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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旁的陌生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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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的腹部的触感提醒她:这个男人已经被点燃。
  如果他是一只手枪,现在子弹已经上膛,保险栓也已经打开。
  苏啸宇的眼神变得朦胧茫然,失去了武器的光亮和警惕。他似乎自语般的低声说:“真香啊。”他的声音不再像巧克力,却像猛兽对血的呼唤。
  他那种动物般的贪婪眼神,像是个戒毒复吸的人盯着锡纸上正在烧烤的白粉一样。
  他的眼神让她不寒而栗。
  他的眼神也让她身心颤抖。
  他想要她。
  非常明显。
  他强烈地想要她。
  这渴望让他的身体散发出男性,不,是雄性动物最原始的求偶信号。
  浓郁的雄性荷尔蒙超越所有的道德伦理的界限,以上古的基因和百万年的演化凝聚的力量,准确地激发起雌性的回应。
  邱琳无法抵抗身体的本能响应。
  她不想要。
  她的身体却违背她的意愿。
  她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如同被春雨惊醒的藤蔓,悄悄却迅速的生长,向着生命之源绝望地探去——要啊!要啊!我要啊!
  空气中都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浓郁得如同体…液,粘而稠。
  让人恶心,却同时为之着迷。
  苏啸宇的头俯到她颈项之侧。
  他并没有急着做什么,他只是在深深的呼吸,狠狠的呼吸。
  他的呼吸声响在她的耳边,粗重有力,让她想起恐怖电影里那些远古怪兽,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流淌着粘液,静静喘息着,面对无助的猎物。
  邱琳心里涌起绝望的无助感。
  她感觉到自己的弱小无力,她靠在料理台上,尽量后仰,却被他紧紧抵住,无法逃脱。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就是砧板上因为缺氧和油锅而拼死挣扎的鱼,翻白的眼看见高举的菜刀,人的手指已经即将探入腮中……
  苏啸宇的呼吸吐在她的脖颈上,热乎乎的——她却克制不住的打个寒噤。
  她的恐惧感越来越深,她牙关紧咬,几乎没尖叫。
  邱琳绝望地伸出手去,触手可及,到处乱抓,没有什么目的,如同溺水的人会紧紧握住一把水草。
  她知道自己快投降了。
  她的身体已经投降,但是理智还残余着抵抗力量。
  不能放弃。
  绝不能放弃!
  苏啸宇忽然吻住她的脖颈!
  如同期待已久的阴霾天气,燥热郁闷,憋得人挥汗如雨,终于,终于一道绚烂冷峻的闪电劈开浓云!
  痛快啊!
  “啊!”
  邱琳尖叫出声。
  “唔……”苏啸宇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他转头看去——肩头上架着一柄细长的水果刀。刀尖划出了一道伤痕,鲜血缓慢地渗出,凝聚成小小血珠,撑不住自身的重力,流下胸膛,走出一道血迹。
  他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望着邱琳。
  邱琳索性手上用了些力气,让那刀刃嵌入更深一些,让血流的更快一些。
  她脑子里又是一片短暂的空白。她刚才抓到刀时,只想吓唬他。虽然这种抵抗到底有没有用,她并没有去想。
  苏啸宇笑了。
  他只是笑了,望进她的眼睛,说:“你想谋杀亲夫?”
  他的轻松居然意外得解除了他加之于她身上的魔法。
  邱琳忽然找回了自己。
  她答道:“我想让你离我远点。”
  苏啸宇默默注视她,仿佛想看透她的思想。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短短时间内,邱琳感觉到他的身体起了变化,变形金刚似乎在收队。
  苏啸宇舔了舔嘴唇,停了几秒,又笑了,依旧是开玩笑的语气:“不想要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想要呢?你这样动刀动枪的,很容易吓到人家的,人家要是阳…痿了,你下半辈子该怎么办呢?”
  他懒洋洋地伸直了身体,向后退了一步,给了她自由。
  邱琳忽然意识到他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奇怪的是,她就是知道他说得是实话——她的举动确实吓到了他,从某种程度上伤害了他男性的自尊。
  更奇怪的是,她心中有内疚。
  邱琳停了几秒钟,意识、分析、克服了这种内疚感。
  然后她一抬手,将水果刀随意丢进料理台一侧的洗碗池中。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转身,决然走开。
  这一战,她胜利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感谢留评打分的朋友们,你们的支持,对我很重要!谢谢!
  6
  6、很多酒 。。。
  邱琳快快套上家常穿的运动服。
  她觉得疲累不堪,直接栽倒在床上。
  瘫倒在床上的瞬间只恨不得从此不再起身,真不想再面对这个荒唐的世界,更不想再面对男人。
  是的,男人……
  她用鄙夷的语气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然后自嘲的笑笑,自己也太夸张了。
  可是,真的很累啊。
  和男人的欲望斗争,和自己的欲望斗争,胜利太难。
  邱琳翻身,摸着熟悉的床铺——这是一张纯洁的床,比她自己更纯洁。邱琳只想就此昏昏睡去,以最快速度不省人事,那将是她的福气。
  可她从来都不是那种有幸沾枕就着的人。她一闭眼,满眼就是那道血淋淋的伤痕。
  她翻身,将头深深埋入被子,无奈得呻吟一声,里面的后悔、自责、羞耻……就都只留在被子围成的小小树洞里吧。她觉得很丢脸,为了那一刀。
  哪里是冷静淡定的职业妇女?分明与被恶汉调戏后抄起喂猪勺子一通狂劈的农村大婶一个级别。这不是她邱琳的风格。莫说大家还有法律义务,就算是路人甲乙丙丁,也不能贸然下刀子——她又不是武侠小说里的神经女侠。
  邱琳再次翻身,这次却直接起身。她考虑片刻,觉得自己很难带着这种自责的心情入睡,不如采取点弥补措施。失眠是她的人生大敌——比她小小的自尊更有战略意义。
  邱琳从床头柜里翻腾了一阵子,找到了用剩的半瓶云南白药——给他敷伤口是足够了。貌似保质期已经过了,不过毕竟这只是一种自我救赎的姿态,过期变质不在她良心的负责范围。
  她拉开门,先四处看看苏啸宇在何处。
  该位男士居然仍然半…裸,并没利用这宝贵的中场休息去做些遮羞工作。他站在餐厅的酒柜前,正往外取一瓶酒。他听到了邱琳的声音,转头看她。
  邱琳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她不喜欢有人随意动她的东西,尤其是私人物品,比如酒。邱琳冷声道:“你乱翻什么!”这不是一个问句,这是一个警告。
  苏啸宇却似乎完全看不懂她的脸色,他就如同一个孩子发现了新奇玩具一样,举起手中的酒瓶,欢欣鼓舞:“你居然有Johnny Walker; 嗯,Black Label。”他居然就开始拧瓶盖。
  邱琳心里愤愤,可是只不过是一瓶酒,为此大吵大闹也太没形象了。她忍了。
  苏啸宇说:“你收藏了很多酒。谁喝?”他的问题看似无意,但眼神的一瞥却泄露了他的好奇。
  邱琳冷硬地回答:“我。”
  她有神经衰弱的毛病,常常失眠。常常,她只能半昏半迷蒙的状态,仿佛意识依旧在游离于思维表面。即使这种质量的可怜睡眠,也无法保证。厉害的时候连续两三个晚上几乎无法入睡。困倦到头疼欲裂,身心疲惫,却依然无法让大脑静默时,几乎想撞墙。
  酒,因此是她的良伴。
  无法有男人让她彻底放松而入睡,那么至少有酒,幸好有酒。
  独自一人的夜,她时常会自斟自饮。喝到微醺时,情绪会有微妙的敞亮,趁机倒去,常常可得一夜好眠。
  不过这些,她没必要跟他解释。
  苏啸宇打开了瓶盖,仰头就是一大口,喝得痛快。
  邱琳撇撇嘴,没说什么。
  苏啸宇放下酒瓶,忽然又问:“你怎么出来了?不躲我了?”
  邱琳冷哼,将云南白药的瓶子丢在沙发上,说:“给你拿药。我也不是故意的。”
  苏啸宇的眼神却似乎有点点温暖的火花——无论如何,这到底也算是一点关心,不是吗?但是他随后的作为,让邱琳打消了这点猜测,加深了她的反感。
  苏啸宇笑笑,他没有搭理那药。他只是再次举起酒瓶,冲肩膀上的伤口洒去。
  金黄色的酒倾泄在刚刚凝固的伤口上,旋即流下他的胸膛。
  邱琳仿佛能感觉到伤口受到刺激时因剧痛而激起沸腾的血花。
  她忍不住打个冷战。而苏啸宇没有一丝表情,仿佛用酒杀疼的伤口长在别人身上。
  邱琳狠狠道:“你这个变态。”
  苏啸宇倒确实愣了一下,他有些不解:“变态?用酒消毒不是很正常吗?我从小磕了碰了,我妈都是用我爸的白酒给我擦擦的。习惯了。”他的解释很合理。
  用酒消毒是家常的举动。但是一个赤…裸的男人用两百多元一瓶的12年苏格兰威士忌直接倒在胸口上——很难算是正常状态。
  邱琳转身进入卧室,赶紧把门锁上,想想不放心,又把床头柜推过来顶住门。
  干完这一切,她倒在床上,内心居然有点恐惧:这个男人,何止是个表面的陌生人。他的举动都透着一股诡异啊。
  7
  7、一个厕所两个人 。。。
  邱琳迷迷糊糊地起床,揉揉眼睛,习惯性地往客卫走去。
  她推门而入,刚坐到马桶上,犹自昏沉的眼角,撇到一个人影,她“啊”一声尖叫,从马桶上跳了起来。
  客卫角落里的整体淋浴房的玻璃水气氤氲,里面分明是个光裸的人体。
  那人将淋浴房的门拉开,探出头来:“你起来了。”是苏啸宇。
  邱琳一手按住尚在砰砰跳的心脏,一手按住睡裙。她庆幸自己穿的是睡裙,这要是睡裤的话,此刻早已被看光光了——刚才受惊过度,从马桶上跳起来时忘记提起内裤。此时再提太显眼,被他发现总不是长脸的事。
  惊魂未定,她怒道:“你吓死我了!洗澡为什么不锁门?!”
  苏啸宇一脸无辜:“这是我家呀,我锁门防谁呢?”
  邱琳说:“防我!”
  苏啸宇显得更加无辜,太无辜的表情明显是讽刺的伪装:“女士,这是客卫。主卫明明被你锁在里面了。”
  邱琳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这间三室两厅的公寓有两个卫生间,一间客卫和一件主卫。主卫是主人卧室的一部分,邱琳锁了主卧的门,主卫就只能她自己用了。谁让她偏偏一直习惯使用客卫。
  苏啸宇似乎嫌她还不够生气,居然探出上半身来,说:“你要非用这个卫生间,那我去主卫。”淋浴房的磨砂玻璃虽然不会彻底走光,但是他的身体轮廓是清清楚楚。
  邱琳只得转身出去,她忘记了内裤还没提上,绊了个踉跄,几乎没爬着出门,身后传来笑声。
  邱琳愤愤然冲回主卫,受了这么一惊,啥意思也没了。她照照镜子:蓬头垢面的女人,大T恤冒充的睡裙,肿眼泡子配着黑眼圈。平时不觉得,家里突然冒出一个男人时,她才发现原来刚起床时的女人竟然如此恐怖。估计刚才受惊的不止是她自己。这让她心中颇为唏嘘,不知该欣慰还是感慨。
  主卫只有浴缸。她嫌浴缸麻烦,从来都是用客卫的淋浴。她的洗漱兼化妆用品都在客卫。
  邱琳草草洗把脸,用手指大概抓顺头发,团成一个鬏儿。
  多年的社会习惯兼女人的本能让她走向衣柜,打算换件衣服。猛然间,她醒悟过来:那个男人是入侵者。他贸然闯入了她的私人空间还横行霸道,她何必要在乎他的观感?
  邱琳气呼呼地出了主卧,直奔厨房。她的早点一向简单:热一袋牛奶,里面倒些雀巢的脆谷乐、甜甜圈之类的。她倒不是喜欢这种西式早点,而是因为这是最省事的热乎饭。
  餐桌上居然有早点:两杯豆浆、一碗豆腐脑儿、两个油饼、两块炸糕、几个包子。
  苏啸宇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双筷子:“吃饭吧。”
  他穿着一件大背心,一条运动短裤,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头上。他拉开凳子坐下,拿过一杯豆浆,就是一大口。他满意得叹息一声,抬头招呼她:“吃呀。”热豆浆凝结的那一层薄薄的豆腐皮此刻挂在他的上嘴唇上,像个老头。这滑稽的吃相倒让他终于有了正常人的家常味儿。
  邱琳想了想,没什么必要跟饭过意不去。
  她也坐下。既然在一张饭桌上吃饭,还是有必要保持一个和谐的气氛,有助于消化。邱琳搭讪:“你什么时候买的早饭,这么丰盛。”
  苏啸宇乐呵呵:“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开车去了紫光园。我最爱吃紫光园的油饼了。今天还是去晚了。我想办法把员工留着吃的油饼搞了两张。”
  邱琳瞟他一眼,心想:您还真是够闲的,大早起开车开上几公里去买两张油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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