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妹!”
“你刚刚是用回纥语言骂我吗?”秦怀吟恨恨道,“别以为我听不懂!”
游华说迎着悬崖的疾风,一滴泪无声滑落。邢落一,你这个傻子。
“不会吧,你真对他动心了?对啦,那边苏不问还没解决安滁西呢,你不去帮忙?”秦怀吟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
“一个将军居然时刻带着女人的东西。”游华说闭了闭眼,把剩下的泪都吞了回去。
“大唐千万别和回纥大战,否则我与你兵戎相见,必死无疑。”
“别说我,你潜伏得也够深的,连我都没有查出来。还是与太子殿下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才猜到的。”
“我真名叫秦战杀,拜师之后,师父赐名秦咏,字怀吟,后来成了太子的入幕之宾,便又叫回了原名。我真庆幸与你不是对立面。”
一道绿芒急切地射来,安滁西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他一脚踢起地上的刀与苏不问又打了几个来回,可是刀法他并不擅长,渐入下风。余光瞥见那崖边的女人,便心生一种痛恨,冷不丁地弹出一粒玉珠。可是,游华说却灵敏地避开了,眼看苏不问有些体力不济,她立即掏出一只笛子,放到嘴边吹了起来。苏不问顿时好像发狂一般,斩情刀犹如一条狂乱的巨蟒,将安滁西围绕其间,锋利的剑气一道又一道劈向他。笛声甫停,斩情刀便深深没入了安滁西的胸口。
斩情刀猛然拔出,鲜血撒了一地。游华说慢慢走到单膝跪地的安滁西的跟前,弯下腰,声音低沉而迷人,“安滁西,色字头上一把刀,希望你下辈子能记得这句话。”
安滁西按着胸口,抬起头来,“游华说,你敢说你没有对我动过半点心吗?”
“你有什么能够值得我动心呢?安滁西,在我眼里,你还比不过落一哥哥。我是吃着孤独长大的,而他才是我的药。”
“我不信。。。。。”
“管你信不信。去阎王爷那里报到的时候,告诉他下辈子不要遇见我。”游华说抬起一掌,击向安滁西的天灵盖。安滁西头顶缓缓流下一丝丝血,慢慢倒在了蔓草丛生的地上。烟雾还未散去,一切恍如一梦。
“你可以去复命了,秦将军。”
秦怀吟笑了笑,指了指苏不问,“那他怎么处理?”
“我自会给武林一个交代。”
“好。”秦怀吟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便离开了。
荒野静悄悄的,四下里没有一丝人烟,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随着天空的颜色一起一伏。
“丫头,你要怎么处理我?”苏不问双手交叉叠于胸前,气定神闲,“杀了这个臭小子,你心里高兴吗?”
“从我十五岁以后,就无所谓高兴与否。活着,不过是种折磨。”游华说转过身,闭上了眼睛,“苏不问,你从此自由了,但是我不想天下再出现苏不问这三个字。栖灵寺方丈一职空缺,剃度出家吧。你这一生杀戮深重,我便赐你法号无善。青灯古佛,木鱼梵音,或许可以减轻你今生种下的罪孽……”
……。
波涛汹涌的武林仿佛一夜之间归于平静,去往红叶山的人不知什么缘故醒来全都回到了自己的府上。江湖以讹传讹,武林盟主碧鸿仙子、安滁西兄弟、悲烟少侠与苏不问同归于尽,葬身于红叶山下的江涛滚滚之中。而清石城安氏一族被官府查出私通叛党,株连九族,男丁被斩,女子全部充入奴籍。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江湖上一时之间唏嘘不已。
夏雨如珠,一颗一颗打在密密层层的芭蕉叶上,好像是夜魂归来时的环佩叮当。青石板上又染上了无法甩脱的绿苔,静静地躺着一季的落英缤纷。这一世的恨,三生石上必定记载得清清楚楚,不会遗漏一点半点。这暴风骤雨是否能抹去那些难过的记忆,这千万云雾又是否能够遮掩那些犯下的过错呢?伫立小窗前,听着雨和自己一同做的祷告,也许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这些臆想就算是自己拼了命地想忘却,有些人,有些眼神,却总是不期然地出现在锦缎似的梦中,发着恶毒的新芽,提醒这一世自己即使虔诚地赎罪也没有资格得到魂灵的安息。
“公主,你又在想什么呢?”绿蓑为游华说披上一件薄薄的风衣,“下雨了,别站在风口里,小心着凉。”
“绿蓑,你后悔来这宫中吗?”
“不,公主。主人将我和青箬赐给了你,我和青箬便一辈子听从公主使唤,不管公主是什么人。”
“华儿。”游弋天如今恢复了回纥王爷的身份,骨立裴罗去世,大王子继承了可汗之位,可如今,游弋天却着急来找游华说是为何事呢?
“爹,什么事?”游华说一身宫装,雪肤花貌,明艳不可方物。
“回纥出了大事,我大哥被人刺杀,我需要赶紧回去。”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好,我们即日启程!”
回纥在安史之乱一事中出兵出力,唐代宗恢复了游弋天的身份,并允许他返回回纥平定内乱。一路人马浩浩荡荡风风光光出了长安,向西前行。茶楼上的路清章惊鸿一瞥,窥到马车上回纥公主的一双美眸万种风情,不由觉得熟悉无比。可是他又怎么会认识什么公主呢?低头抿茶一笑,眼角一滴泪已无声滑落。难道你真的死了吗?
“怎么停了?”游华说撑着头,瀑发随意地散落,慵懒的眼神睁开了又合上。
“青箬去前面…。”
“启禀公主。”青箬一掀帘子,风沙便刮了进来,游华说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绿蓑赶紧压好帘子,“什么事,青箬?”
“前头死了一个人,可汗说不用管。”
果然,马车又动了起来。游华说微微掀开帘子,向外看去,那个人被侍卫踢到了一边,风吹起他凌乱的发丝,那双紧闭的眸子忽然睁开看向了她,是淡蓝色的眸子!
“停车。”游华说戴上纱帽跳下马车,走到那个人身边,那人忽然抓住了她的脚,“救救我…。。”声音嘶哑得像枝干断落。
“放肆!”绿蓑就要上前踢他一脚,却被游华说拦住了。只见她素手拨开他的发丝,注视着那张脸,一模一样,只是从未见过的憔悴和狼狈,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完全没有一丝那个人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气质,反而就像是油尽灯枯的老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也不是那日他穿的上好的绸缎。“你是谁?”
“救救我。。。。。”
“青箬,把他带上。”
“是,公主。”
☆、星夜破狼
车马劳顿数月,游弋天等一行人马终于到了回纥。一望无际的草原绿到天边,随处可见牛羊悠闲地散着步,回纥族的小伙子骑着骏马驰骋在广阔的穹庐之下,明艳照人的回纥姑娘们手抱装满了羊奶的瓦瓮来来回回,灰蒙蒙的亚麻布长裙也遮掩不住那些曼妙的身材。数十座华丽的牙帐一个挨着一个,英挺的回纥士兵们严密监守着。这就是回纥。
其中最华丽的牙帐前跪了一大片老臣,将游弋天、游华说拥护其间,大呼道:“恭迎二王子!”随即一呼百应,草原上久久回响着他们的尊崇。
即日,游弋天手执唐肃宗圣旨在众臣拥护下成为回纥最高首领牟羽可汗,而游华说也被封为楼华公主,二人为回纥立功而来,因此倍受拥戴。
“公主,今晚草原上有中原奴隶的表演,你要不要去看看?”绿蓑、青箬深紫色长裙,腰间系了一根宝带,在回纥也是显得秀丽万分。
“你们去看吧,今晚月朗星繁,我要去草原上骑骑马,散散心。”
“公主,那我们陪您去。”
“不用了。”
“对了,那个路上捡的人死了没有?”
“公主放心,有玛雅的照顾,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很多杂事了。”
“哦?改日我去看看他。”游华说起身拿了一根长鞭,披了一件白色羊毛大氅,“好了,篝火表演快要开始了,你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去玩玩吧!我就先走了!”
脚熟练地蹬上马,只听到驾的一声,游华说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便消失在暮色中。站在草原的最高处,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底下狂欢的人群,听见他们尽情的呼喊。
这里是安静的,除了马儿偶尔喷出来的鼻息,除了流星划过天际的璀璨,除了草原上的风吹来的牛羊滚过的野草的味道,除了这一切安静的,美好的,一切都是安静的。回纥,以前娘跟她说,想带她一起去,可是她终究没有等到那一天。如今自己等到了,放眼望去,天似穹庐,自己牵着马在夜空之下,竟是那样的孤独。这里远离喧嚣,远离刀光剑影,远离嗜杀,远离欺骗,唯独远离不了自己那颗已经泛起涟漪的心。也许谁都不知道,杀了自己的所爱,是怎样的寂寥,是怎样的狼狈,而她却必须站着,笑着,像个稻草人一样守候着这片安宁的原野。
夜很凉,游华说静静地伫立着,仿佛和如水的夜色也融为了一体。就连破风而来的一支短箭也没有察觉,夜空里传来她闷哼一声,随即良驹长嘶,拖着游华说往前狂奔。不知道晕过去了多少次,终于咬牙将手上缠绕的缰绳松开了,虽然是一马平川,草原里细碎的石子也将她磕得到处是伤。庆幸的是一马平川,否则此命休矣。游华说勉强睁开眼,此刻她躺在了一个水泊里,缠绕缰绳的手已经是一片淋漓的鲜血。这里是哪里?雾色很浓,这么晚了,不会有人出来或者是注意到她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令游华说就要晕厥的神思瞬间清醒,不行,她必须要离开这里,否则一旦狼群过来,她便是它们的腹中之食了。而且,今晚居然有人向她下手,想起这些时日拖达左杀不平常的表现,游华说瞬间明白了:拖达左杀必定是要趁今日刺杀谋反!她真是太放松了!于是,她使劲撑起着浑身酸痛得快要散架的肌骨,不听使唤的颤抖的手终于放到嘴边吹了一声口哨。空旷的夜空中,口哨格外清脆,大概传了很远很远。马儿,你一定要比狼先到。
狼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在芳草气息浓郁的原野上,它们嗅到了腥甜的美味,连游华说都觉得空气里有一丝丝的亢奋,她抬眸看向四周,半人高的芦苇丛里,都是一双双绿色的眼睛,骇人地盯着她一举一动。
突然,熟悉的长嘶,随着一声“驾”,那匹雪白的良驹冲了过来,马背上不知是谁?不过游华说伸出了自己的手,马背上的那个人也很快地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怀里。不愧是草原上的上好良驹,不过眨眼,便将狼群甩到了背后。当然,马背上的人将火把往后一抛,争取到了一些时间,否则出逃不会这么顺利。
游华说抬起头,是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小半年不见,他已经被玛雅养得这么壮了。小麦色的肌肤底下跳动着一颗火热的心,在凉夜里让人特别的依恋。一张俊颜胡子拉碴,没有那个人的风神秀玉,却有一种独特的成熟,这是来自于草原上的挺拔坚毅。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牙帐,马儿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游华说两指一伸,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嘴唇弯了弯,露出了该死的笑,“公主,听玛雅说是您把我捡回来的。我只知道,玛雅叫我傻大个。”
“你怎么找到我的?”
“公主您忘了,我是喂马的,白狐是我的朋友。”
“那就谢谢了。”游华说的手指一松,跳下马来,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伤在身,刚落地脚一软便向地上摔去,然而,他却更快一步,当了她的肉垫。
“公主,您有伤在身,小心。”
游华说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可浑身就像是软了一样,又一次狼狈地倒在他的怀里。她看了看吃痛的他,故作镇定地说道:“你扶我起来。”
“是,公主。”他连忙起身抱起了她。
“喂,我是说让你扶着我!”
“公主,您没发现您的腿都骨折了吗?您现在根本就站不起来,不如就我抱着吧,还省点力。”
“你。。。。。”游华说半天没说出话,只好指了指,“去那边。”
“公主,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玛雅取的名字太难听了,您能不能赐我一个名字?”
游华说不禁微微一笑,“你今夜从狼群之中救了我,我便赐你杀破狼。正好杀、傻也相近。”
“杀破狼?多谢公主赐名!”
爹的牙帐之中传出了刀剑之声,游华说示意杀破狼慢慢靠近牙帐,她取下腰间软剑,在牙帐上戳了一个洞。牙帐内,果然剑拔弩张。
“拖达,你以为你今夜杀了我会神不知鬼不觉吗?楼华公主第一个便不会放过你!”游弋天软软地坐在虎皮大椅上。
“可汗,楼华公主现在恐怕已经成了恶狼的腹中之食,如果您死在中原,楼华公主那样一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