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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风卿啧啧称赞,“碧鸿仙子敏锐过人。”
“那么,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想做什么?和明细珠一样,做你的药炉?”
温风卿笑了好一阵子,“你又是怎么知道?”
“明细珠受的不是内伤,而是中了毒。你之所以把我们带来,只不过是想试试我们身上的毒。怎么,你对我的毒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也是,清石城毕竟不是小门小派,尤其是安世华。”
“其实安世华不想害你,但他并不知道你七年前中了剧毒,那些毒只是压抑在你体内,并没有痊愈,如今全部都叫安世华引了出来,所以,你此刻的确是危在旦夕。说实话,我很欣赏你,可是你的毒,我也爱莫能助。”
游华说脑海中掠过一个想法,难道安世华去找段神医并不是完全为了他,还有自己?可是这怎么可能?
“谢谢你对我说此番话,此刻我心里把已你当成朋友了。在你这残荷楼安静地了此残生,也并不亏。”
温风卿忽然到了她眼前,伸手摸上她坑坑洼洼的脸,“我不是很想做你的朋友…”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安宁,可只是瞬间,他便到了门边,“俟伊楼三楼是我的藏书阁,我的师父毕生心血都在那里。明天斜风会带你去,你的命全看你的造化了。”
“你师父是?”
“蓝越凰。”
这三个字简直是如雷贯耳,游华说太熟悉了!以至于她惊愕得茶杯掉落都没有发觉!想不到她竟然是温风卿的师父!她已经亟不可待地想去那藏书阁一窥究竟,到底英雄榜上排名第一的这个女子是一个怎样的风流人物!然而头一挨枕头,游华说就沉沉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了,斜风才喊醒游华说。游华说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催着斜风带她去藏书阁,斜风将她带到俟伊楼三楼中间的一个屋子,就退下了。游华说急不可耐地推门,就被一层厚重的灰尘呛得闯不过气来,温风卿到底多久没有来这里了。她微微睁眼,只看见几排书架子全部堆满了书,门边的一个梯子都已经搭了厚厚一层灰。游华说本想叫斜风来打扫一下,无奈除了温风卿,这个楼里的人都不能上来。她只好自己提着一桶水,自己动手了。搞了大半天,水都提了十来桶,手臂都酸了,藏书阁终于像个样子了。游华说坐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一睁眼,天都黑了。不知是谁,藏书阁里点了一盏微黄的灯,小桌上还放着饭盒,用手一摸,还是热的,游华说张嘴就开吃了。一回头,藏书阁里居然还放着一张卧榻。温风卿还真是贴心。游华说笑了笑,一排排的书架浏览起来。艺术天文地理人文志记文学的杂七杂八的都有,可惜的是,没有看到蓝越凰的自传。在最后两排的书架上,才是一大摞一大摞的医书,大部分都是记载的毒物的药性和治疗方式。游华说随手拿了一本《用毒圣典》,就像十六年在空谷一样,说到空谷,她开始想某鸟了,又留下了它一只,不知道它怎么样了。就当打发时间了,她细细地看起来。
意外的是半个月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打扰她,就连饭菜也都是送到门外。在那半个月里,游华说毒发了三次,每一次浑身血脉剧痛,好像要爆裂一般,这个时候,往往有一股悠扬的笛声不期然地撞进自己的耳膜,抚平了自己那翻江倒海的心。她知道是温风卿,因为有一次当嘴唇泛白浑身脱力的她打开窗子透气时,看到了一个纤瘦的身影手执玉笛立在残荷楼顶。那笛声里不知道有什么魔力,竟能让她沸腾的血脉逐渐安静,虽然越来越难控制…
游华说已经看完了几本毒典,都没有与自己症状类似的□□。她忽然灵机一动,是不是要将几种解药合起来呢?可是安世华给她下的毒究竟是什么呢?还有两年前琉璃钥上的毒,这一切恐怕要出去才知道了。她坐在书架顶上靠着墙壁,轻呼一口气。好想去看看阿呆,好想去和落一哥哥说一声对不起…突然,她余光瞥到中间的一个书架顶上有一本厚厚的书打开着,底下隐隐压着一个锦盒。因为偷懒,所以中间几排与医书无关的打扫得没有那么仔细,所以一直没有发现。游华说将锦盒打开,里面只是一封书信:
☆、俟伊一生
凤,相知相交十年已久,今当远离,临书涕零。曾记月朗星稀,共研凤凰秘笈,虽然刀光剑影,你争我斗,言笑晏晏,何有穷极时!后结为夫妇,仗剑江湖,何其逍遥!然天不遂人愿,汝背宗族,遭族中人追杀。余为子,杀子宗族人无数,汝侠义心肠,决意回族以断此事。无奈余已深中汝族圣药星野横,汝当不知,弃余而去。余归河内,以研解方。然病入膏肓,医药无治。青丝俱白,汝未归;红颜俱损,汝未归;气息奄奄,汝未归。余留此字,以表余心。恨生不能出双入对细水长流,盼死后黄泉碧落可以长相思!魂兮魄兮,俟伊来兮!但见汝安,死不足惜! 凰儿绝笔。
游华说读到最后,已经潸然泪下。这封信究竟没有送出去,那李凤尾现在在哪里?原以为他们是美好的爱情,没想到还是悲剧收场。那石室里的凤凰杯,玲珑棋犹在,然而红颜白发云泥改,白衣苍狗都作土!泪水一滴滴化开,从没有如此心痛,等到发觉的时候,手里攥紧的信已然一片模糊。游华说仓皇地擦着,一边说着抱歉。忽然,那信上的字不见了,居然又是另一番文字:
凤汝若涕泗纵横,余既知汝心,可以瞑目矣!遍览群书,偶知一植株曰蓠芜,可以解千百剧毒,传之后人,必不教后人以区区□□黄泉相隔。勿以为念!
游华说记忆犹佳,她立即着笔写了一封书信,信上内容与前无一字之差,只是字迹不同。她将两封书信合在一起,重新装入锦盒,轻轻盖上,呼了一口长气。也不知道是自己的不幸还是幸运,蓠芜,是什么,蒹葭女侠的医书上也没有记载过。
天刚亮,游华说就被一声突兀的炮声惊醒。她心一凛,打开窗子,黑压压的一片船只。定睛一瞧,当先的那艘船挂着朱雀镖局的字样,甲板上站着好几个人。还有一艘更为豪华的大船,挂着清石城。游华说不禁冷哼,倒是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少不了清石城。其实她忘记了争霸大会上安滁西夺得了霸主之位,所以武林的事情他理所当然得出个头。
游华说刚将锦盒拿起放到衣服里,斜风就一把推开了门,急切地道:“仙子,你快跟我走。”
“怎么了?”
“我们被武林人士包围了,有食人鱼在,他们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主子叫我带你走!”说着她直接拉起游华说就走。
原来她准备了一只小船,游华说看了看没有上去,她冷眼问道;“斜风,你究竟是谁?”
“我是斜风啊!”斜风仿佛有些急切,“仙子,你快先走,不要犹豫了!”
“你不是说被包围了,我怎么出去?”
“他们不知道你是缥缈河的…”
游华说冷笑一声,后退一步,“我眼睛还没瞎,那船在冒水呢!”如果她不是之前就对斜风留了个心眼,可能真的就上去了。
果然,不仔细看的话,真看不出那船在进水。斜风忽然面露凶光,“是,我就是想把你丢下去喂鱼!你没有一丝内力,今天你死定了!”
“为什么你要置我于死地?”
“理由很简单。像你这样的女人,凭什么变成了一个废人,还会有人追捧你呢?我嫉妒你,因为我爱着主子!”斜风几乎是吼叫般说了出来,“是我向主子自荐来照顾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这样的女人怎么招人了!我不服,你有的我都有,为什么主子不喜欢我!”说着她抓住游华说往船上塞去,游华说死死抱住栏杆。忽然斜风啊地一声掉到了水里,游华说从未见过的一个丫头跑过来,“碧鸿仙子,我是绿蓑,主子叫我来喊你去。这个斜风我们早就发现她有鬼了,幸好我来的及时。你没事吧?”
绿蓑扶住游华说,游华说脸色苍白,已经无法回答,那片猩红的坑坑洼洼显得特别狰狞可怖,她的毒发作了。绿蓑看了一眼水里,随即背起游华说飞身离去。宽大的甲板上,很多人。游华说睁开眼就看到了温风卿,他向自己一笑:“最后十天,都不能给你清净日子,实在对不住。”
游华说扯出一丝微笑,发现自己在他的怀里,挣脱开来,“他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那个姓左的,我放了他,没想到他跟着我找到了缥缈河。倒是小瞧了他,我本来就掳了很多人,这次要被他们掳了。他们暂时不敢攻击我们,你到时候冒充被我掳的,然后跟他们安全离开。”
游华说注视着他,“那你呢?”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温风卿笑得轻松。
“作为朋友,这是应该的,不是吗?”
“男女之间是存在不了朋友的,只能是恋人。”
“死鸭子嘴硬。”游华说沉默半晌,“你不会死吧?”
“怎么会?”可是说着,温风卿就吐了一口血,绿蓑和青箬赶紧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两双美眸里噙满了泪花,看着游华说欲言又止。
“你受了伤?”
“一点轻伤,不碍事。”
游华说瞬时把住他的脉,“是安滁西把你伤的?”
“除了他,还有谁。没有能打败那个家伙还真的失败,好像就要把你拱手送给他一样。”
“说什么胡话。”
明威已经在数数了,十下之后就炸船。温风卿叮嘱另一个,“细雨,你去要他们把掳来的人都送回去,虽然他们已经是活死人了,不过还能拖个一时半会。”
“你跟我一起走。”
“你已经爱上我了是吗?”
游华说沉默不语,忽然绿蓑哭道:“碧鸿仙子,主子把唯一一粒保命药丸给你服下了…”绿蓑还没说完,温风卿就给了她一巴掌。
游华说惊愕地看着他,怪不得自己这次苏醒得这样快。“你…何必呢?”
“能看到你眸子里为我有一点波澜,我觉得已经满足了。绿蓑,青箬,保护好她,你还可以活一个月,你一定要找到解药。”说着,他拿起一条长长绿色丝巾将她的头发和脸都牢牢地捂严实了,又捧着她的脸,“记住,你这条命是我延长的,你要好好利用,否则,你对不起我。我会一直想你的。”说着他竟轻轻吻了她的脸颊,便对绿蓑说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带她混入人群中离去。”绿蓑和青箬挟住毫无内力的游华说就往外走去,瞬间她们就换了一张脸。游华说再回头,只看见温风卿猛烈地咳着,孑孓的背影一如那晚吹笛时的单薄,却少了那时的逍遥。
游华说才到对面的船上,一些所谓的少侠只是随意检查了下,看见她们是女的更没有在意。最后一次回头,她看见温风卿站在最高处挥了挥手,下一刻,那艘大船和他身后的屋子竟全部沉了下去。她忽然想起了蓝越凰的那句话:恨生不能出双入对细水长流,盼死后黄泉碧落可以长相思!他也是这样想的吗?可是自己注定是那负心的人,就像那封书信,蓝越凰以为一定是李凤尾来拆的,可是却是她这个毫无关系的外人。造化真是弄人,奈何情深缘浅,奈何情深不寿!
安滁西不知道是什么心态,上了岸也没有放她们走。一屋子的人多是女眷,安静得仿佛没有生命。明细珠第一时间就被明威接走了,据说她被抬走的时候面如死灰。还有一些大家闺秀,贵族子弟,都被陆续接走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卑贱”的江湖女子。游华说看见左千山和安滁西站在门口,忽然明白了安滁西又为何会来。大概是左千山无意中说了游华说也在缥缈河的事,幸好绿蓑帮她易了容。左千山一个个地看,安滁西就站在门口扫视着里面,然后两个人又走了。下午,有人给她们送了一些银子,这意思大概是你可以走了。
游华说三人正要走出客栈门口,正碰上安滁西正要上马车。他淡淡扫了游华说一眼,竟然又走下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青箬道:“我们是江南阑珊派侠女。小门小派,霸主可能没有听过。”说着她还仿佛有些娇羞般低下了头。
安滁西与游华说四目相对,“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三个分别是珊瑚、珊玉、珊珏。”青箬抢先说道。
安滁西皱了皱眉,冷冷道:“我问她。”
绿蓑忽然道:“珊玉生来不会说话。”
安滁西脸色阴沉,游华说知道他不相信,他开始怀疑了。其实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关系,可是温风卿跟绿蓑、青箬交代过,一定不能让我回到安滁西身边。
安滁西伸出手摸向游华说,他是开始怀疑这张脸了。忽然,“啪”地一声清脆,安滁西挨了游华说狠狠的一巴掌,游华说故作气急败坏,然后掩面哭着跑开了。没有一个人敢拦她,所有人都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