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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更离谱的事了。
“其实,他压根儿就没逼过我,从一开始,我对他就是有意的,他是何等聪明的人,他明白,却装着不知道。这些年来,就我看,皇上真的是很辛苦很累的,他那么宠你,像惯着八格格一样的惯着你,你却好像并不知道体贴他,姑母在这个是非圈子里提心吊胆的过了三十年,熬尽了心力,所以她对皇上的那份关怀,看起来,也总是干巴巴的,我觉得他身边是需要我这么一个女人的,或者说,我就这么找到了一个可以钻的空子吧。”海兰珠说到这里,有些气喘吁吁,布泰想阻止姐姐说下去,海兰珠却摇头。
“让我说,那天早上你出去了,皇上下朝来找你,却看见了我,他说要给我道喜,多尔衮想纳我做侧福晋,他找个好日子就给我们赐婚,我当时抱住他哭着说我不愿意,我要留在他身边。他却说,你妹妹脾气倔强。我告诉他,妹妹和我最好,她离不开我,她虽然不说,但是我觉得她心里是希望一些事情发生的。不错,姐姐当时说了谎,可是姐姐并没有多险恶的用心,我只是想趁着自己还没老,找个可以依靠后半生的男人,可以后半辈子一抬眼就能看见妹妹笑呵呵的叫我姐姐。如果我知道事情闹到了后来的那个地步,那天,我是不会那么说的。他也后悔了,他不说,可是我感觉的到。”
“他很看重子嗣,你居然故意把肚里的小阿哥给折腾下来了,真是做的太过了,伤了他的心。那段日子,他很难过,我陪在他身边,他说,为君者不该动情,大忌,朕封你做东宫妃吧,居皇后下。他这句话合起来讲给我听,我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话虽如此说,过了些日子,他气消了,又想着拐弯抹角的去哄你。他出主意,让我去说,却听来了你的那句话,你说,你只想做他一心疼爱的寻常女子而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他那天回去后有些动气,责怪我一点儿也不懂妹妹的心思,那天早上却要乱说。接着他问我回科尔沁去行吗?我哭了,哭得背过了气,醒来后,他说他糊涂了,既然跟了他的女人,他就不该亏待的。”
“后来的日子你们还是僵着,直到那日八格格带着一张纸哭着去找他,父女俩都说汉话,我听不懂,只看见皇上搂着八格格哭,这么多年来,看他哭,我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他那天晚上很晚才来我这里,怒气冲冲的把我绣给他的荷包撇到了我的脸上,还揪住我的衣领问我,是不是我对你说过当初是他逼的我的,这样的话。妹妹,我当时那么说,只是抹不开面子,只是不想你太恨姐姐,没想到却成了万恶之首。他指着我的鼻子说,朕给你这个当姐姐的脸面,不戳穿你,只是你的心太险恶,朕这里容不下你了,你明天就走吧。可是我告诉他,我不能走,因为我肚里有了他的孩子。他说真是笑话,当日你大哥说出兵助他得大位可以,但是要立科尔沁血统的长子做太子,难不成朕的太子要托生在你的肚子里?”
“我那几天很矛盾,我想告诉你真相,却又鼓不起勇气,你知道,姐姐是最懦弱无能的了。可是没想到,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你们两个居然好了,只是你还是不理姐姐,我想不通,去问姑母,姑母说我笨。自从那一天后,皇上就再不碰我一下了,直到后来我的八阿哥走了,他才又到了我的关雎宫,他说是你叫他来的。我欣慰极了,说你白天还来看过我呢,也许妹妹年龄渐长,有些事和原来想的不一样了吧。皇上却冷哼一声说,你懂什么,她是越来越不把朕当回事儿了,有什么不一样,她还是想做夫君一心疼爱的寻常女子,只不过,在她的心里,朕已不是夫君了。自此,我才多少明白了一些,为什么姑母说我笨……”
那一夜,布泰无眠,脑子里全是皇太极,她甚至庆幸,十几年的光阴荏苒,几番误解变故,身为一朝天子的他,对她的心,还是没有变,她很希望他早日得胜归来,她想见他,这份迫切,难以言表。
清晨时分,有人传来消息说,继妃乌喇纳喇氏殁了,她死得很孤单落寞,丈夫和唯一的儿子豪格都在前线激战正酣……
崇德六年九月十八日,关雎宫宸妃海兰珠病逝,让所有人吃惊的是,那一天,宸妃刚一咽气,皇太极居然风尘仆仆的赶回了盛京城,抛下的,是前线千钧一发的两军决战。
姐姐死了,布泰很伤心,可是这期间的日子里,最伤心的似乎是皇太极,或者说,已经多少有一些伤心欲绝的味道了。皇太极回来后,布泰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却一直没有机会,一天,布泰去了皇太极的御书房,正不知该从何说起时,皇太极却莫名其妙的念叨起了一句话,“再回首,已百年身。”布泰闻言语塞。
皇上无意掩饰他的伤悲,盛京皇宫里也衍生出了种种总结般飞短流长,说宸妃娘娘得皇上挚爱,甫一入宫就把曾经宠冠六宫的妹妹庄妃压得抬不起头,做了东宫娘娘。宸妃诞下皇子便马上立为太子,如今宸妃病逝,皇上居然不顾前线百万八旗将士回到了盛京,用情之深,可见一斑。这些话就这样一直传下去,传下去,传了几万人,几千里,几百年,自然,也传进了庄妃布泰的耳中。
布泰对自己说,姐姐去了,活生生的一个人不见了,自己都伤心呢,怎么就不许皇上伤心呢,这一年里,女儿去了,姐姐走了,仗又打得如此不顺,怎么就不许皇上伤心呢?布泰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没成想,不多久,皇上却把他的伤悲发挥到了极致。
皇上去停妃子棺椁的地方,居然因为过于悲痛昏了过去。而且整整昏迷了一宿,清宁宫里布泰因为担心皇太极而哭得昏天暗地。早上,皇太极恢复了神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朕是一国之君,为一个妇人至此,实是不该啊。”哲哲坐在皇太极的身边说道,“皇上既然明白过来了,那就是咱们大清之福啊!”不远处的布泰,却悄无声息的走了……
“庄妃娘娘,皇上叫您去清宁宫,他说他病中迷迷糊糊的总能听见您在叫他,怎么一睁眼,就看不见您了?”圣旨不可违,布泰于是去清宁宫远远的向皇太极磕了个头,转身就走了,决绝漠然的令所有在场的人都咋舌。
夜深人静时,布泰的心里也总是犯嘀咕,到底是怎么回事?按姐姐的说法,皇上对姐姐的感情应该是很淡的,可是现如今,皇上的悲痛却是实实在在的,死的若是自己而不是姐姐,皇上也会伤心到如此地步吗?布泰不敢说。布泰也想过,是不是姐姐临死前给妹妹编了一个美得不能再美的谎言,以求妹妹后半生能拥有一份掩耳盗铃般的幸福呢?不会,布泰随即就否定了,姐姐不是没有这份善心,只是尽管海兰珠心思再单纯,她也一定明白,有些谎言,注定是蒙不住人的,因为这些谎话需要旁人的配合,旁人,却又未必配合。
布泰苦思冥想不胜其烦的时候也想过去找哲哲说一说,因为她觉得哲哲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清醒的旁观者,布泰正这么打算呢,没成想,哲哲却主动来永福宫找她了……
第十九章 人世几度秋
秋凉,掌灯时分,烛光洒在干爽清透的空气里,微微的凉被烛火烘得散了,留下的是烛光下对坐的两个女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风吹开了窗,宫女去关,哲哲趁着关窗的当儿,向窗外扫了一眼,看见了关雎宫。
“再搬回去住吧?”哲哲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布泰把鞋脱了,蜷在炕上,摇头,没说话。哲哲拉来一床被子,盖在布泰腿上,“哎,也好,总觉得那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谁都在里面住不长,而且,从那里走出来的时候,不是怀着怨恨,就是揣着伤心,再不然,就是把命都丢在里面了。”“可不是,二十年间,里面都换了四个人了。”
布泰说罢,哲哲点头,“你一说倒是给我提了个醒,你从搬到盛京便嫁到这,算起来,总也有将近二十年了,那么,布泰,我倒要问问你,这二十年来的桩桩件件,你可都知道?可都看得明白?”哲哲没给她回答的机会,接着说,“你自然不能,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不会平白告诉你,有了什么事,你也就能看到一个尾巴,这由头经过只能自己猜,也许你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可是说给当事者一听,人家肯定会不置可否的一笑,笑你荒唐。”
“其实,何止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我比你呆得久,看得多,不但看了你这盛京沈阳的二十年,捎带着,还看了老京辽阳的十年。”布泰蹙眉问道,“那皇后,您都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我们大清一步步地强大,看到了朝堂上后宫里,一拨拨的人来了又去,还看到了他是怎么从一个马背上的焦躁青年变成了后来大政殿里的开国之君。”哲哲的话说得风淡云清,却凝着厚厚的沧桑,仿佛把清朝兴起的三十载风霜雪雨都漫卷而来,布泰细细体味,末了,随口问了句,“焦躁?怎么个焦躁法儿?”毕竟,布泰眼里的皇太极,总是一副万事尽在心中的沉稳从容。
“我刚嫁给他那会儿,他刚二十出头,在外面打仗回来,一身的臭汗,倒头便睡,我打水给他擦脸,他却不耐烦,嫌我啰嗦,还说,再这样多事,就把我一脚踹回科尔沁。”哲哲低下头,过了这么多年她说起这件事,眼里是却还是转着委屈,全不见刚才的达观。
布泰连忙说,“这么说,皇上当初还真是焦躁,要是日子能倒回去过,皇上一定接过您的递来的手巾说您贤惠。”“要是倒回去过,也还和当初差不多,或者,可能心里嫌弃我,嘴上不说罢了。”哲哲抬头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布泰接着说,“因为当时,他根本就懒得理我,满心里,只有乌喇纳喇氏。”
布泰吃惊的样子早在哲哲意料之中,所以她不管不顾的接着说,“你看见继妃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老了,但是几十年前,那也是建州出了名的美人,马上的本事又好。只是家里没什么根基,正因为这个,皇上娶了我,也是因为这个,虽然我进门时豪格都已经七岁了,可我还是做了大福晋。记得我们新婚的第二天早上,乌喇纳喇氏就拎着包袱抱着豪格要回娘家,还说,反正皇上用不着他们母子了,他们也再不回来了。俩人都是那一副牛脾气,越闹越凶,到最后,皇上居然回屋拎着大刀出来了,说,我这就杀光你的族人,看你还说回娘家这样的话。”
布泰一时失神,随后道,“皇上会那样,恐怕不只是因为年轻,脾气暴燥吧,是真的在意。”哲哲点头,接着说,“皇上满心里只有她,他们却经常吵架,因为我住了正房作了正妻,乌喇纳喇氏心里一直有个结,她明明知道这不能都怪皇上,却每每往他身上撒气,皇上当时脾气大得很,从不肯让步,闹腾了几年,两个人的路也就越走越远。直到后来,皇上偶然发现她和大贝勒代善有私情,那天,他像个孩子似的在我怀里哭了一个晚上,从那后,皇上的心性就变了很多,也是从那一天起,在他心里,才真正把我当成他的妻子。”
“乌喇纳喇氏和代善?不会吧,我怎么听人私下说,是代善和大妃有私情呢?还说就因为这个,大妃还被废了一段时间。”哲哲无奈的摇头,“傻孩子,看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大妃阿巴亥的确是因为这个被弃了一年,可是,她和代善根本就没什么私情,甚至连话都没怎么说过。这件事,是皇上和阿巴亥合起来扳倒代善的一个计策。”
布泰沉思片刻,道,“不对,若说当时的皇上扳倒代善是为了报复他和乌喇纳喇氏的私情,大妃也许觉得老汗王偏疼多尔衮,锄了代善,汗位就是多尔衮的了。可是,这又毁名声,又被废的,代价也忒大了吧。”
“对,布泰你说的没错,可是一年后她不是又被重新立为大妃了吗,阿巴亥自己有这个把握,老汗王把心都掏给她了,她心里却还有别的打算,她不止想让儿子得大位,她还对皇上有一份情,想和他在一起。她不知道皇上是因为乌喇纳喇氏才要扳倒代善的,她可能觉得皇上是为了他们母子打算才帮这个忙的。更有意思的是,旁人都说大妃‘饶风姿,有机变’,可她却在最该聪明的时候犯了糊涂,乌喇纳喇氏是皇上心里的人,她不知道,只会嫉妒我这个正妻。只因为乌喇纳喇氏不忍皇上的倔脾气,我能忍,乌喇纳喇氏敢顶撞他,我不敢。所以旁人就都说我和皇上琴瑟相得,乌喇纳喇氏不得宠。”
布泰低头揉着手帕,轻声说,“还真是一笔糊涂账。”“是,就是笔糊涂账,你自己不是也有一笔糊涂账嘛。这下算清楚了吗?皇上这些日子这么失常不是因为海兰珠死了,是因为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