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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开始她拒绝参演,但是通过晚上的彩排,还有和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的激情,使得她第一次浓烈的感受到集体荣誉感,那种热腾腾的感觉让她感受到温暖。但是现在,因为缺少演员,她高涨的热情却冷了下来。
叶覃也来过吴言的宿舍,跟她抱怨林末一的不是。可是吴言却安慰叶覃说,林末一参加演出是他的情分,不参加是他的本分,我们都无权强迫别人去做义务之外的任何事。
虽然吴言嘴里是这么说的,但是她们两个都还是有点失落。
像往常一样,即便第二天清晨天空中漫洒着小雨,吴言还是拿着英语书来到公园,只不过这次多了《赖四提亲》的英文剧本。
吴言背了十页英文单词后,打开剧本,开始默读角色的台词,熟悉场景。
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划过吴言的脑海,她感受到,虽说主要角色的台词都是搞笑诙谐的,但实际上这是部彻头彻尾的悲情片:
叶家大小姐是个清朝没落的贵族格格,她冲破世俗和阶级观念,爱上了自家的仆人。她的父母并不反对女儿和仆人的爱情,因为她的父亲作为一个王爷娶了一个汉族平民,但是叶小姐的祖父在世时已经把她许给了京城有名的富商之子赖四(赖家第四子,所以大家也叫他赖四)。
他们要演的这场戏就是赖四带着媒婆来叶家提亲的场景,在这里他和媒婆耍尽了无赖,闹了不少笑话。尽管叶老爷和太太反对这桩不合理的婚姻,但是他们面对先辈的许诺面对女儿的不情愿,也只能是无奈。最后那幕,老两口互相搀扶着走出会客厅的场景,道出了无限的凄凉。
吴言想象着最后一幕的情景,想象着对于女儿婚姻无奈的老夫妇,想象着勇敢去爱的叶家小姐和仆人。她在这一瞬间爱上了这部作品,她想要好好准备这人生中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戏剧表演。
吴言看表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她急急忙忙收拾好书本,又下意识的环顾整个公园,可是始终没有找到那个身影。也许,今天他没有来跑步,吴言心里默想。
其实,那天林末一像平常一样也来公园跑步了,他一圈圈转过吴言的眼前,但是她一直低头在读什么。最后一圈时,他才看到吴言在认真看剧本。
吴言万万没有想到,晚上在杜凌风的House里能见到林末一。
那天,他穿着一身运动装,头发还有点潮湿,离他近点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体汗味。好久之后的另一个夜晚,吴言才再次闻到了这个味道,那种令她全身酥麻、震颤的味道。
叶覃非常兴奋地给大家介绍林末一,并激动地拉着他硬要给他讲解角色。
吴言看着走过来走过去给林末一讲走位和台词的叶覃,看着各自忙碌的所有人,她想起自己曾经在大学里看过的那些美剧,那些美国青春电影。她那个时候觉得,欧美的学生真是幸福,初、高中就有选修的戏剧表演课,就有各种社团活动,她很羡慕那些站在台前为大家带来欢笑或是悲伤的演员。但是以她自己的性格来说,她似乎只能做一个幕后工作者。
即便能想象到表演那天的胆怯和紧张,但是现在,吴言为自己能有机会去体验一个不一样的自己而兴奋,而感动。
经过一周的排练,终于要面临上台演出了。
虽说台下坐的都是本班的几十个学生,吴言还是感觉自己非常紧张,她的手放在桌子上,桌子都在微微颤动。
其实她和林末一的台词都不多,他们的挑战主要在于面部表情的变化和最后那一幕。
表演终于接近了尾声。这时叶老爷林末一拿起手杖缓缓站起身来,悲伤地看看叶小姐叶覃,又转过头无奈地看看赖四杜凌风,他抬起自己的手杖。叶夫人吴言也站起身来,想要走过去搀扶林末一。
突然,她脚底下一绊,差点摔在眼前的方桌上。林末一眼疾手快,双手抓住了吴言的胳膊。吴言抬起头,感激地望着那张充满关心的脸。林末一搀起吴言,挽着她慢慢走出会客厅(教室里搭建的舞台)。
讲台上的叶覃看着依偎在一起走出去的吴言和林末一,感觉这就是他们未来老年的样子。她想起那天林末一突然找到自己说他想参演的事情,她的心中有种疑虑。
讲台下的同学们以为吴言的差点摔倒是剧本的需要,他们认为这个动作设计的很巧妙也很合理,没成想吴言是因为道具的鞋子太高穿着不舒服,也不习惯,而且她也是太紧张了。
在一段时间过后,语言班的同学们还在讨论这出戏剧。
☆、登山之旅
语言课进行到一半,也就是第四周要结束的时候,吴言所在班级的老师们决定组织同学“英国游”。按照往年的惯例,“英国游”就是参观牛津、剑桥顶尖名牌大学或是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或是游玩达西庄园。
这次也不例外。Jackson在口语课上说周末计划带领大家游剑桥。但是没想到引起班级一片杂吵。
大家的喧闹并不是因为对周末游玩的兴奋,而是他们觉得剑桥、牛津这些地方太老套了,他们小时候或是以前就已经拜访过了。
不过吴言可不这么想,剑桥是她儿时梦寐夙求的地方,而且来英国一个月了,她还没机会看看这个神往的小镇和那个有名的学府。
即便吴言跟大家的想法不一致,但是她也左右不了全班的意志,最后经过民主决定,惯例旅游改成登山旅行。
临行前两天,叶覃拉着吴言去Harrods血拼。
吴言根本没法想象,就两天一夜的登山旅行有什么好准备的,而且叶覃竟然还想买一堆用一次也许就再也用不到的物品:常见的爬山用品,例如冲锋衣、登山靴。
叶覃走到一家名叫“野营基地”的大商铺里,在眼前一堆帐篷前转来转去。吴言跟在叶覃后面,小声地跟她说,大家就在野外住一晚上,而且要去的那个山洞是可以居住的地方,没必要再买一个帐篷,而且这个只能用一次,等到毕业了也不会有学妹、学弟买,以后没准就得扔在英国,太浪费了。可是叶覃哪里听呢,她是铁了心要买帐篷的,她觉得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同学夜游,那就开开心心的玩,买个帐篷又花不了几百镑。
吴言自是不再说什么。跟在叶覃的后面,在商场里面转来转去。
到了商场快停止营业时,叶覃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吴言帮叶覃提着大包小包华丽的购物袋,走出大门,走向朝她们行驶过来的出租车。
如果不算已经在车上的司机,那么吴言和叶覃算是最早登上Jackson好不容易租来的大客车的人。她们找了两个前排右边的位置。
吴言坐在靠窗的那个座位。一坐定,她便饶有兴趣的看着一个个路过叶覃身旁的同学。前两天她还觉得叶覃是个夸张的人,现在她却觉得叶覃算是正常的“野游者”了,杨韶华甚至拿上了一把专业的登山手杖。
林末一来的不是很早,此时客车里只剩下第一排靠近车门的位置,也正好是吴言的斜前方座位。他放好自己的行李,安坐下来。
吴言看着她斜前方,这个穿着一身专业夏季登山服的男生。从侧面看,微微凸出的滚圆的颧骨显得眼睛很是深邃,眼神深沉的看向斜前方。他塑身有型的肩膀在上衣的包裹下显得那么坚实,将吴言的思绪引向她幻想的未来。
这时,Jackson登上客车。他的目光从前方移向座位最后排,点点头,又不放心的拿出学生名单开始对人数。当他的笔在名册的最后一个同学位置上做上记号后,司机终于在他的示意下开动了客车。
一路上,吴言的这帮同学们可没闲着。他们不是在唱歌,就是拿着PSP打游戏的,有的也是和邻座或是前后座聊天。
对吴言来说,叶覃平时是个些许聒噪的人,但是今天,她却没有很多话,她的目光不是看着座位前方就是看着窗外,好像在怀念一段过去美好的旅程。
窗外的林木在不停地往后退,闪的人眼睛都有点眩晕了。吴言不再看着路旁的树木,而是将目光投向更远方。
吴言想到了那些从北京回家乡的路途,总是给人一种生活差距很大的感觉。本来还是高楼林立的大都市,没半个小时就会变成房屋稀疏、破旧的村庄或是城镇。再往东南走,四处望去便是荒芜的土地,当然也有耕垦过的园林。在那些老百姓的土地上,能看到三两处坟茔,在林间显得那么单调与孤独。也有与乡村不协调的风景——那些残败工厂,厂房从远处看如此破旧,墙壁也有半拉处坍塌的地方,大烟囱突突的向天空吐着灰白色的烟灰。
而在这里,吴言却觉得一切那么和谐。远处的夕阳,映照着山丘,散发着柔和的光辉。羊群在山坡上悠闲的啃食着青草,它们白的就像是一团团棉花,那么可爱。
吴言看着渐渐消失的白点,她多么希望那穿着纯白衣衫的光点,除了羊群,还有那参加□□会的美丽少女,那里面有苔丝,这个纯洁的姑娘,正在与她的克莱尔跳舞。
想到这里,吴言笑了,同时她的眼眶也湿润了。她转过头,正好对上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与他平时的性格截然不同,温柔而恬静。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大家终于到了伍斯特郡北部的怀尔森林区。吴言他们在林区吃了晚饭后,被向导带领着爬上一座不算太高而且没有被完全开发的山洞。
这是吴言第一次参加野营,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山洞,昨晚的激动如今变得更激烈了。她慢慢走去看那个黑无边际的洞口,潮湿的墙壁上有挂电灯的平台,地面上并没有很多沙砾或石块,相反比较平整,甚至还有草席铺在上面,她看得出,这里曾经来过很多野营的人群。
她没有再往里面深走,而是走出洞口去帮叶覃搭帐篷。
叶覃买了个大号的帐篷,这是她为自己还有吴言和晓晓准备的。但是帐篷实在太大了,吴言不怎么会弄,而晓晓又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叶覃真是手忙脚乱,搭了这边那边又塌了,她的好脾气都快给磨没了。正当她穿那根最长的支架时,林末一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吴言,又转过头走到叶覃身边,帮她支内帐。
很快,在林末一的帮助下,吴言她们的夜宿“小屋”搭建好了。叶覃高兴地拉着林末一的衣服,摇来摇去,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
山洞前的这块平地上,不一会就立起了三顶颜色各异、形状不同的帐篷。但是大多数同学还是选择住在山洞内,他们觉得这样才更有世外桃源的感觉。
吴言还是喜欢这顶“小屋”,她觉得躺在里面看星空得是多么一件神秘而又令人感动的事儿。而且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看《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这部动画片的时候,有一集是讲大头儿子家买了一台大冰箱,小头爸爸把装冰箱的大包装纸箱做成了一个小房子,大头儿子特别开心的住在里面。
她觉得现在的这个帐篷就像是那个“小房子”。
那个时候,吴言觉得这真有趣,所以她天天盼望着家里也能购买一个大家电,然后她也要制作那么一个房子住在里面。但是当她长到身体足够长、早已不能在包装箱里铺展开来时,他们家才买了一台对开门的大容积冰箱。
众所周知,同学们之间是很抱团的。
初、高中时期与同桌、前后座关系紧密,大学时同舍友们天天腻在一起,而到了国外,同国籍的人玩儿在一起。
叶覃喜欢热闹,帐篷搭好后,她就跑到山洞里和一帮来自南方的同学们打麻将、玩牌去了。
另外,还在山洞外的平地上搭帐篷的则是来自中东和非洲的两拨人,吴言自是融入不了他们当中的。她自己坐在帐篷外,盘着腿,看着广袤的星空。
过了不一会,她就听到身后传来的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那是林末一走了过来。
他坐在吴言身旁,看着望着天空的她。
夜空并不亮,相反是那种朦胧模糊的神态。月盘也不大,她的光晕如水彩画被水浸染过的样子一般,像是披了一层薄薄的轻纱,那么神秘。虫鸣声有规律的在奏响,鸟儿在低空欢快的飞舞着。
山洞里的灯光很亮,而这块平地上只有点点余光,其多半笼罩在月光下。但这正是吴言所喜爱的,她相信大自然本就是白昼和黑夜的交替。白天,就在太阳的光辉下劳作,夜晚,就在月光、星光下畅谈。我们不应该打破他们各自的寂静。
林末一也是个安静的人。他从小在严苛的环境中长大,父母关怀的缺失,成长于贵族寄宿学校,他很早就磨练出独立自主、沉稳内敛的性格。
林末一十三岁来英国读私立中学的时候,曾经受到本土学生的欺凌。他没有对父母透漏半分,也没有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