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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则安之,乔筱扬怡然自得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四处观赏,主人的美意为客的怎么能拂逆呢?
嗯——初步断定,这里的主人应该不是个崇尚武道的武夫,相反,应该是个喜欢舞文弄墨的文客,因为书桌上的澄阳墨和云毫篆笔都被包养的很好,桌上铺着白宣纸,大起大落的“卦”字充满整个纸面,无意而为间隐隐溢出股困不住的英气。
有深意啊——乔筱扬身为心理医生的职业病又犯了,正想拿起来仔细端看却发现这张宣纸是不能移动的。
乔筱扬微微一笑,乔云谨是阵法高人,自己在乔府的时候可没少挖兄长压箱底的本事。
不过是个简单的遮掩阵而已,乔筱扬从腰间搜出几枚铜板,以卦字为中心定下四方方位,取东南,西北,正北,正南放下四枚铜板,然后轻轻叩击卦字,三下后,四枚铜板一起开始微微颤动。
“嗡——嗡——铛”,随着铜板依次落下,宣纸下的机关缓缓升起,正是放着铜板的位置,乔筱扬不做多想直接按了下去。
书案背后的墙缓缓划开,露出一道密道。
看到出这是条活道,因为通道里的空气很新鲜而且周围还有火把,乔筱扬走得更小心谨慎了。
密道很长,而且好几次曲折,走到现在,乔筱扬已经不能分辨自己的方向了,火光也是越来越暗淡。
哗——突然,长鞭滑过空气的声音响起在密道的尽头,“嗒”,闻声可识,鞭子绝对是狠狠抽在了莫个人身上,一声闷哼若有若无。
“谁在那里?出来!”
乔筱扬呼吸一重立马被发觉了。
既然已经无处可藏,那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乔筱扬握了握手,极力淡定地步出密道,入眼,一个浑身血污的人被捆在囚架上,遍体鳞伤的鞭痕,已是奄奄一息。这还不算残忍的,更说氖牵慕畔戮谷皇且怀匾囊禾濉撬缍尽�
第十八章 救人
“你曾经也是地灵殿的人,不会不知道毓亟宫的规矩,这是水银池,死了连塑像都不用直接扔进去就是个银人,而且水银包裹后你还不会马上死,得活活等到里面的空气没了才行。”行刑的那人看到来人是乔筱扬,竟浑不在意地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那个犯人身上。
真够恶毒的,乔筱扬暗拍胸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万一那人耍鞭子耍得太顺手把自己也抽了怎么办?
“我没有罪。”气若游息。
“没罪?!”执鞭人冷笑,又是一鞭子抽在那人身上。
那人更加虚弱再也没有发声。
鞭子不断落下,啪啪声在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极为刺耳和恐惧,溅起的血肉掉在水银池里瞬间变黑,沉没。
啪啪,那人手上的绳索被鲜血浸湿,打的结也缓缓松开了,早就失去力气的身体一头冲着水银池栽落下去。
小心——乔筱扬来不及多想就已经采取了救人的行动。
只见一道极细的银丝飞快射出,卷过那人的腰,硬生生把人从半空中拖了回来。
乔筱扬控制着把人放在岸边,甩了甩酸疼的手臂,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她用来救人的是一枚戒指,是雅集上那个状若疯癫的饰品大师在混乱中塞进自己手里的,本以为只是枚简单的戒指,可经过几日的探索,乔筱扬发现,这枚戒指竟是暗藏玄机,它指面上的银色花饰竟然是由一根精钢盘缠而成,只要一按指环,精钢丝就能自发射出和收回,锋利而且来去无踪,简直就是暗器之王。
怪不得大师不肯把自己的作品随便卖给别人,这样的利器若一直被误当成是饰品实在暴殄天物,只是大师又为何无缘赠与自己呢?
“你”,行刑的人眼神复杂地看着乔筱扬救下犯人,几经犹豫终归还是没有阻止。
看他的神情,乔筱扬更确定自己的猜测了。“你不想杀他,我帮你救他不好吗?”
“姑娘不该救他。”
“救了又如何?”
“救人者与犯事者同惩。”
“但我不是毓亟宫的人,你不能拿毓亟宫的宫规来惩处我。”
“这……”那人面露为难。
“小姐自然是毓亟宫的人,但你还没有资格惩处小姐!”
两人都未注意,刚才那个点香的嬷嬷竟然一直跟在乔筱扬身后。
“属下明白,小人岂敢惩处乔小姐,只是刑池……还请两位移步。”
“哼,不过是个小小的刑池,小姐连宫主的寝殿都能来去自如,逛逛你个刑池又能如何?”嬷嬷一脸不屑,一个区区人煞殿的刑堂使而已,就算是总使大人,也只能像自己一样暗随、保护小姐的安全,哪里有过问的资格?
“宫主的寝殿——”刑堂使喃喃,眼里闪过些什么,举止上倒是恭敬多了。
“婆婆无碍,我们走吧。”乔筱扬作势欲走,事出反常必为妖,哪有人主动要求外人观赏自己密道的?
“小姐无须如此,想看便看,这里还没人有资格挡着小姐的路。”嬷嬷一脸慈祥,只是隐隐间封死了乔筱扬后退的路。
果然是鸿门宴,一旦踏上就不能再反悔。“婆婆,我们确实该走了,因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哦?”嬷嬷意外,睁开了一直眯着的眼。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里的密道应该是可以变动的吧。如未有意外,我应该不会出现在刑池,而这都是刑堂使的刻意安排,因为他需要我完成救人的任务。”
乔筱扬视线所及之处,一直昏迷的犯人已经悠悠转醒过来。
“请乔小姐降罪。”刑堂主立即跪下。
嬷嬷闻言大笑:“宫主说你是个聪明的老身一直不信,现在我是不得不信了。你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第一,我刚才在密道中行走时感受到了轻微的颤动,而且来自脚下而非顶上,这说明这是密道本身的动静,结合后来的情况,我才推断出这是密道在变向。第二,鞭声一直到我快走出密道口才突然响起,太过刻意,想必对于耳聪目明的武林高手而言并不难通过我的脚步声推断我的方位。第三,我出现时刑堂主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是为何想必大家都清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行刑人每次落鞭都避开要害之处,鞭尾必扫过捆手的绳索而且时时暗中观察我的神情,这不正是在催促着我救人吗?”
“好好好,老身就喜欢你这样聪明的孩子,只是没有武功,不过有你那花容月貌的姿色也算配得上宫主了。”
配得上宫主,自己这是走上什么不归路了?
“属下有罪,任凭处置,只是性命之交不可坐视不理。属下私自改了密道方向,宫主还在等候小姐。”
刑堂使深深作揖,对乔筱扬表露出感激的神色。
“走吧。”
刑池的水银缓缓下落,露出阶梯来,幽深不知通向何处,一老一少未作停留。
走过阶梯,脚下一阵剧烈晃动,看来是毓亟宫的人知道自己已经看破了密道的秘密所以索性不再掩饰。
待动静停止,一条小道延伸在两人脚下。
“请小姐自行前往,这里老奴也没有踏行的资格。”看到小道,嬷嬷有些惊讶但旋即急忙退后。
“知道了,婆婆请回吧,也别太忧心您儿子的伤势,未及内腑不难痊愈。”
话落,乔筱扬抬步远去,徒留嬷嬷在原地摇头叹笑,真是聪明成精了。
那犯人若不是与嬷嬷关系匪浅,她又怎么会冒着违背宫规的危险协助刑堂使私改密道,当时她现身也不是因为担心乔筱扬的安危而是为了那个犯人,一切就泄露在她一出场就把视线集中在那个犯人身上。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这几日婆婆一直对自己明里暗里的照顾,乔筱扬也不可能明知有设计还揽下这桩事。
小道不长,而且成斜向上的趋势,走不了多久,乔筱扬就发现前方透出自然光来。
月光如洗,将那个静坐的身影衬托得如同月下谪仙一般,夜风吹拂,宽松的白袍下摆被顺势吹起,飘落在一旁的温泉水面上,沉沉浮浮间氤氲着温泉的水汽。
“遮上。”清冷的声音显得若有若无,只有一块白色的纱绢顺着温泉流抵达了乔筱扬的脚边。
人在屋檐下,乔筱扬只能无言拾起,覆在自己的眼上,系紧。不过片刻,微凉的风就带去了温泉水的温度,些微冷意从眼上向内传递。
“过来。”
“我看不见。”
乔筱扬理直气爽,冲着说话人的方向伸出手,作势要摸索前进。
第十九章 传说
清清冷冷的声音无奈低叹,一阵破空声袭面而来,乔筱扬发觉自己手里多了股布料的柔顺质感,估计就是某人的袖子了,当下毫不客气地拽着袖子走近那人。
“温泉水于人有益,你可以一试。”见人自发自觉地寻了地方坐下,那人也不以为忤,任由乔筱扬扯着他的袖子。
闻言一双玉足立即很不客气地伸入温泉中,水温并不高,神奇的是泉内甚至还金红色的锦鱼,脚一伸入鱼群一下子全惊散了。
“你,你,这温泉是宫主用来温养酒水的,你竟然把脚”墨九眼睁睁看着某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把脚伸进泉里,只觉得自己一阵头皮发麻,宫主平时可是极爱这群龙锦……
“无妨。”墨九发誓,这几天里宫主说的这两字的次数绝对比以往的总和还多。
乔筱扬倒是一点不担惊受怕,似乎笃定了那人绝不会惩罚自己,事实也确实如此。
温泉池内龙锦见无危险很是胆大地凑上来啄那精致的宛如象牙雕琢的双足,直痒得人难以忍耐地笑出声来。
也真是奇了,这些龙锦日里倍受宫主宠爱,恃宠而骄气焰极高,除了宫主谁也不亲近,今日倒是懂得卖乖了。墨九暗暗称奇玩闹了一阵,乔筱扬终于想起正事来:“宫主要怎样才能放过那个人?”
“这与你无关。”毓亟宫主皱眉,人接来不过几日竟然就已经有人想着要利用了。
“但我已经涉入了,你不愿说就让墨九告诉我事情的始末好了。”堂堂总使大人在乔筱扬嘴里还真成了普通的近侍了。
不过毓亟宫主倒是没有反对,墨九认命地开始描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个犯人曾是地灵殿的人,职责在于管理毓亟宫各处的钱庄,然而数日前,钱庄的账簿却被查出了一笔巨大金额的赤字。
追查之下得知真相,那笔钱是被朝廷征走的,正是用来填补乔铮处理的案子里缺失的那笔军饷,只是金额当然不可能正好等于一万两,上上下下的抽成后,那笔钱足足达到了一万五千两,毓亟宫连连三座钱庄为此被无故查封,所有库银收缴国库,这么大的损失,主事之人怎么可能逃脱的了惩罚。
“看来此事还真是与我有莫大的关系。”乔筱扬托着下巴认真思索。
“墨九不敢怪罪乔小姐。”
还不敢呢,真当她没听出来他话外的意思呢。
一旁的毓亟宫主嘴角勾起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端起青玉杯里的竹叶青放于鼻下轻嗅,酒醇才能盈香,不愧是能用温泉水来温养酒水的爱酒之人。
久久的静默,谁也没有打扰沉思的乔筱扬。
然而她在想什么呢?
不是这个棘手的钱庄问题,乔筱扬满脑子都在想:毓亟宫主为什么要把自己带来这里,似乎也不是为了这个钱庄的事?而且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对这个毓亟宫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莫名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尽管他对自己忽远忽近,态度不明,一时疏远一时又亲近得有些暧昧,按照心理分析,这是在犹豫什么?
突然乔筱扬感觉指尖一凉,顺势抚摸后她想起来了,这是乞巧节上的琉璃莲灯,一直收在身上竟也忘了。
将精致的琉璃莲灯拿在手里来回把玩,乔筱扬直接开口寻求答案:“毓亟宫主为何送我琉璃莲灯?”
“此刻扬儿不是应该和我谈论钱庄的事吗?或许扬儿随便求求情我就能放了那人呢。”见到莲灯,毓亟宫主脸上闪过复杂的犹豫神色,最后显出一股决断。
然而乔筱扬被遮着面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变化,只无奈此人又转换成风流浪子的口吻了,果真是有精神分裂吧。
“钱庄的事,该急的应该是朝廷吧?我敢拿我这条宝贵的小命保证,朝廷查封那三个钱庄的时候一定不知道那是毓亟宫的产业,现在工部的人应该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吧?”
“扬儿这么聪明当然不会猜错,不过扬儿的小命这么宝贵下次还是别拿来做保证了吧。”
哼,乔筱扬撇过头,真是老奸巨猾,都已经被他卖了还想让自己帮着数钱。
“快说,为什么送我琉璃莲灯?”
“那钱庄之事?”
“朝廷一定约见了你商谈,到时候我跟着你一起去。”
“这——”墨九欲言又止,被毓亟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