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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皇帝大,什么事情闹得不开心,在饭桌上兴许能问出来。
涂砚齐跟周青妍,无精打采的回应着。接着双双洗完手,到餐桌前用餐。
“要上大学了,别天天出去玩,该收收心。看妳们两个累的,连话也不说一句。”
涂妈妈受不了气氛沉闷,先打开话匣子。
“妈,青妍到处去面试,找当家教的机会,不是玩。她说她满十八岁,法律上规定,不能再寄养,她要搬去住宿舍,想独立生活。”
涂砚齐终于找到告状的机会,希望母亲能阻止周青妍,顺带劝说一番,别去当什么家教,赚那一点点钟点费。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她。
涂妈妈听完涂砚齐的话,朝着周青妍叹口气:“考虑清楚了?”
周青妍虚弱地笑了,然后点点头。
“想清楚就好,阿姨不勉强妳留下来,但是记得这里就像是妳的家,随时想回来就回来。还有,逢年过节,哪里都不准去,只准回这来,让阿姨看看才行。”
涂妈妈还想着不知该怎么分开两人,如今这样最好。
“妈,妳怎么能同意,青妍搬出去,她一个人不行的。”
涂砚齐诧异极了。他原本指望母亲能劝阻,可是母亲没有。
周青妍站起来,走到涂妈妈身旁,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阿姨,我一定常回来看您。若是家里、公司里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来。”
涂妈妈拍拍她。
“大女孩啦!上大学以后会交男朋友,以后会工作、结婚,阿姨要看着妳开开心心的嫁人。”
周青妍转头看了一眼涂砚齐,像赌咒似的说:“阿姨,青妍不结婚,青妍好好读书,以后帮阿姨做事,不让阿姨那么辛苦。”
周青妍的话,让涂妈妈有点感动,她心想,这个孩子没白疼了。
“妳想搬去宿舍,阿姨同意,可是每个周末,阿姨规定妳一定要回来。那间房是妳的,不能没有主人,听到没有。”
最后,涂妈妈下了这个,让周青妍跟涂砚齐都闭嘴的结论。
周青妍静静地收拾餐桌上的残局,准备洗刷碗筷。
“周青妍,妳不在,这些事谁来做。”
涂砚齐胸口闷到快要爆炸,忍不住大喊。
涂妈妈瞪了他一眼,冷冷丢下一句:“以前是谁做,就谁做。不准对青妍大吼大叫。”
涂砚齐已经无计可施,拿两只手拚命抓着头发,烦恼到说不出话来。
周青妍静默不语,就是低着头,拿走碗盘,擦完桌子,开始清洗。
“青妍,陪我练琴。好吗?”
涂砚齐沮丧地走到周青妍背后,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的请求。
周青妍耳际一阵酥麻,瞬时手一震,差点砸了盘子。
周青妍没回头,只是小声地回答:“好,等我洗完。”
涂砚齐坐在钢琴前面,他清俊的侧脸,完美的演绎出忧郁美男子的气质。那纤长的双手,流畅的在琴键上飘移,完美弹奏出萧邦的夜曲。
空中荡漾的曲调哀伤、困惑,似有无尽的茫然与无助想宣泄,却又找不到出口。
周青妍悄立于琴房的一侧,双目紧紧锁住涂砚齐的身影,想将这一刻牢记脑海。化为心底最美丽的影像。
“青妍,我们从来没一起拍过照,过来一起拍一张。”
涂砚齐缓缓完成琴曲的终止式,抬起头看着站在角落里的周青妍,提议合影留念。
他伸出手,邀请周青妍到他身旁。周青妍眨眨眼,让眼中的湿意蒸发,然后微笑点头。她也伸出手,朝着涂砚齐走去,二人双手交叠,一起在钢琴前合照。
“周一以后,妳要报到注册,我要新生座谈,接着就开学了。明天别再去面试,好不好?我们从来都没机会,一起出去走走,这两天,我带妳去郊外踏青,好吗?”
涂砚齐垂下头,低声的邀请周青妍,但仔细听,可以感觉到其实他是在恳求。
周青妍垂下眼睑,再次仰头之际,她佯装俏皮的说:“你能保证,不开着你那台嚣张的车子狂飙?我可不想吐在你车里。”
要是平常,涂砚齐很容易被这样的话激怒,今天他很反常,并没有反唇相讥。
他低下头,看着身旁的女孩:“妳不喜欢那辆跑车对不对?”
周青妍抬起头看着问她话的人:“你的车,我喜不喜欢不重要。但我从来没喜欢过张牙舞爪的事物。”
涂砚齐睁着他闪烁如同星光的眼眸,定定的望进着周青妍的眼底,想在里面挖掘出些什么。很可惜的,周青妍很快的阖上眼睛,并别转过头。
涂砚齐抿了抿嘴,淡淡的说:“妳不喜欢,我换掉它。”
周青妍诧异,又抬头仰望身旁的男子:“何苦?分明是你极爱的。”
涂砚齐感到一阵烦闷,不想再多说了。
“早点睡吧!也不知道芒花开了没?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看见整片的芒花,风一吹,像波浪一样起伏的景象,那真是漂亮极了。”
涂砚齐扶着周青妍的肩膀,一行说,一行推着她走。
第 13 章
九月中旬,天气仍热着。涂砚齐已经开了将近一个钟头的车,窗外的景致,已经没有街市,只剩下绿色的行道树。蜿蜒在起伏丘陵的产业道路,并不宽阔,但是路旁大树遮天蔽日,形成一带舒适的绿色隧道。
周青妍将头靠在车窗,看着车窗外的绿意,连日来自我内心不停拔河产生的躁郁,好像也慢慢平抚了。
她抿起嘴,像个偷吃了糖似的孩子,悄悄微微地笑了。
涂砚齐这辆,从0到100公里直线加速只要5秒的车,现在给他开得像丰田的CAMRY,完全没有性能车的表现。
为了让身旁的女孩舒服,当初没挑选底盘、悬吊硬的欧洲车,他才特别挑了日本车。可是她根本不爱搭这辆车,他心里叹息。
他老想着女孩从来到之后,一直没真正休息过一天。她总是主动打理家务,照顾醉酒的母亲。再来就是努力念书、学习。
好不容易考完试,总算可以带着女孩在公路上奔驰,享受一下青春该有的活力、冲劲。但是,女孩不喜欢。女孩不喜欢张扬,不喜欢刺激、冒险。
可他喜欢速度感,他喜欢风驰电掣的感觉。像这样慢吞吞地开车,一点都不刺激。
但是,他转头看见周青妍上弯的嘴角,形成一道美丽的弧线,就觉得速度感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青妍,马上就到了。相信我,妳一定会喜欢看见的景色。”
涂砚齐在一处路边的凉亭旁的停车场,将车停妥。他一人背起背包,里面有事先备妥的水和食物。周青妍想帮忙,他却不肯。
“妳是女生,我来。等下往上要爬好一段路,还不知道妳走不走得动?留点体力吧!”
涂砚齐,想起上体育课的时候,女生测验跑八百公尺,周青妍是全班倒数第二个。对她的体能,是有点烦恼。
登山口前的一段路,尚称平缓,周青妍还能与涂砚齐走在一起。等开始爬坡爬阶梯时,不过才爬了500公尺左右,周青妍已经气喘吁吁,频频要停下脚步。
涂砚齐回过头,看着走不动的周青妍说:“我拉着妳走比较省力,好不好?”
周青妍喘着气,摇头拒绝:“我自己可以,就是慢一点。你先走没关系,不用等我。”
涂砚齐心里想,这是没什么人烟的郊外,他怎么可能丢下周青妍一个人。
涂砚齐从背包里拿出水喝了一口,有点不忍心的说:“我等你,别急,慢慢来。”
好不容易,周青妍又爬了几阶。
“喝口水,休息一下好了,我们又不赶时间。这里有树荫很凉快,还可以听听虫鸣鸟叫,多好。”
涂砚齐递给周青妍一瓶水,又拿出毛巾顺手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他的动作轻缓,声音温柔,不似往常。这让周青妍的原本就狂跳的心,跳得更加剧烈。
“我们坐一会儿好不好?”
涂砚齐又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报纸,铺在阶梯上,然后才让周青妍坐下。细心体贴得,简直不像平常的他。
周青妍重新绑束好披散的头发,这才与涂砚齐并肩坐下。
“青妍,你们学校会计系,不好念,妳知道吗?妳数学这么差,又搬到宿舍去,以后谁帮妳?不要搬出去好不好?”
兜兜转转,涂砚齐做这些讨好的功夫,就是不想让周青妍离开他家。
她跟那些一起玩乐的朋友不一样,他喜欢跟她一起做功课,喜欢她安静的陪伴他练琴,喜欢跟她一起走一小段路上学。他还喜欢吃她煮的粥、做的简单小菜。
周青妍看着一路爬上来的阶梯,又拨了拨垂下来的一绺头发,才转头对涂砚齐说:“涂砚齐,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你们涂家,早晚是要离开的。而且,医学院的课业,比我们还重,你不会有空帮我的。”
她站起身,准备继续往上爬。但是涂砚齐拉住她的手。
他抬头看着她说:“妳真的舍得我跟妈妈?”
周青妍长叹一口气:“我不是涂家的人,总归是要走的,只是早晚而已。哪有舍不舍得的问题。”
一阵山风吹过,哗啦哗啦地摇动整片山林。有几片微黄的树叶飘下,落在周青妍的头发上。涂砚齐看见了,他按着郁闷的胸口,站起来,帮她拿掉那几片黄叶。
“妳烦死了。为什么,老要计较是不是我们家的人,欠我们家多少债。别想那么多,行不行?”
他烦燥的丢掉手中的叶子,对着周青妍大声嚷嚷着。
他的真面目又露出来了。
周青妍心想:这个人就是这样。她忍不住,噗哧笑了。
涂砚齐见她笑了,更加生气。他拿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他朝着她恨恨地说:“周青妍,妳是全世界最残忍的女生。”
接下来的路程,涂砚齐粗暴的拉着周青妍的手,拖着她往上爬。就只在她真的喘不过气的时候,才冷冷的递给她水喝。
等真正攻顶的时候,涂砚齐的心又软了。这一小段不到50公尺的山路,几乎快呈90度的垂直上下,只有山友凿开的几个踏阶,跟一条打了结的粗麻绳,让人落脚攀爬。他知道这个娇小的女生爬不动,拉着她也没用。
他转身到周青妍身后,鼓励她拉着绳子往上走,他会在她背后推着、顶着她爬。
周青妍却害怕不肯动,跟涂砚齐两个人就僵在一棵大树底下。
周青妍两眼发直,瞅着哪一段光秃秃的黄土路,抖着嘴唇说:“你自己上去好了,我不去,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就剩下这一小段,上去就到了。我在妳背后撑着,绝对不会让妳摔下去。别怕好不好?上面的景色真的很漂亮。”
涂砚齐耐心的哄着人,就希望周青妍能跟他一起分享,美丽的秘境。
好不容易连哄带骗,周青妍终于愿意抖着两支细瘦的腿,一点点的往上攀爬。她一没留神踩空了一步,涂砚齐马上从她身后单手抱住她。
“不怕,有我在。”
涂砚齐在周青妍耳旁,好似呢喃般的低语,安慰着害怕的女孩。
女孩回眸。女孩的眼睛,如同以往,幽黑深邃,像一泓黑夜里的湖水,只要望进眼底,就再也不想离开。
涂砚齐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敲了一下,有说不出的异样的感觉。只是没来由的加速狂跳不已。他不敢再看,忙托着女孩的臀部,推了一下,帮着她继续往上爬。
一到山顶,视野豁然开朗。灿烂的阳光,瞬间闪了周青妍的眼,她后退一步,撞进了身后大男生的怀抱。而他想都没想,直接就将她抱进怀中,替她遮住日光。一切都跟反射动作一样,没有一丝犹豫。
涂砚齐一手将女孩搂在怀里,一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好远眺起伏山间的壮丽景色。周青妍从涂砚齐怀中抬起头,仰望为她遮日的人,好想好想就这样一直依偎着。可是她不敢,她只能挣脱怀抱。
“别动,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再转过来。”
就这样,两个人在山顶相拥。而四周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刚抽穗的芒花,泛着银灰夹杂赭红的光芒,在风中摇曳。
这个景象、怀中的柔软,直到多年后,涂砚齐始终无法忘怀。
“青妍,别再老穿着长裤、长袖。妳身上的疤,没那么难看。”
涂砚齐远望着另一座山的棱线,淡淡的对怀里的女孩说。
周青妍瞬间一愣,挣脱了涂砚齐的怀抱。她抱着自己的手臂,人缩在一起。
涂砚齐缓缓松开周青妍合在胸前的手,解开她一只手衬衫的扣子,将她的袖子挽上。
他轻轻地抚摸着一处处的疤痕,安慰着的说:“妳看看,其实大部分很淡了,并没有那么明显。”
其中有一处,面积比较大的烫伤痕迹,因为当初照顾不好,留下难看的疤痕。他将手指停留在上面。
涂砚齐认真的看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