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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苏杭赶到酒吧,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许念痕白天穿着的DKNY西装现已不在身上,换上的是一套亚麻色的半休闲装,此时他正坐在高脚凳上,一脚着地作为支撑,一脚微屈虚靠高脚凳底下边沿,抱着那把木吉他在试音。那么慵懒,那么悠闲,可又优雅得让人移不开目光。若不是他的强大气场向四周辐射着,就不会只是用距离感来解释那些蠢蠢欲动了。
苏杭作为一个男人,也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许念痕这样的男人真TM的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正当苏杭看得发愣时,许念痕放下吉他,从半圆形玻璃柱台上走了下来。
“愣什么?你回去过了?”一个响指,游离的目光重新聚焦。
“嗯,回了……不是,你怎么没弹?我可是好久没听过了啊!”顺便默念:我很正常,我很正常……还好我很正常!
“音色不好。”应该要听的人不在,弹与谁听?
苏杭好像也感受到了气压的变化,跟着许念痕来到单间后,准备发挥特长打开话匣子,调节调节气氛,作为朋友总得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发挥一定的作用,嗯,这是个机会。
“我跟你说,最近为了这个case压力好大,前几天的睡眠质量都下降了好几个档次。一天晚上吧,又一次从间断性的睡梦中醒来,我去厨房倒水喝,你猜我见到什么了?”停顿一下,没有期待中的回答,继续道:“一只蟑螂!于是,我干脆就和小强同志聊天,我把生活中的不快和工作上的压力全部吐露给它听。水杯见底,我和它的对话也接近了尾声,只好对着它说了最后一句话,‘感谢你的聆听,不过,还是对不起,没办法,你知道得太多了’,然后我就一脚踩了过去……哈哈……”
“咳咳咳,不好笑啊?”亏得还一本正经地……讲笑话!
许念痕终于捧场了,不复日常的凌厉状,“我说,苏大公子,你不是最怕虫子的吗?你会那么好心情地和小强同志进行心灵的沟通?别说你的公寓不大可能出现这种蜚蠊科的昆虫,就算出现也早就一命呜呼在你的……呃……拖鞋下了吧?”偏头直视着苏大公子还带笑上挑的眉眼,故作严肃道:“让我仔细想想啊,真话往往都在玩笑中,莫非你所谓‘生活中的不快、工作上的压力’都来源于我?说吧,你这是上诉呢,还是邀功呢?”
“哪敢啊?我这不是讲笑话嘛,不要较真,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苏杭脸上堆着笑,腹谤道:问题是上诉无用邀功无果啊!我早就知道这是铁定的事实了,哼!看在你和我都是混帅哥圈的人的份上,不计较了!
不过,“唉唉唉,我说老大,你怎么又瞅着那玻璃墙,敢情刚刚就真的捧下场来着?”还顺带调侃我一下?
唉哟,不带忽视人是这么个忽视法的吧!
许念痕一愣,转即移开那贪念的目光,将桌上的杂志往苏杭方向一扔,起身,“就你话多,走了!”向外走了几步,忽又转身,对着正噙着笑翘着二郎腿的某人说:“对了,你买单!”
买单???好吧,应该习惯的!!!得亏长了一点记性,刚才点红酒没往死贵死贵里点,但好像还是不够啊,应该什么都不点的嘛。真是,跟他混久了,连铁公鸡的特质都会练出来的,再升下级练成玻璃鸡,就连铁锈都掉不出来了。
可是,为毛他是对我,而我是对我自己呢?这悲催的命啊啊啊!
得记下这颠覆性的瞬间,为我悲催的人生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又是血淋淋的教训呀!
苏杭取下便签和笔,写下“豪言壮语”,便往许念痕方才瞅着的玻璃墙方向走去,待走近,刚准备把便签贴上,就嘿嘿地笑了。
视线所及范围的偏右上方那熟悉的字体,不是许念痕的又是谁的?
是一个地址!
嘿嘿嘿,豪言壮语可以不说,但正事不能不办呀!赶紧的,乐呵乐呵着走起。
于是,就有一张来自苏州的明信片寄向了远方,背面图案正是苏州园林。
Chapter 03
“嘀嗒里嘀嗒、嘀嗒里嘀嗒……”Daybreak alarm的铃声响起了。
在听到闹钟声的那一瞬间,夏楠猛地掀开空调被,眯着眼睛,在曦光的沐浴下穿上拖鞋,习惯性地用手将头发拨弄一下,转身便歪着脖子慢慢往门口走去。手刚碰到门把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就睁大眼睛往床头跑去,关了闹钟,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卫生间。
OMG,左夏楠你在用你的猪脑子想什么?居然把闹钟声当成门铃声,也不想想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会有谁找你,何况……不是跟默默约好了今天见面的吗?你有点自觉行不行?!
盯着镜子里慌乱的女人,夏楠不禁愤愤地想。
不过,这幅情景又有多久没见了呢?也许,只有在自己惺忪的状态下,才会有这种“纯天然”的表现吧!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
当然了,就童默而言,要完全释然可没那么容易。所以,今天的宗旨是:丫的夏楠必须完成任务外加请客吃饭!
都怪她老妈任霏女士啦,说是又搜罗到一枚极品男,已经跟人家约好了,非得要她今天去见见。童默再三强调今天有约朋友,没空去见那劳什子优质男,还对任霏女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是死缠烂打,都被她全然无动于衷的漠视给扼杀。夏楠回来得这么隐秘,暂时也不能让任霏女士知道……
所以,童默童鞋在她老妈一句“童默你丫的(童默完全是遗传自其母上大人风韵有木有),这次敢再跟我玩花样闹失踪,就不要怪我不顾母女之情,将你赶出童家大门”的胁迫下,弃械投降了。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无条件的——
童默苦脸状,弱弱地问了句:“母上大人,地点可以我选么?”
任霏女士都懒得作勉为其难状,潇洒地挥了挥手臂,“准了!”
这就是喊“狼来了”的那个小孩的悲催境况吗?恨呐,为毛之前的推辞、借口都是去见朋友之类的呢?这下真要去见朋友,老妈却无论如何都不信了。
——
异想空间,颇具小资格调的西餐厅。
夏楠在想:她是怎么坐在这里的呢?而且,是跟一个陌生男人face to face坐着,好像在进行一项……美名为遇见有缘人实为相亲的活动。哦,对了,是以默默的名义。
确实,夏楠和童默熟得可以对彼此肆无忌惮,比铁瓷儿还铁瓷儿。可,两人毕竟有近三年没有见面,夏楠自知理亏在先,心里总是带有歉意,想着见面肯定得“任君杀剐”,所以不停地给自己心理暗示。谁知道事情真正发生时却是这样的——
“唉哟,夏妞儿,你怎么才来?快快快,最多只剩五分钟了!我跟你说,你必须得弥补我这受伤的心灵,任务即将下达,你……左夏楠小姐,必须无条件地接受并且高效完成。”童默候在门口,逮到人后就火急火燎地拉着夏楠往里面的卡座走去,边走边碎碎念。
“呃……”夏楠完全来不及忸怩和尴尬,更谈不上说话了。
入座,童默先喝完一杯水,见夏楠愣着,忙把另一杯水递给她,说:“夏妞,来,喝杯水,压压惊,把你的魂给收回来!”待夏楠机械地喝了口水,笑笑,“放心,姐姐是舍不得为难你的,待会你只要美美地坐在隔壁位子上就好。”说完指了指旁边的卡座。
正好,一个男人过去走进了旁边的卡座,童默压低声音,说“好了,时机到了,记住:接下来的一刻钟你是童默。”
然后,童默就听到瑟瑟的机械女声:你……好!
然后……
“嗯,童小姐是吧,在下郭清许,就是‘问渠哪得清如许’的清许……balabala……”
听着对面戴着眼镜的先生自我介绍,夏楠如坐针毡,只知道偷瞄窗外,数来来往往的车辆。
静悄悄的!“咳,咳,咳咳……”童默在夏楠的背后发出了咳嗽声。童默对夏楠的出神表示理解,这孩子一紧张就反射弧变长,但现在不是拼出神的时候,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
咳嗽?念诗?
“‘为有源头活水来’。呃,我的意思是你名字很有意义。我叫左……叫作童默,你叫我童默就好。”夏楠开始回归正常了。
“听说童小姐祖上活跃在江浙一带,说到江浙,我倒是想起了苏轼的‘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难怪童小姐这么的天生丽质。呵呵!”
请问两者之间有一毛钱的关系吗?呵呵?还哈哈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吗?
夏楠笑着不说话,不露痕迹地往后靠了靠,用手敲了敲靠背边沿。意思是,到你出马的时候了啊!
果然,“得,少贫,天生丽质?别以为我不知道,拐着弯骂我是吧,你丫的才天生没有利用价值!”讯息接收成功。
显然,郭清许对于童默的话有反应,脸上讪讪的,带点解释意味地说道:“童小姐,我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赞美,没有冒犯的意思,童小姐的确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貌美……”
夏楠刚想回句没关系,隔壁童默又出声了,“年轻貌美?那必须的!所以说,别老姑奶奶姑奶奶的叫,都把我给叫老了!”
是不是有点过?看着郭清许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夏楠还是回了句:“没关系!人家打电话呢,不是说我,当然也不是说你。”
夏楠丫的不是只要你美美坐着就好了吗?干嘛要回眼镜男的话?
正好,这时服务员上之前点好的咖啡了,郭清许趁机转移了话题,“听说童小姐是H大毕业的,其实,我母校也是在C城的大学城,不从太严格的角度来看,我还算是童小姐的半个校友呢!我呢,本科念的是旅游资源管理,所以现在从事的酒店管理工作也能和专业搭上边,不知……”
童默听眼镜男郭清许提起了H大,怕夏楠想起伤心事觉着更加尴尬,准备挑挑眼镜男的字眼来速战速决,最后一招,“什么牛郎织女(zhi nv)的,麻烦发音标准点,我听着还以为是资旅(zi lv)呢!就你那熊样,竟然还给我选择性的边音鼻音不分、平舌翘舌混淆,少对我卖萌啊,没用!”说完握着手机放在耳边,起身往外走,还有模有样地对着电话说了句:“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先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挂了啊。”
走过夏楠身旁时,童默继续装模作样地碎步走着,回头再回头。终于确认后,还自我怀疑,边揉着眼睛边说:“咦,是我眼花了吗?这不是……”
“这不是郭先生吗?”突然冒出来的一名男子抢先了童默的话。
夏楠心想:是还安排了其他“演员”吗?
童默腹谤:丫的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还抢了我的台词?
郭清许茫然:这都谁跟谁啊?我认识吗?
骆易风看到他们的反应,忍住笑意,绅士地对着两位女士微颔首,然后面向三人中最为雾水的郭清许继续说道:“郭先生不记得我了吗?当初你跟我说你名字是‘问渠哪得清如许’的清许,我还说你名字很有意义呢?”……“就是在停车场,你和一位女士因为什么事起争执的那次,郭先生真的不记得了吗?”
郭清许在脑海里全网搜索一番,硬是没能将眼前的此号人物对号入座。虽然这人显得彬彬有礼,但在他的相亲场合上说这些话,总是让他尴尬的。而在他看来对方又“不知情”,他便也不好说人家怎么不识趣,于是他更是显得无可奈何了。
本来也只是想想而已,奈何郭清许不怎么善于管理自己的情绪,只能将讪讪之情表现在脸上,任由脸色来去转换。
骆易风将一切尽收眼底,故作吃惊道:“哎呀,你瞧我,郭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有打扰到你什么?抱歉,那我先走,改天再聊!”又一次微颔首,转身离开。
夏楠:传说中的“独角戏”?好像比想象中的精彩!
童默:哥们,好样的,不计较你抢戏了!顺便给你点32个赞!
郭清许:都不确定认不认识,还聊?疯子。
1、2、3,愣了三秒的郭清许回神,对着夏楠和童默,还是尴尬得无地自容,真的很怕站着的另一尊佛还会有什么其他爆炸性的话。
于是,看看时间,面带歉意,对着“童默”说:“童小姐,真的很抱歉,你看我临时还有点事,我就先行一步,改天再请客赔罪,抱歉!”
咦,走得这么急,讲话还能清晰有条理,面子工程做得还是挺足的嘛。其实,仔细想想,郭清许先生作为一名实力演员,卖力演出却连出场费都捞不到,还真是……辛苦了!
眼镜男郭清许已经走远,童默终是没忍住,对着已走远的背影翻了翻白眼,用口型说了声sorry。
转念想想又觉得自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