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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确信,这件事情背后,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针对桃子的事情,学校也举行了一系列的追悼仪式,不停地给同学们灌输各种安全防范知识,我站在台下,心思却根本和所有人不在同一个频道。手中的手机显示电量用尽,自动关机。我用右手上下摆弄着手机,眼眸低垂,努力地压抑着狂躁的情绪。
到了这天下午,桃子的尸体被警方送往火葬场,我接到桃子妈妈的电话,赶去送她最后一程。
我匆匆赶到进火葬场时桃子妈妈凄厉的哭喊声传了出来。
洛施在我身后急匆匆地跟了过来。这几天她始终陪在我身边,尽管我和她的对话仅仅寥寥数语,她也会笑着说道:“没事,一切都会好的。”或许这场大变故让我们这两个原本形同陌路的人拉近了距离。
桃子妈妈见我过来,挣脱了周遭人的搀扶,满眼泪水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音儿啊……桃子她……怎么就这样走了啊……”
这泣不成声的话语重重的砸在我的心口上,胸口闷得慌。
我红着眼眶几步走到桃子跟前,担架上的她已经失去了往日所有的光泽,眼袋乌青,苍白的嘴唇毫无血色,干枯的头发耷拉在冰凉的床板上,遍体鳞伤。那个在盛夏阳光下对着我笑靥如花的女孩,如今变成这天差地别的模样,记忆中她仿佛离我越来越远,身影模糊到快要消失在我眼前。
担架缓缓被推入熊熊燃着的火焰之中,我转过了头。洛施轻轻拍着我的背脊,我含泪看了门外一眼。
我怔了一秒,然后飞快地朝外跑去。
刚刚在身后那群低着头哀悼桃子的亲戚之中,我看到了付宇的脸,他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我们,脸上一副懊恼的表情。我看到他时他也看到了我,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入冬的夕阳没有丝毫暖意,它染红了整条河湾。我在河边奔跑着,身后似乎有呼喊声,我已顾不得回头,我只想追上付宇,把来龙去脉问个清楚。
我眼看着付宇挎上了沈暮的摩托车,轻声在沈暮耳旁说了什么,他发动了车子。很快,他们的身影远远地成了两个黑点,消失不见。
我只定定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难道,桃子的事情,和他有关吗?
停下脚步,回到火葬场,我拉着洛施回了学校。
夕阳在我们身后,地面上拉长了身影。
篮球队的队员在球场上挥汗如雨,却唯独不见沈暮和付宇,我们问他们是否见过付宇,他们只是摇了摇头。
终于我在图书馆的后门口看到了他们两个。
付宇用手捂着脸,不住地抽噎,沈暮只是默默的坐在他身旁抽着烟,一言不发。
“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当付宇颤抖的声音传来时,我没有从小路旁走出来。
只听见他又低低的说了一句:“早知道……就不打那个赌了。”
那件事,肯定是指桃子。但是,那个赌是指什么?跟桃子的事情有关吗?我顿时心底一凉,看样子,我们似乎都不知不觉地掉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
☆、Chapter 11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源起于男生之间的一个赌。
但正是这个小秘密,引着我们所有人,步步堕入深渊。
头脑中的思路似乎渐渐清晰,我努力捋清思绪,他们之间打了一个不明内容的赌,付宇约桃子出去,桃子被放鸽子然后出事,付宇的低沉懊悔……我越想越害怕,洛施这时打电话过来,我接起电话,看着向篮球场走去的两人,我让洛施到篮球场见面,挂下电话,心里越发忐忑,我似乎距离一个晦涩卑劣的阴谋越来越近,感觉令人窒息。
我径直走到坐在球场边长椅上的两个人面前,付宇明显紧张起来,沈暮却还是一脸的平静,他云淡风轻地问我:“ 你来干什么?”
我没有回应沈暮,直截了当地问付宇:“桃子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你们的那个赌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付宇的脸色明显瞬间变得惨白,结结巴巴地说:“不,桃子的事情……没有关系……”
我对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满意。所以我继续追问道:“你晚上约桃子出去吃夜宵她才出事的,你能不能把这个事情说清楚了,当时你去哪里了?”
似乎憋了很久,他脸颊通红,低低地说了一句:“我……我没去。”
宛如细蚊的声音此时却如雷贯耳,我的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
“你约了她,你为什么不去?!”我有些难以置信,难道,那些我看到的他们两个之间的种种,都只是错觉而已?
“宇哥当然不会去,毕竟他从来都不喜欢那个肥的像猪的女人,哈哈。”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我转过身去,篮球队的众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
“……”我一时哽住了喉咙,头皮却阵阵发麻,我看着那人的脸,半天才问出口:“那个赌……”
那人沉吟半晌,看向了沈暮。
“你看他做什么?”我有些急不可耐,心跳得飞快。
“其实,我们有两个赌,第一,看宇哥让那个肥猪出丑,第二,李学弟和沈哥哪个先拿下你。”他毫不掩饰的语气让我心中一紧。
看向沈暮,他刻意地别过了头。
“但是,我们没有想到,那个肥猪居然会……你呢,是太天真,其实他们都根本都不喜欢你……”
“够了。”我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嘲讽,那人灰溜溜地走开,留下我和沈暮付宇面对面僵持。
我想笑,可是一咧嘴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和桃子,就傻傻地相信了这些男生的话,自己慢慢走进圈套,直坠深渊。
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被扒光了羽衣,我们傻傻地期待更多的人的赞美,留下的却只有嘲弄和鄙夷。
这荒唐的结果,至始至终,都只是一场自以为是的错觉,我们却都信以为真。
我走上前去,狠狠地扇了付宇一个巴掌,他捂住脸没有说话。
“这是替桃子还你的!”我全身颤抖着,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说,“现在你满意了?!她已经被你害死了!她再也回不来了!只是因为你们一个荒唐可笑的赌!”
男生们总是纠结于自己在别人面前的小面子,因而伤害了身边无辜的人。
尽管他没有太大的恶意,我始终不能原谅他,如果不是他,桃子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桃子,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眼泪无法停止,我捂着脸,蹲在了原地。
我霎那间又抬起头来,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沈暮,我抱着最后一丝希冀,问他:“沈暮,你真的……”
“没有,”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衬衣,走到我身前,“对于桃子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们只是开了个玩笑,谁都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希望你原谅我们。”
他抬步就要离开,我笑得更厉害了,但止不住泪如泉涌。
“哈哈……说的这么好听,你们别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们都是腐烂不堪,肮脏至极的人渣!尤其是你……哈哈……”我想我的眼神太过恶毒,沈暮转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知道我意有所指。
洛施把我扶起来时我全身无力,一种浓烈的虚弱感直冲头顶,我仿佛看到了校门口驶来的汽车顶部闪烁的警灯。
☆、Chapter 12
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三年前宣判付宇时那掷地有声的一句无罪释放。
法官砸锤之后起身离去,眼看着另一旁的陪审席上付宇的父母一脸释然,微笑着拥住憔悴的付宇,不知他母亲对他说了什么,他一脸凝重稍稍有些缓和。
陪审席的这一旁却是另一副天差地别的场景。
桃子妈妈仍旧不甘心地盯着对面相拥的三人,倒在身旁紧攥着拳头的桃子爸爸怀中,掩面痛哭起来。
我全身冰冷地坐在听众席中,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我死死咬着嘴唇,齿间溢满血锈味,却依旧浑然不知。
身旁的洛施轻轻地握住了我颤抖的手。我们都没有说话。直到一旁传来喧哗声,我们都抬起了头。
坐在一侧的篮球队员都站起身来,拥抱着迎接付宇的归来,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得意之色,我只觉得这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当打开法院的大门时,屋外的强光照得我睁不开眼,走下阶梯,看着眼前的种种,我们仿佛穿过了一个世界,来到了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尽管周遭全是熟悉的景象,看见的却早已不是当初熟悉的人。
我想这几年来我对桃子的思念只是有增无减,眼泪或许是流干了,但她在我心里留下的痕迹,不会磨灭。
梦中醒来时车中一片寂静。
洛施正摆弄着手机,见我醒来,伸手帮我拉了拉垂下的毛毯。
她最近下载了一个语言考级的App,努力地学习着大学时期落下的语言课程。
我知道,她做的这一切,皆于李默。
他一直都在她遥不可及的远方,她心中坚信,自己只想离他近一点,更近一点,她能够奋力追上他的脚步,这是她的所有追求。
我静静地凝视着她,她正专注地看着手机,莹莹的光映在脸颊上,眼眸低垂,瘦削的脸颊随着嘴唇的一张一合微微颤动,我真的挺羡慕她的,至少,她可以为自己的幸福默默努力,不顾结果如何,而我,早已对那人死心透顶,我只是走到了进退维谷的局面,不得不放下一切执念,我不想再争取了,我累了。脑子里又响起沈岚低沉的那句话:“我已透支,身心俱疲。”
我现在想想,自己只觉得自己这几年真的是白活了。自从桃子走了之后,整整三年我都还是一直自欺欺人,当初的我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沈暮对我至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感情的,就如同期待飞蛾扑火。不管我再等待,再纠结,再挽留,其实尽是徒劳无功。
我看着身旁两个熟悉而日益成熟起来的人陷入了沉思。
那时大二的学习气氛紧张起来,我们投入学习的精力也愈发增加。随之付宇转学,桃子父母搬回了老家,李默调整了座位,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沈暮则再也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听学姐们说他在外地实习。
窗外的知了聒噪地鸣叫,寝室里的风扇吱呀作响,我和洛施满头大汗地匐在桌台上,用笔练算着密密麻麻的作业纸,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回头看正奋笔提书的洛施,一头长发垂在肩际,眼睛半眯着,左手紧紧攥着湿巾,脚尖不住的磕着地面。
眼前的洛施剪短了长发,收起了唇彩,脚下也换成了一双平跟鞋。我知道,就算她外表再怎样变化,她仍旧是她,那个为了梦想不断拼搏的女孩。
此刻她的梦想就坐在她的对面,若即若离,看似几步之隔,实则汪洋大海。
所有人都逃离了这座城市,让人悲痛的,不想回首过去的,肮脏的城市。
我却还留在这里,有着洛施的陪伴,过得极其平淡,转瞬即逝。只是我们互相之间都还记得那一段痛苦的过去,但我们都很默契地闭口不言。
☆、Chapter 13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计划着我的报复行动了。我要毁了他们的生活,不能让他们再伤害我身边更多的人,我要为我付出而被利用的感情做点什么,我要为枉死的桃子做点什么。
于是出现了故事开始的跟踪,我要从沈岚下手,彻底把沈暮的丑陋肮脏的秘密撕给所有人看。
但是伤人必伤己。
情况紧急,我前往美国,消失了三年。
所以我的计划不得不推迟到现在。
现在,我就要毁掉他的生活了。
但对于一直在我身边的李默和洛施,我始终保有歉疚。
回想起来,当时李默那不住担忧的目光,洛施每每对我说起都是微微地叹一口气,然后笑着说,他肯定是喜欢我。我看着洛施脸上似乎灿烂的笑容,但我清楚她的内心有多煎熬。我们谁都没有错,只是爱上了不会爱上我们的人,或许,他们,我们,彼此间都不是对的人,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放下,所有人都选择了隐瞒。
车子停了下来,今天李默请我们吃饭,我们是给他送别。
我不知道洛施这些天有没有和他见过面,尽管面谈时李默和她总是笑语连连,但他只拿她当姐姐,洛施却执意坚守自己对他的感情。
于执念,我又何尝不是呢 。
从洛施由于紧张而崩起的背中,我看出了一切。
我想得有些累了,站起身来,他们的目光聚集到我身上,我一笑。
“去下洗手间,你们别把我的东西吃光了哦。”
洛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李默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我快步走向里间的卫生间,终于忍耐不住,趴在洗手池中呕吐起来,剧烈的腹痛让我强装淡定的脸颊上冒出了颗颗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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