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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是因为体温骤降所以昏迷,此刻生了火温度上去了,她意识也就渐渐恢复了。她一睁开眼就意识到了自己昏迷了,她猛地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困在睡袋里。
“外面冷,你别动。”林楚生坐在火堆旁,听见响动便抬起头。
林木此刻被困在睡袋里看上去像一只硕大的蚕茧,她本人却是一脸冷漠的表情,这么看上去倒有些很奇异的萌感。
“我昏过去多长时间?”她问。
“两个小时。”
林木哦了一声,她将睡袋拉开,她的手冻伤的很严重还有些不听使唤。
“你别动。”林楚生又说了一遍。
“你说不动就不动?我怎么那么听你的话呢?”林木讽刺一笑,从睡袋中出来,帐篷里比外面是好多了,算不上多冷。林木穿上冲锋衣,伸展了一下,便去火堆旁坐着。
“你真不听话。”林楚生摇了摇头。
“你这话说错了,我听我妈的话,她让我去相亲我就去相亲,我工作上也听李乾的话,他给我多少活我就干多少活。可是我唯独不听那些没有意义的话,你让我不动能怎么?”林木反驳,嘴角微翘。
林楚生被噎了一下,他不再说话了,转头注视着火堆。他支上锅子,把雪放进去去烧,水开了之后他问:“吃什么?”
“有什么?”
“酥油,青稞面,压缩饼干和肉干。”
“你把青稞面和肉干一起煮了吧。”林木想了想道,“压缩饼干酥油也放进去。”
真是丧心病狂的吃法。林楚生的脸黑了黑,从包里拿出两包方便面扔进水里。
“怎么有方便面?”林木看着锅里的面很惊讶。
“我不放心他们的东西所以偷偷背上来的。”林楚生搅动着面汤,洒进去盐,“但我没想到你的杀伤力更大。”
☆、chapter11
早上林木拉开帐篷,外面的风停了,粉末似得雪像沙堆一样堆到了帐篷前几乎要把他们给埋起来了。阳光很好,刺破湛蓝的苍穹,白雪被阳光照着看起来像是熠熠生辉的钻石。扎巴尔汗说要赶着好天气多走些路,催促着他们赶快整理上路。林木晃荡了一下水壶,见没有多少水干脆就捧了一把雪来洗脸,洗完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
“把这个涂上。”林楚生从后面地给她一个小罐子。
“这是什么?”林木打开后涂了一点在手上,奶香味很重,“你还带护手霜?”
“脸上也要涂,不然风会吹伤皮肤。”林楚生把帐篷前的雪清理了一下,留出一条人走的路,他转头笑了,“这是这里特产的护肤用的。”
“是什么?闻着挺好,感觉像强生。”林木把脸给抹匀,她低头细看罐子里的东西,不是白色,发黄。
“酥油啊。”林楚生笑出了声,“油光满面的挺好看的。”
我去!林木咬牙,她猛地窜出去,趁着林楚生还未来得及反应将他压进了雪里。她抄起一把雪直接塞进林楚生衣领里,还不够,她几乎是将林楚生埋进雪里去了。扎巴尔汗站在一侧大声起哄,大笑着,用藏语高声喊着。林楚生满头满脸都是雪,他笑着用藏语回应。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你要不说老娘现在就废了你!”林木又抄起一把雪。
“我说。”林楚生举起手,看着林木笑着道,“扎巴尔汗说你这样的女人和草原上的马一样烈。”
“说我泼妇?”林木不满。
“不是,是说得一个像雪山一样的男人才能征服你。”
“什么意思?”
“因为你爬不过去。”
林木顿时火起,挥起拳头直往林楚生脸上砸,忽然情况突变,林楚生一下子翻起来抱着她就地一滚,他半跪在雪地上将藏刀抽出,雪白的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光线。忽然破空一声马的嘶鸣,扎巴尔汗的头马的胸膛不知什么时候被子弹射穿,马群顿时慌乱起来,嘶鸣声马蹄声不断。帐篷里的人全部都冲出来,全副武装。
“你们惹上什么人了?”林楚生问他身后的何轩,他看了一眼雪地上的弹孔,道,“这来头可是不小,这种口径的子弹没点本钱人脉可是淘换不到的。”
“可不是惹上,我们都是正八儿经的生意人。”何轩持着□□密切注视着周围,一笑道,“不过是来抢东西罢了。”
“是谁?”
“谁知道呢?”何轩眯起眼睛,他忽然朝着上风口的一个制高点开枪。白色的雪被血染红,猛地,四周的雪地里跳出了几个人,他们似乎早就确定目标了,手握着匕首飞快地朝着林楚生冲来。
林楚生飞快地出刀,与此同时他一把雪撒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人被雪遮了眼睛,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雪白的刀锋就抹过了他的脖颈,飞出去的雪花霎时染上了红色。一人绕到背后,勾住他的肩膀捏住关节就拧,林楚生回身便是一脚踢得十分迅猛,将那人踢倒在地。他左手勾住一人的脖颈,双指夹出藏于袖中的小刀在喉管上一划,紧接着出拳。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倒下,林楚生得了一会儿的空隙他一把将林木从雪地上拽起来,完全是拖着她在雪地上走。
林木始料未及会发生如此的变化,一时之间她还无法反应过来,忽然一声枪响!
林楚生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右手的藏刀也差点脱手,子弹嵌进他的肩膀,鲜血的大量流失让他聚不起力气。他猛地转头看向枪声来源,一个瘦高的男人手拿着枪在背阴的一角,他在笑,笑的让人畏惧胆寒。
是的,就是他!男人虽然戴着防风镜可林楚生还能认出来,长沙墓里他见过这男人。
“哟嚯,又见着你了。”男人笑着道。
林楚生没去理会,他将那把匕首从背后塞进林木手里,压低了声音道:“等会儿我让你跑的时候,你就用全力爬上右前方的山坡,然后向西走五公里下了雪线你就能看见人。这条路上你要穿过一个冰川,只有你一个,一定要小心脚下不要掉进冰缝里。”
“你待会跟上来。”林木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她顿了会儿又道,“你小心些。”
“嗯?带着女人来雪山?”男人的目光转向了林木,上下打量着,“你说说她这小体格能经得起你折腾吗?”
林木听的心里头火大,可她忍了,她将全身的力气都聚起来,这时候林楚生捏了一下她的手。林木顿时会意,她和林楚生同时窜了出去,林楚生急冲几步而后猛地跳起挥刀砍向那个男人。
雪地松软,林木什么都不顾用尽所有的力气跑上那个山坡可速度仍旧不快。山坡陡峭,林木借着惯性上去五六米之后就几乎是寸步难行,她将手指扣在雪里,用指甲扒着冻土,咬着牙艰难上行。在氧气稀缺的高山上无论你做什么耗费的力气都比平原多上几倍,林木几乎是要把牙给咬碎了,喘的十分厉害,手指没有知觉,可是她扒过的雪都是红的,点点血迹看着触目。林木没有回头去看,她集中所有注意在面前的陡坡,一米,两米,她竭尽所能。
她几乎是滚下山坡的,不顾头脸,她没什么力气了瘫软的像块烂泥。气息还不曾喘匀,林木又咬牙逼着自己站起来,向西跑。
冰川的景观是雄奇瑰丽的,晶莹剔透的冰雕在太阳光的折射下是极其漂亮,偶尔得见冰瀑布这样的壮美景观,就好像是天堂仙境。林木无暇去理会,她现在的处境是极其糟糕的。冰反射的阳光对她是极大的干扰,让她眼睛刺痛,冰川上的裂缝长达几十米,极深。忽地林木眼前一片昏眩,脚下一滑,猛地摔倒,冰川上根本就没有着力点,她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便滑下冰面。她用匕首死死卡着冰川,下坠的速度渐缓,最终停住。林木大脑空白恐慌万分,心脏几乎要停了,她现在整个人吊在冰川裂缝中,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就算是林木心脏再怎么强大她也经受不住了,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完全要疯了,她要被吓疯了。脚下的深渊如同紧盯着你的恶魔,随时大张着嘴,只等你松手的那刻,偏偏林木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匕首要脱手了。林木的眼泪掉出来几滴,最终被风吹得冻成了冰凝在眼角,差点把她的眼睛给粘上。
林木深吸几口气尽量将自己紧贴在冰川上,尽自己所能用体温去化冰,她就好像壁虎一样将自己粘在冰川上。
太冷了。贴着冰川,紧贴着雪山的心脏,林木的体温迅速被寒冷夺去,她感觉到头昏,这是体温过低的警示。
林木的呼吸渐渐变缓,她面前的冰因为她的鼻息,表层的冰霜渐渐化开。冰层深处显露出模糊的深色影子,很巨大,好像是沉眠于冰层深处的巨龙。她被冻得都有幻觉了这是。但林木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幻觉,冰里头有东西!
林木哈了几口气,把冰又化开点,渐渐能看清楚轮廓,好像是什么动物,距冰面的距离还是太远,林木看不清。
林楚生,你真他娘的害人。挂在冰川上,冷风呼啸,林木头昏的越来越厉害,浑身肌肉都在颤抖,她几乎处在崩溃的边缘。
林楚生,你要是再不来,你就只能下辈子再见我了。
林楚生,我想活。
浑浑噩噩中,林木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往上拽自己,她在往上走。可她睁不开眼睛,她真的累了,是那种身心俱疲的累。有人扒开她的嘴将什么东西灌进来,滚烫,一下子就将她冰冻的五脏六腑给化开了,可她也尝到浓浓的血腥味。林木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抗议的闷哼,她争动着想要起来,关节都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万分。
林木猛地被人抱起来,她被死死地箍在怀里,她胸腔里的一口气一下子卡住了,抱的太紧这力道感觉是要把她勒死。
“林……林楚生……”林木尝试着发声,说出来的话也好像是被冻住了,一个字一个字的都连不成句,“放……放开。”
林楚生没听她的话,捧着她的脸,几近颤抖着贴上她的唇,冰冷的,察觉不出一丝温度。他吻过她的唇,她的眼睛,她的额头,好像是要确定她的存在一般,小心翼翼几近虔诚的吻着。
他的心仿佛刚从凉水里捞出来,一遍又一遍,他计算着林木的速度她不可能穿过冰川,可他走过去了仍不见她的影子。那时候林楚生形容不出心里的滋味,只感觉从里到外都凉透了,有冰锥子从里面穿了出来,只将他的心扎的鲜血淋漓。
林木本想挣脱,可她感觉得到林楚生吻上来时的小心翼翼,怕她化了似的,又好像不确定她的存在。这个吻牵引着他的灵魂与她相见,没有一丝□□,诺大的天地,单单只有他与她。
“林木,我算是怕了你了。”林楚生扣着她的后颈,两人额头相贴,他道,“我栽在你手上了,这辈子都完了。”
林木不作声,她记起以前她对林楚生撂下了句狠话,林楚生你别栽在我手上。
她没想到他栽地这么彻底,飞蛾扑火一样,输的一塌糊涂。
“我没死。”她最后道,“你别怕。”
林楚生最后紧紧抱了她一下而后便拉着她站起来。“走,得快点,天黑之后穿过冰川就相当危险了。”林楚生望了眼天,还有两个小时时间。他转身看着林木问:“还行吗?我背你?”
林木摇了摇头,林楚生比她只差不强,冲锋衣被割出道道口子,血浸出来衣服被冻得像是钢板。“我还好。”林木拒绝,她尝试着拉伸关节,万幸,只是手指脚趾动不了,其余关节还能动。
“我走的方向对吗?”她问林楚生,“我凭感觉走的,其实我不分南北。”
“不对。”林楚生拉住林木的手,“不过跟着我走就对了。”
林木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迈出的步子相当机械,走过冰川之后她整个人倒在雪地上,精神高度紧绷的那么长时间让她着实吃不消。
“我背你。”林楚生说着就要把林木架起来,他的右肩膀不能使力,单凭一只手还是十分吃力的。
林木看他的右胳膊耷拉着,不想他背,只拽着他的手要站起来。两个人都已是强弩之末,拉没拉起来,站也没站起来,反倒是摔作一团,在雪里打了几个滚。
林木仰面倒在雪地上,太阳落山,西方天边仍留火红的颜色,火热灿烂,镶嵌着石榴红,灿金的边。绛紫,深海一般的青蓝刷过大片的天空,银河横空,星斗满天,星光和雪景痴缠交融。
林木用手框定了天空的一角,她笑了,“星星真美,像海一样。”
“你好像很喜欢星星。”林楚生躺在雪地上望着星空。
“我不喜欢,是他喜欢。”林木望着远方,眼里似藏着星光,眼神苍凉,“三年前他去喜马拉雅考察,过两天就是我生日,我不让。我们两个第一次吵架,吵得特别厉害,他摔门走了,走了之后我就再没见到过他。”她捂住脸,苦笑,“雪崩了,他们队里没有一个人活着,尸骨也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