐秘”,由此想来,心中不免对焰霞宫又忌惮了几分。
窦依对徐执所说的一番话第二日便被送到了姚帝君的手中,看了手中的东西,姚帝君先是有些吃惊,转而,便是冷冷一笑,不需要他出手,这个狐狸精便要死无葬身之地。
朝堂与江湖之上均是一片平和,却不知在其之下已经是暗涛汹涌,且待时机一到便是翻江倒海,巨浪破空。
然而,这一切的兴衰往复已经被雷霆谷周围的群山,谷口的铁门,隔绝在外,身在其中的素浅对这些事情全然不知,即便是他知道了,也无心顾及,此时,他整个身心都投在万俟寒的事情上。
自从那日二人达成共识之后,治疗便在不久后开始了,起初的口服药丸还是好些,然而几日之后,万俟寒便被带到了雷霆谷后山的冶炼之处。
雷霆谷之中全然没有制作铁器的迹象,没有烟尘没有噪音,原因便是雷铁元喜静,便将冶炼的场所安置在离谷内住所较远的后山之中。
冶炼金属,定然需要极高的温度,因此雷霆谷便有一处巨大的铁炉,常年保持极高的温度,这也是造成雷霆谷中云雾缭绕的原因之一。而万俟寒想要恢复,便要在这铁炉之上灼烧八八六十四天方可恢复,为防止烧伤,雷铁元在她的身上敷了草药,戴了些隔热的东西,但身体所承受的热量绝不会低。万俟寒每日需要在上面待上六个时辰,之后再由人将昏迷的她带到屋内,躺在依旧温热的土炕,由专人给她按揉筋骨,清洗敷药。
起初,素浅不想将这些照顾万俟寒的事情假借他人之手,但却被雷铁元制止。说他并没有足够的医理学识,恐他误事。其实,素浅心中已是明白,恐怕原因并非只是如此,更可能的是,万俟寒每日经受煎熬痛苦的景象若是让他亲眼所见定会使他失了分寸,乱了手脚。若是真的碍了整个治疗,也着实得不偿失。
因此,素浅便只能听命的独守在客房居所,不敢往后山迈上半步,尽管如此,心中所受的折磨也未曾减少半分。单是想到万俟寒可能会有的种种状况,素浅的心便会攥得生疼。
这样过了一个月,暂不提万俟寒那边的情形如何,单单是素浅便消瘦了许多,看得雷铁元唏嘘不已。
雷霆谷中这般日复一日,平静无波,然而,此刻朝堂与江湖上却是一片哗然。
安鸾女帝一纸诏书,将盛极一时的柔贵君赐死,顺带着株连了整个素家与慕容家,可见帝上的怒气之甚,史无前例。诏书上并未提及过多,只说柔贵君欺君罔上,当初素柔进宫由慕容家担保,慕容家自然逃不过。
最终,素家与慕容家的女人均被发配流放,男眷为奴为娼,顷刻间,只剩下期期艾艾,哭哭啼啼,却再也换不回往日的荣华富贵。
同时,南宫一案也有了定论,虽说最终落实的罪名并不多,因为很多证据还不够充足,但就风影楼蓄兵一条便不得善了。
南宫家在朝廷中门生众多,轻易无法连根拔起,但帝王的心思从来都不会将可能有威胁的人继续放在身边,因此南宫利的官是做不成了,甚至还外加一条后人不得入朝堂,直接断了南宫家今后的一切生路。而南宫诺乃是始作俑者,不得姑息,即便罪证不足,也需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五十大板,流放外省,服徭役。这便是最终的结局。
几封诏书,仿若是几枚重磅弹药,将朝堂与江湖炸了个沸沸扬扬,一切佯装的平静均已撕破,露出其中赤果果的真相。
一夕间,八大家族中名望极高的南宫家,如日中天的慕容家,资历颇深的凌山素家,皆一败涂地,往日荣华鼎盛俨然已成过眼云烟,倏忽间均已尘封于故旧,不可往复。
可悲可叹,但又是咎由自取。
作恶太多,终食恶果。
有心人不免审时度势,放眼这天下,登时觉得不知曾几何时,这天下的局势竟然变了。往日里在凤鸾国中不可一世的八大家族,如今竟已支离破碎摇摇欲坠,均不再是往日荣盛,不论朝堂还是江湖,都处于一种除旧更新的混沌状态。
这般局面,到底是天命注定不可违,还是有心人在背后刻意左右,若是前者那便只能叹息天道无常,若是后者……那就着实让人心惊,只能恳请上苍别让自己遇上这号人物。
这些消息自然第一时间便到了焰霞宫中,古硕听闻消息,拍手称快,“果然不愧是主君,目的都达成了。”
木青心中也是赞许,但面上却故意不显,她先前在木家本家呆了十几天,确定了她那个亲妹妹只有败家的能力才放心回来,对八大家族的最终命运再清楚不过。却故意泼冷水:“你也别高兴的太早,风影楼的势力可还是在的,那个玉小姐肯定会重出江湖,所谓的流放对她来说便是活命的机会,早晚要东山再起的。”
“我当然知道这个,那南宫诺早就在去往外省的路上就被调包了,不过这也恰恰是主君预见到的。南宫诺得势之后,定然不会饶过告发她上官赫,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坐山观虎斗,看着她们两败俱伤,何不快哉。”
木青嗤笑,“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那玉小姐又不是个傻子,早晚都会知道咱们焰霞宫在背后做的手脚,你觉得她会如何?”
“主君定然是会有所安排。”古硕说的异常肯定,虽然她目前并不知道素浅后续的打算。
“雷万金近来又给我消息,说是主上恢复顺利,只是主君担忧过甚,消瘦的很。”
“是啊,主君如今一心只在宫主身上,怕是也顾及不了这些了。”古硕点头。
“那我们如今便要做好准备,以不变应万变,仔细防着风影楼的动作,等候主上二人归来。”木青说完,看向一旁静坐的杨晓。
杨晓点头,算是应下了。
木青似是一下子想到了某人,勾起嘴角,笑的极为灿烂,眼角眉梢,风情尽染。
雷霆谷的日子依旧平静,徐风轻抚,午后阳光正好,稀稀疏疏的光影散落在树荫中。树下,两人正在安静的对弈。正是素浅与雷铁元。
起初素浅见到端着棋盘前来的雷铁元很是吃惊,后者对他解释,说是雷霆谷中没有棋艺好的人,又少有外人,偏偏她极爱博弈,见素浅闲来无事,就端着棋盘来了。
从那日起,体会了久违的博弈快意的雷谷主便开始天天来报道,风雨不误,让素浅哭笑不得,但也着实分散了些素浅的注意力,让他不再那般憔悴。
☆、新的开始
这日,又是一阵棋盘上的厮杀之后,二人稍事休憩,砂壶中溢出茶香,杯中晃着殷虹茶水。
“素浅小友,你在此居住多时,老妇却从未问过你的来历。不如今天你说来给老妇听听吧。”雷铁元抿口茶,微闭着眼,一脸惬意。
“是,晚辈原是凌山素家之子,后嫁与妻主,妻主是焰霞宫的宫主……嗯,也有这些了……”素浅歪着头,再想不出其他。
听到焰霞宫三个字,雷铁元微微挑眉,“怪不得华倾对你们另眼相待,原来还有柳泽青这层原因。”转而又好奇了“那你的小妻主又是姓甚名何?”
“哦,晚辈妻主复姓万俟,单名寒字。”
“万俟?!”不想雷铁元一听到此处,猛地睁开了眼,“可是曾经北方万俟家族?”
素浅有些不解,却也点头道:“正是。”
雷铁元坐直身子,脸上透着些游移不定,有些期待又有些试探性的问道:“她可是万俟家的嫡女,她父亲可是西域人?”
素浅颇为疑惑,转而猜测,怕又是前辈人之间的些恩怨情仇。
得到了素浅肯定的回答之后,雷铁元复又依靠在椅上,静静的看着地面上的斑驳印记,思绪已迂回婉转,回到了旧时岁月。这段尘封的记忆,复又拾起,拂去落上的岁月尘埃,方才明了,哪怕时隔多年,那时的一切,依旧鲜亮,恍若就在昨天。
素浅安静地陪坐在一旁,亦无言语。
***
三个月的时间,其实不长,但在素浅看来却已仿佛沧海桑田,难熬至极。但即便如此,时间依旧迈着它本有的步伐来去。
这日一早,素浅便换上早就备好的衣裳,早早的去后山入口处等候。昨日他已得了消息,说今日万俟寒的医治便要结束了。
素浅等了很久,直到太阳高了,额上带了丝细汗,但他却甘之如饴,难以按耐住心中的那股快要跳脱出的情感,忍得辛苦。
隐约的仿佛看到山口内,路的那边出现了模糊的身影,行得很慢。
素浅呆呆的站在原地,脚下仿佛被泥土禁锢,难以挪动。
那模糊的身影逐渐的近了,近了。
直到,看清了来人……
依旧是修长挺直的身姿,依旧是美得艳丽的容颜,依旧是透着阳光气息的笑容,依旧是那满含着温情的目光……
那一刻,时间,停止了……天地间,便只剩下这对相思已久的恋人,互相间的爱意已不必言表,一颦一笑,一呼一吸,早已沁入骨髓,晕染了周身。
万俟寒身体初愈,面色透白,身形消瘦,在身旁医者的搀扶下才勉强走出后山,然而此时,见到面前的人,她已经忘却了这一切,口中轻念着“浅儿”便松开了身旁的侍者,台步冲着心爱之人走去。
可她双腿却还无力,走了几步后便踉跄几步,险些摔倒,素浅快步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女人圈在怀里,承受着她的重量。怀中的女人,消瘦得厉害,让他不禁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浅儿,我回来了……”万俟寒抬手环上素浅的脊背,轻轻安抚。“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嗯,嗯……”素浅说不出话来,任由泪水静静地滑落。
万俟寒心中不忍,打趣道:“为妻今后就是个没用的病秧子了,还望浅儿莫要嫌弃啊。”说完,还故意叹口气。
素浅倒是被她逗笑了,抬手擦干眼泪,直起身来,面对着万俟寒没有血色的脸庞,“不要说傻话,你以后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浅儿,我想小还儿了,我们回去吧。”
“好。”素浅笑的开心,明朗,只有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才能真正的放松,真正的快乐,真正的活成他自己。
回程,相较来时,已经是着实轻松。
考虑到万俟寒的身体状况,便选择了马车,素浅陪着她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吃着手中的零嘴,好不惬意。
“浅儿,之前我们与雷铁元告辞的时候,她为何看我的眼神那般奇怪,像是在看个故人似的。我以前也不认识她啊。”
“你是不认得她,但是雷前辈却认得你的父亲。”
“我父亲?”
素浅点头,便将雷铁元与他诉说之事与万俟寒一一道来。只能说,这又是一个有情人难得眷属的故事。曾经的雷铁元与呼延揭褚相识,与其弟也就是万俟寒的父亲互生情愫。因此,雷铁元以自身的才学助呼延揭褚完成众多事情,本以为呼延揭褚定是会同意二人的婚事,不想,呼延揭褚将她利用完便抛在一旁,甚至在她重伤昏迷时将其弟强行远嫁至中原万俟世家,为的便是更好的利用其弟,与当时中原第一家族结亲。
再次相逢,青葱少年已成她人夫,那般无奈,那般苦涩。此生有缘无分,只能互许来世。不想,造化弄人,几年之后却天人两隔,此生再无法相见……悲戚煎熬,可想而知。
“我父亲,确实从来都没有快乐过。”待素浅言罢,万俟寒缓缓说道。
“这都是往事,你也不必劳心费神,父亲会希望你好好生活的。”
“是,今生我可与你相守便是最大的幸事,此生无憾。”
“不过,也不能任由着伤害你的人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