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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妈想笑却又憋着,还故作正色道:“可是刚刚有人说腿酸的,怕是没力气走去那了。”
“既然妈妈想吃,腿再酸也还是要去的。”然后嗖的一声就跑了过去,左妈想叫都没叫住,只能笑着摇头。
果然,过了十来分钟,便见左夏楠同学耷拉着脑袋,站在左妈面前,无力地说:“妈,您怎么也不提醒我没带钱啊?”真是可惜,排了那么久的队,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也只能望着。
可自从离开家来到C城念大学,除了寒暑假,就很少有机会再和左妈一同上街。而等到过了大三的那个寒假,更是永远都没有了机会。
庆幸的是,夏楠没有等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因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她都感恩般地珍藏着。可也正因为这样,在永远失去后才会贪心地嫌怎么都不够,毕竟,失去得太早,而且还毫无回转的余地。
生命就是这样,总有一些事的发生让你猝不及防,留下一丝丝遗憾。
至于第一次来眼前的这个百货商场,那是在这边上大学后的事了。那时还没认识许念痕,甚至都没记全班上同学的脸和名字。说是进大学半个月,其实也就是进行了一次军训而已,大一新生穿着统一的迷彩服,换了便服又是另外一个样,想要记住也难。
军训刚结束,按夏楠的想法肯定先大吃一顿,然后再大睡一场,一切的好奇和憧憬在饱吃饱睡面前都得靠边站。可,总有些事情是例外的。
左嘉琪从临校Z大赶来H大找夏楠,说是临校,可这一学期她们商科院的搬到了Z大的另一个校区,搭公交到这边的大学城得花上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去H大,一是想看看夏楠军训后有什么变化,如果需要的话,就慰问慰问“伤员”(军训后元气大伤);二是……答应的礼物现在可以送出去了。
先打个电话,“我快到你学校门口了,给你十五分钟,穿戴整齐后出来见我。”
“妈,别开玩笑了,我在睡觉,让我眯会再给您回电话啊!”
嘉琪知道她应该是随意地一瞥,没有看清来电显示,抢在她挂电话前说道:“不许挂电话。”确定对方没有挂断,等几秒让她清醒点,继续说:“懒猪,居然还在睡。快点起来,我花了一个小时才过来的,别让我等太久啊。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夏楠嘟囔:“到底是姐被妈附身了,还是妈被姐附身了?”
“……”真的确定有清醒吗?
左嘉琪到了H大后没有去宿舍楼,买了杯冷饮在校门口拐角处的凉亭等着。想着夏楠还得一会才过来,便打量起进出校门的学生来,倒也不觉得无聊。
其实,看到的都是些在大热天的大学校园里司空见惯的景象。女孩子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撑着太阳伞在交谈着;男孩子难得不那么意气风发,慵懒的穿梭在伞与伞之间;一对对的小情侣也以伞为缘,各成一方世界。
不管天有多热,都很少有男生单独打着太阳伞的。所以,男生要是想走在酷暑天里打伞而不让人觉得另类怪异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一个女朋友与其共庇一处阴凉。
又是一对小情侣过去,嘉琪在转移视线换观察目标的瞬间,被一抹身影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那人穿着白色T恤和深色长裤,留着清爽的短发,戴着黑色边框眼镜,手里拿着书,走得有点急,却完全不显慌乱,干净利落得似乎与周围的燥热全然无关。
嘉琪认出了这个男生,他就是之前在Z大向她问路的人。看来他是H大的学生啊,只是,他叫什么名字呢?
那个时候,左嘉琪还不知道这个她不知道名叫许念痕的人,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扮演何等重要的角色。
忽地,传来“砰”一声,天,那晒得跟煤球样,正在捡书跟人说对不起的人,不是左夏楠是谁?
嘉琪赶紧迎上去,到夏楠旁边时,许念痕刚刚没入转角,只能看到他的一个背影。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角落里的那人已回过头,望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
夏楠看到姐姐过来,刚刚还在肆虐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跑得无影无踪,“姐,你一个劲地望,望什么呢?我不就黑了那么一点嘛,不会就不认识我了吧?!”
“看帅哥啦!唉,我说你是闭着眼睛走路的吧,本来一整个煤球走在路上就很惹人注目,你居然还给我撞上别人。”说完把一顶帽子扣在了夏楠的头上。
夏楠带着遮阳帽走近一步,辩解道:“这不是太阳晒得想睡觉嘛!”然后,她又大退三步,迎着嘉琪奇怪的目光,弱弱地开口:“姐,要不你今天别当我亲姐了。”笑话,两人站一起,这色度比、高度差太明显了好不好?
163cm穿着平底鞋的“煤球娃娃”左夏楠同学望着169cm穿着高跟鞋(亏得人家特意选的还只是3cm高的鞋子)的“白雪公主”左嘉琪同学,陷入了深深的羡慕和愤恨中……
“这样的话,那左夏楠同学,看来今天你亲姐我的礼物是送不出去了……”
“有礼物?!姐,是这样子的,我这不是怕又矮又黑的我站在你身边,让你有想跟我断绝关系的冲动嘛。到时候你真的觉得跟我一起走跌份了,想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块两块的,那我得多没面子啊!你看我这也没带多少钱……”
还真是越说越扯,“左夏楠,你还可以再黑一点。”
“啊,不能再黑了,再黑就真成煤球了,姐你不要咒我。”左夏楠被打断话后流利地接着嘉琪的话说下去,抬眸,看到方才因帽檐遮挡没看到全身的人此时正左手手背抵腰,右手慢慢地扇着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顿时醒悟过来:“哎呀,太阳好毒,我瞌睡虫还没跑光,就快被晒得神志不清了。姐,你看我真是鼠目寸光、不识好歹,我姐都给我备礼物,哪是会把我丢下的人嘛。”
“嗯哼……”
“那,姐,我们快走吧,我怕礼物不等人。”
就是在这一天,夏楠第一次走进C城的这个百货商城,三分好奇三分欣喜四分无奈地收下了左嘉琪的礼物——防晒系列护肤品和一套补水套装。
看来,晒得是有蛮严重啊,看来美丽还是要付出代价的啊,看来一向懒得收拾的日子应该是走到头了啊。那时候她想着,她应该是被自己的亲姐嫌弃了。
在商场里兴致缺缺往回走的人,直到看到那家名叫FIRE的甜品冰激凌店,两眼才瞬时放起光来。赶紧拉着嘉琪走进FIRE,边走边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走,姐,我请客!”
此次光顾后,左夏楠只要在百货商城附近,总要留时间进FIRE坐坐,点上她最爱的酸梅果酪或者酸梅果奶。
其实,左夏楠自己也没想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FIRE,或许真像她回答童默的那样,是因为矫情。
如果说是喜欢甜品冰激凌,不喜欢逛街的人却没有偷懒地选择小卖部就可以买到的可爱多巧乐兹,或者学校奶熊七杯茶有供应的果奶甜品;在越来越不难得一次下定决心去逛逛商场了,也没有进DQ,而是一如既往地选择FIRE……那时候她的回答是:“没办法,我这应该是矫情加钟情,只爱FIRE一家。”
Chapter 07
夏楠循着记忆走进百货商城,想准确定位FIRE的所在位置。走进去她才发现,外面变化不大的商城里面却早已幡然一新,转了一圈,她也没看到FIRE那原本醒目的店名。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不变的都是那些看得见的,而真正变化的却总是发生在细微之处、悄然之中,慢慢酝酿,另成一帜,不管这一面让人喜不喜欢、接不接受得了。
充满了不确定感。
就在夏楠感到有点犯难不知该往哪走,想着要不要问一下周围人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夏楠,我看到你了。你从你右手边的扶梯上来,右转往里走就可以看到FIRE了,座位还是咱们第一次进FIRE坐的那个位置。我先去点你最爱的酸梅果酪,对了,还有加冰果奶。”
“噢,好。”
夏楠推动FIRE的旋转门,和之前来的多次一样,跟着门转了一圈后才走了进去。不自觉地打量了一下FIRE里的陈设,三年没来,变化还是有的。面积变大了,座位变多了,壁挂价目单上的单品款式也增多了,还推出了套餐的搭配样式。
目光转向吧台,吧台的位置变了,吧台小伙也换了,吧台前面还半倚着一位绾着头发穿着套装的女子。而此时,正在跟吧台的人交流的左嘉琪,像是知道有人在打量她,回过头来对站在门口的夏楠粲然一笑,指了指一个靠窗的位置。
入座后,夏楠有些紧张和不安,不知道待会该怎样应付和左嘉琪的交谈。刚刚这样想着,左嘉琪便娉婷有姿地从吧台走过来了。
“怕服务员记混你的口味要求,我就自己过去吧台那边了。”左嘉琪拉开椅子,随即坐下,“刚刚看你在下面四处张望,都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了也还没挪动步子,我想你应该是没找到FIRE,就像我几天前来这里一样。”
左嘉琪说着又扫视了一下周围,接着说:“这里,变化还是挺大的,和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相比。那……应该是六年前了吧。”
六年啊,不知道六年的时间改变了些什么,又沉淀了些什么,我们竟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又生出了些许感慨和惆怅,而现在却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左嘉琪察觉一开始提及的话题就有些不妥,把视线投向对面坐着的人儿,果然,此刻的夏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却低着头,强忍着湿了眼眶的泪水。
“这是您点的酸梅奶酪和Double柠檬果奶,按您的要求柠檬汁和牛奶分量三七分,一杯加冰,一杯不加冰,两位请慢用!”服务员把点好的东西送过来了。
趁着左嘉琪和服务员说谢谢的时间间隙,夏楠用手拂过自己的双颊,还曲着食指沿着眼睛到额角的曲线拭了拭眼下部位,只是显得有些慌乱。夏楠赶紧拿过勺子,低着头装作在吃东西。
左嘉琪把夏楠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不想她这样为难自己,顿了顿说:“夏楠,你准备一直这样低着头吃东西,不和我说一句话吗?”
夏楠喝了几口冷饮,镇定了些许,她用不经意的语气说道:“我回去看了爸妈。”边说边用勺子搅动着酸梅奶酪,尔后慢慢抬起了头。
是的,她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追随许念痕的身影,也不是向童默倾诉请罪,而是背上才放下的行囊,一个人回去了老家。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在亲切的乡镇多作停留,仅是去了一趟墓园,在那里坐上了一整天后,却又急匆匆地赶上夜班车回到了城区。
夏楠想,她真是天底下最过分自私、懦弱无能的女儿。
左嘉琪看着夏楠红红的眼睛,满是淡然却又透着倔强,轻轻地答了一句:“我知道。”
其实,她比夏楠好不了多少,出国的这几年里,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每次回来必定要去墓园看看,但她不在的日子就只能拜托人多照料一下,有什么事请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她在异国做到的也只是24小时手机不关机而已。
这次她回国,也正是因为她从电话里知道了夏楠有去过墓园。所幸,她回来了,夏楠还在。
“我知道。”左嘉琪又轻喃了一遍,停顿了几秒后道:“我常年都在国外,去看爸妈的次数不多,你回来了就多去看看吧,连带着我的那份。”左嘉琪想,再多一份挽留,夏楠可否就待在C城,待在一个确定的地方,不走了。
“姐,你知道的,我没资格了。爸妈……你的爸妈,他们是因为我去世的。”微微啜泣的说话声里充满了自责。
“所以呢?我应该恨你的对吗?恨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恨我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能相依作伴的妹妹?”左嘉琪初听到夏楠的那声“姐”还有些激动,可“你的爸妈”四个字却让她的激动荡然无存,说话还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尽管左嘉琪知道,夏楠是想往她自己身上揽责,可她还是有些愤慨和不平。有些时候,她真想去敲敲夏楠的榆木脑袋,看敲一下能不能灵光一些。
可同时,左嘉琪也在害怕着,害怕夏楠胆肥地回那个该死的“对”字。
她平静了一下,继续说道:“夏楠,你听着,那是一场意外事故。爸妈只是在车祸发生的时候保护了你,保护了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孩子,谁也想不到那个时候会发生车祸的。爸妈去世的时候,你20 岁,你走过的那20个春夏秋冬,爸妈没有一天不是把你当亲生女儿,直到他们去世的那一刻仍是如此。”说着说着,到底还是意难平,“你叫我姐,却敢当着我的面说他们不是你爸妈吗?你不是没有资格,你只是没有勇气罢了。”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