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委屈了你,但怎么说我们也是你娘家,没了娘家帮衬,这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玉翠瞧着朱叔,这个叔叔其实还是对自己不错的,能在朱婶的大声呵斥之中给自己吃饱穿暖,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可惜到了最后,还是敌不过一点爱女之心。
自进了朱家头一次,玉翠觉得有些伤感,但事已至此再无退路,她只是瞧一眼朱叔对他一笑:“这样娘家,有不如没有。”
听到玉翠斩钉截铁的话,朱叔开始有些心疼,怎么说也是自己哥哥留下的唯一血脉,挡不住自己妻子做了这么欺心的事也就罢了,若再把她的嫁妆昧下,老去之后,还如何去地下见父母兄弟?
朱叔拉一拉朱婶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道:“花儿她娘,那嫁妆就换过来吧。”朱婶转身就给了自己丈夫一个漏风掌,嘴里还在嚷骂:“若不是你赚不到银子,我手头上极紧,那会给花儿办不了嫁妆,你还不一边待着去。”
朱叔被喝骂也不是头一遭了,瞧向玉翠的眼里有些愧疚。自己叔叔夫纲不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玉翠的头高高抬起:“我要的也不多,那些桌子马桶也不必抬回来了,只要我那盒首饰,还有四口箱子里的衣物,最后还有我爹留给我的二十亩地,别的也就留给花儿了,终究姐妹一场。”
玉翠说一句,朱婶就心疼一遍,玉翠陪嫁去的四口箱子可不像自己预备的那四口是空的,里面铺盖枕头,春夏秋冬的衣衫都是齐的,不说别的,光玉花两口子今儿穿的衣衫就是那箱子里面的,真全还回来,那玉花今后穿什么用什么?
朱婶双手叉腰,怒道:“你那箱子里的东西和那些首饰,全加起来也没三十两银子,你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钱,这样吧,我拿三十两银子给你,也就当抵了你的嫁妆钱,省得抬来抬去麻烦。”
三十两?玉翠像听到极好笑的话一样往朱婶面前走了一步:“你当打发叫花子吗?”朱婶心一横,料的她不会去林家把嫁妆抬回来,先赖一会是一会,骂出的话更难听了:“你这填不满的野狗,三十两银子都能买七八亩好地了,你还嫌不足?”
她骂声没落,玉翠已伸手把玉花抓了过来,玉花本是和林姑爷站在一起,一下没料到,等醒过来要用手挡时候那双玉镯已经被玉翠勒了下来。玉花惊叫出声,林姑爷想过来帮忙,被玉翠伸出一支腿绊倒在地。
朱婶见女儿女婿都被玉翠抓住,伸出双手就要来抓玉翠,玉翠借势把玉花一推,两母女绊到一块,滚成个肉饺。不等她们两站起来,玉翠已经从袖子里拿出一根擀面杖,往她们两身上劈头盖脸打起来。
玉花虽是个小家女子,也是娇生惯养没被动过一指头的,被擀面杖打了几下已经痛叫连声。朱婶被女儿压在下面,想把女儿掀开又担心女儿滚下去受伤,听到女儿痛叫连声,朱婶急的心只发颤,对玉翠破口大骂起来,骂的都没什么好话。
玉翠才不管她骂了什么,一口气挥下去四五十棍,这才住了手把玉花拉了起来,玉花被打的晕头晕脑,方才只是假哭,此时早就是真哭,头发乱了,衣衫被打皱,她哭的时候玉翠已经动手扯起她的衣衫来。
林姑爷方才被绊倒,起身后自己揉了半天疼处,也忘了去救妻子,见到玉翠要脱玉花的衣衫,那带子已经扯脱,眼看外衣就要被脱掉,里面的衣衫露出。
林姑爷急忙上前抱住玉花,对玉翠道:“你要嫁妆,我们拿给你回来就是,哪有动手脱起人的衣衫来的?”玉翠停下手瞧着林姑爷:“不光是她,你也要把衣衫给我脱下来,这两身衣衫全是我做的,是我的嫁妆,我就算拿了给狗,也不给你们穿。”
林姑爷一张脸已经红红白白,任由玉翠在那里说,对玉翠道:“既这样,还了你就是,只是不晓得要怎么抬来。”总算还有个晓点事的,玉翠把擀面杖重新收到袖子里,下巴往地上那几样银首饰点了点:“这么大个男人不知事吗?怎样抬去的就给我怎样抬回来。”
林姑爷应了一声,对玉花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出门,这动作让朱婶误解,急忙擦擦眼泪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姑爷,你这是要去哪里?”林姑爷瞧着里面乱成一团的景象,头一个比两个还打,本是欢欢喜喜娶新娘,谁晓得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瞧一瞧哭泣中的玉花,还有站在那里的玉翠,没娶了这个泼妇真是家门有幸,那些嫁妆虽然有些舍不得的,但还了回去也好此后再无瓜葛。不然有了这种亲戚,真是做梦都怕。
玉翠已经冰冷开口:“你放心,他只是回去找人抬嫁妆,并不会不要你女儿的。”朱婶心事被说破,手放开林姑爷的袖子,心里还是有那么几分舍不得。
虽然没了热闹看,但人群并没散去,都等着林姑爷把嫁妆抬回来。差不多过了半个多时辰,才见林姑爷带着人来,四口箱子,一个梳妆匣。
玉翠把四口箱子全都打开,里面的东西清点一遍,从里面丢出两套衣衫:“这是玉花箱子里的那两套衣衫,我不似你家一样把东西全都昧下。”梳妆匣也打开瞧了瞧里面的首饰,玉翠这才把匣子盖好,把四口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折到一口里,瞧着朱婶道:“还有那二十亩田的地契。”
朱婶一张脸红了又红,嘴像被胶粘住,玉花瞧着那些东西全都被抬了来,心里虽心疼也有几分得意,过了明路,这个丈夫就再跑不了了,听到玉翠问起,低低叫了声娘。
朱婶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由不得自己了,转到房里取出地契,玉翠接过仔细瞧了瞧,收了地契起身对朱叔跪下:“叔叔五年养育之恩,侄女没齿难忘,此后侄女再不是朱家人,愿叔叔多多保重。”朱叔见玉翠临去还给自己磕头,又是愧又是悔,再说自己也没花什么钱,哥哥留下了三十亩田地,别说养这么个姑娘,就是自己一家也足够嚼裹了。
玉翠已经站起,唤了旁边瞧热闹的把那口箱子负起,自己抱起梳妆匣离开朱家,再不回头。看热闹的人一直送她到了岔路口,见她要拐上去往张家的路口,有人问道:“翠儿,你不姓朱了,难道要跟你娘姓?”玉翠瞧着通往张家的路口,眼一眯:“他们既把我嫁进张家,从此后我就姓张,不姓朱了。”
3、失夫 。。。
说完玉翠对众人团团行了一礼,径自而去,瞧着她的背影,有人发出叹息,还有人道:“翠儿这性子太过刚烈,也不知是好是坏?”
众人的议论玉翠听不到,听到也不会放在心上,爹死之后婶婶几乎是用逼的,逼着自己的娘嫁人,为的不就是那三十亩的田地?摸一摸怀里揣着的地契,还真以为自己会吃了这个哑巴亏?
朱家离张家不过两里来地,玉翠想的时候已经进了村,张家所在的村子比玉翠原来住的村子要小一些,总共不过二三十户人家,张家住在村子尾,三间瓦房,两间厢房,小院虽然干净,但没有庄户人家常见的鸡猪,显得有些冷清。
玉翠推开门,厢房里探出个人:“翠儿,回来了?”玉翠嗯了一声:“婆婆,相公他好些没有?”张母长叹一声:“好什么好,还不是那样。”扛箱子的小伙子一时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站在那里,玉翠示意他跟自己进了东边那间屋。
这屋瞧起来要光亮些,门前窗上贴着喜字,床上挂着红帐子,大红喜字下面一对龙凤烛还没扔掉。看起来和别的新房没什么两样,除了床上躺着个男人,脸色蜡黄闭着眼睛,让整间屋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小伙子把箱子放下,忍不住往床上去瞧这男人,再和仪表堂堂的林姑爷一对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难怪朱婶要把这两个人换一下。小伙子还在想,玉翠已经拿过一口箱子,这口箱子就轻了很多,玉翠从枕头底下掏出个钱袋,从里面抓出几十个钱来:“劳烦你帮我送过来,这口箱子还请帮我送回去,我绝不沾那边一丝一毫的便宜。”
小伙子虽接过箱子,但没有拿玉翠手里那几十个钱:“翠姐姐不用了,我瞧姐夫这身子也不大好,这些钱就留着给他买药吧。”玉翠把钱塞到他手里:“给就拿着,也不缺这几十个钱。”
小伙子也没再推辞,玉翠把他送走后转身进了厨房,张母还在给张大郎熬药,听到玉翠的脚步声转过身:“翠儿,其实你不回来,我也不会说什么的。”玉翠坐到她身边,发黑似墨,面色雪白,和自己儿子那蜡黄的脸全不一样。
这样一支花样的姑娘,张母又开始感到心酸了,要不是老头子死了,或者自己儿子没有生病,也不会让朱家做出这样欺心的事来。张母又想叹气,玉翠已经接过她手里的火钳:“婆婆,你先去歇着吧,这些活我都能干。”
张母这次是真的叹气了:“翠儿,你嫁进我们这样人家,真是苦了你。”玉翠已经低头,淡淡地道:“花轿既进了张家,这也是我们的缘分,说什么苦不苦?”
时光流逝,转眼一年就过去了,这一年对玉翠来说并没什么改变,嫁进张家依旧像当日在朱家时一样内外的活都要忙碌。不过和在朱家不同,张母是个和气的老人,并不似朱婶一样时时尖刻地骂人。
玉翠也养了四五只鸡,一口猪在圈里,母鸡下的蛋给张大郎补身子,再加上玉翠变卖自己的首饰给张大郎瞧病,张大郎的身子虽没好起来,也没有糟糕下去。
张母已经在盘算,再照这样下去,等张大郎的身子再硬朗一些,就张罗着给他们圆房,若能度的个种,也好让张家不致绝后。
张家没有了男人,下地的活就要雇短工来干,张母为人和气,以前没少被人坑了工钱。玉翠既敢去讨嫁妆,这周遭都晓得她是个泼辣货,比不得张母好说话,自然不像以前那样狮子大开口。
犁好了地,把水放着养着田,等过几日插好秧苗,拔草施肥这些活女人也能干。玉翠把短工打发走了,心里在盘算着手里的钱还剩多少。看病吃药真像个无底洞似的,十二样金首饰已经变卖了六样,到现在都不见好。
玉翠的眉头微微蹙起,听说县城有个神医,不然等到过几日农闲了,就带上张大郎往县城里面去?耳边已经传来孩子的叫声:“嫂嫂,嫂嫂,你瞧我写的字怎么样?”玉翠抬头望去,面前站着个十一二岁大的孩子,他叫念椿。
他娘是张大郎的堂房姑姑,十多年前他娘怀着他的时候他爹上京赶考去了,一去不回,外头什么传说都有,有说他爹已经死在路上了,还有说他爹高中后被大官招去做了乘龙快婿,永远不会回来了。但不管怎么说,他爹再没回来是事实。
念椿他娘生下他后本想千里上京寻夫,只是一来山高水长,二来没有盘缠,也只有苦哈哈地拉扯着孩子,张大郎的爹还活着的时候也常对这个堂妹帮衬些许。
念椿懂事地早,七八岁就靠给周围的人家喂牛赚些铜钱回家,但他每次见到同龄孩子背着书包去学堂念书时候眼里常发出渴望的光。玉翠见他聪明,得空时候常教他写几个字,一天教几个,到现在念椿已经会写七八百字了。
见到念椿,玉翠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不错,写的真规矩,这纸笔是从哪里来的?”念椿呵呵一笑:“刚才我去帮学堂先生跑腿,他写了不要的废纸和秃笔我问过先生就拿回来了。”
玉翠拍拍他的脑袋,真准备夸奖几句的时候,猛然后面跑过来几个小孩子,年纪和念椿差不多一样大,在脸上划着:“羞羞,你这个没了爹的私孩子,竟然偷先生的纸笔,真不害臊。”念椿虽然年纪小,气性不小,听了这话满脸都通红:“我没有偷,问过先生了。”
有个穿着好些的孩子嘴一撇:“呸,你又没在学堂读书,先生怎会给你纸笔?”念椿还来不及说话,有个小孩子已经推了他一下:“你这个私孩子,还有脸在我们跟前嚷,揍他。”
一个说着,另外一个就赶上来又是一拳,玉翠见他们扭打在一起,急忙喝道:“你们都没问清楚怎么就乱冤枉人?”说着上前把他们分开,一手一个扯着带头打架的孩子的耳朵:“走,我们去学堂问先生去。”那几个孩子哪肯跟她去,有一个在玉翠手上咬了一口,玉翠吃痛缩手,那几个孩子一溜烟就跑了,边跑还边说:“羞羞,你有本事就别躲在女人裙子后面。”
念椿满脸通红,又要冲上去打,玉翠忙拦住他:“椿弟,算了,这些人都不学好,还是跟嫂嫂回家,嫂嫂给你做好吃的。”念椿的眼里露出渴望,玉翠伸手牵住他的手,念椿抬头瞧着她:“嫂嫂,你是不是天上的仙女,长的这么好看,做吃的又做的那么好吃,还会读书写字,我们村里这么多的人,只有嫂嫂你一个女人会读书写字。”
玉翠的爹是个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