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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说两句,出去看看陛下走了没。”颜墨梵想起还有正事,蹙眉轻喝禄儿:“今晚你要跟着我们,等我们回宫后自会放你离开。”后一句他是对那小宫侍说,他不能给任何人通风报信的机会,免得什么都还没查到,就被‘请’回昭阳宫去……
第109章
石儿转身向洞外,见着下面人群开始涌动:“好像陛下要离开了。”
“看紧了,她们一走,我们就下去。”颜墨梵几人也出洞,立在石儿身边,望向蓼芳殿方向。
这时,身后传来‘咕噜噜’的声响,几人转身向声音来源看去,那小宫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他从午后一直害怕的躲在这里,已经六个时辰没有吃过东西,肚里的馋虫不造反才怪。
颜墨梵侧目看了禄儿一眼,他猜着这两随侍出来前定是一人藏了些小点心。
“未用晚膳?”禄儿收到主子的示意,从袖袋中取了两块香芋藕糕,心不甘情不愿的递给他:“便宜你了。”
小宫侍双眼怯怯的看着颜墨梵,不敢伸手接藕糕,直到颜墨梵点头示意他接着,才颤抖的伸出手,接过藕糕。极小声的道了谢,小嚼一口,竟是他长这么大,从未品尝到的香甜美味,吃完后,还回味的看了眼禄儿的衣袖,被禄儿一瞪,收回了目光,抬眼随他们望向蓼芳殿,黑色下,无人发现他一脸的惊恐。
“你叫什么名字?一会儿我们要到蓼芳殿去,你跟紧了。”颜墨梵望着远处,声无波澜。
小宫侍处于惊恐中,对他的话全然没有反应,这可气坏了禄儿,伸手点着他的头:“你个白眼狠,才吃了主子的糕点就聋啦?主子问话,敢不答?”
“不,不是,奴侍不是不答,奴侍没有听着……”小宫侍略带着哽咽:“真的,奴侍叫十三。”
“你今日是怎么了?这么爆,别再吓唬他,陛下走了,我们下去。”颜墨梵领先走在前面,觉得奇怪,禄儿一向在人前八面玲珑,不论对方是大是小,他都是嘻皮带笑,怎么今儿跟着个小宫侍过不去。
“谁叫他吓我个半死。”禄儿嘟着嘴回答颜墨梵的话,想想不甘心,又狠狠瞪了那小宫侍一眼。
十三被石儿看的紧,只得与他们一起下了馨岳,快走到蓼芳殿时,却象双脚生了根一般,立着不动,再不愿往前走一步:“不,我不进去,不去。”说着,掉头还想往馨岳跑,被禄儿猛抓着衣裳,拽着跑不掉:“你们放过我吧,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没看见……”十三被禄儿抓住,吓得语无论次。
“你在说什么?你没看见什么?说清楚。。”禄儿蹙眉喝道,颜墨梵也觉十三话里有话。
“没,没看见杀人……”
“那时你在哪?”颜墨梵试探着问他。
“快说,不然……”禄儿亮出拳头。
“锦阁后门外的假山石后边。”十三心想今日是要倒霉了:“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也没看清……”
“先到锦阁内再说。”颜墨梵怕在这途中被人见着,亲自拉起十三的手,快步往锦阁去,像怕他溜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今日的幸运,还没开始调查,就找到个与案子有关的人。
刚发生命案,陛下前脚又才走,谁都是猜想不会再有人来,锦阁周围的宫侍个个都避得远远得,这给几个人混进锦阁提供了便利。石儿点燃一盏小宫灯,为了不让人从外边看见灯光,几人就着这微弱的光,哆嗦的转到屏风后的凶案现场。
这般黑的夜,仅一盏豆大的宫灯照着,气氛比午时尸体躺在地上还耍迷诖耸比硕啵嗌僖踩醚漳蠖硕ㄉ瘢⌒牡脑诩且渲忻挥醒5拇惭亟锹渥拢级允⑽剩骸暗笔焙竺殴刈牛指糇鸥龊蟮睿愕笔比绾文芸醋沤醺竽诘那樾危俊闭馐茄漳笞钜苫蟮牡胤健�
十三此时早忘了自己根本没说过看到什么,吓得:“我,我,奴侍……”了半天。
“我什么?凤后问你话,还不快答?”禄儿在这阴森森的气氛中,火气降了些,但还留些余威。
十三听着是凤后,不知是脚软还是身为宫侍的本能,立刻跪下地去:“凤后饶命,凤后饶命……”他新进宫没多久,别的不知道,但知道全后宫凤后最大,连总管都曾被凤后罚了几回,自然是怕的。
“本宫不会吃人,你尽管如实回话。”颜墨梵示意禄儿扶起十三:“若你能助本宫查出凶手,本宫定不会薄待你,说吧,你当时怎么会见着的?”
“回,回凤后,当时后门是开,开着的。”十三颤抖着,尽量回忆入宫时勤学的礼仪,更死命的回忆今日午时见着的情形:“奴,奴侍见有……”
“你说什么?后门开着?”颜墨梵猛得站起,走到拱门边,拉开流苏珠帘,看向黑漆的后殿:“怎么可能,福儿当时明明还特地跑往后殿……门不但关着,还栓得好好的。”
“是真的,后门开着,奴侍见有个宫侍左看右看,看了好一会儿,见没人就进去,一时好奇,就,就偷偷上前,躲在门边往里瞧……”十三凭着记忆,在颜墨梵的引导下,才完整说着那时见着的情形:午宴时,十三在假山后打扫,天热,便躲在假山的芭叶下避日头,这时教养宫侍到锦阁后殿开了后门,向殿转角的小弄丢了颗石头,发出声响,又走进殿内。十三便见着一个宫侍从转角处走出,看看四周没人,迅速的进了锦阁。十三孩子心性,好奇的上前,躲在后门边上往里瞧,正好瞧见那宫侍在拱门的珠帘边走动两下,教养宫侍还上前给他微微见了个半礼,轻声说:“人都遣开了。”那宫侍轻声说:“去把门打开。“教养宫侍应了声,往正门处走,不一会儿又回头来:“我去后殿呆着,到时出来作证。”那宫侍等他走近时,猛得抬手,手中一把匕首直入教育宫侍的胸口道:“这样,你才能指证凤后。”教养宫侍一个字都没哼出口,就软到地上。十三看到这里,不知哪来的机警,吓得跑回到假山石后边,看见那宫侍从后殿出来,又掏出一把,把手处栓着长线的匕首,在离后门较远处的格子窗上刺个洞,匕首放在窗内,线头则在外,又走入后殿,拾起匕首刺在门栓上,走出殿,关上门后,到窗前将匕首的线往外一拉,就把门栓往门卡内带,再一用力,拉出匕首走人,一系列动作非常之快。他走了没多久,锦阁内就闹腾起来了。
石儿立刻跑到后殿查看,果然,左手墙边窗户上的软烟罗窗纱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不注意还很难看出,门栓处也有一道痕。
颜墨梵眯眼,他早猜着这件事是冲着他来的:“你可看清那宫侍的长相?”
十三顿了下,想了片刻:“那个宫侍先前一直背对着奴侍,之后出来关门时,又隔的远,看不清脸面。只记得,他是左手提匕首。”
“主子,他一定是个左撇子,一般人都是右手提刀。”禄儿象找着宝似的:“这下福儿有救了,他可不是左撇子。”
颜墨梵看了禄儿一眼,释怀的点点头,又问十三:“若到时本宫让你指认,你能认的出吗?”
十三想了想,不敢确认的低下头摇摇。
颜墨梵有些失望的蹙眉:“连身高体态都不记得吗?”
“个头中等,有些瘦。”
“废话,大多宫侍都是这样。“禄儿翻了个白眼,哪个宫侍能养得白白胖胖的?
“无妨,等明日回过陛下,让他认人时,兴许想得起来。”颜墨梵倒是乐观,他记得博婉玳说过几年前在书斋门口见过他一次,当时他还带着帷帽,便记得了。他猜想,到时若凶手立在十三面前,应也是认的出,但事实证明,他乐观过头了。
可是,那凶手怎么会把时间掐得这么准,知道自己会在何时从抱殿出来?颜墨梵望着屏风,百思不得其解。
“石儿,你送良贵君的近侍出园时,他有没有什么异常。”颜墨梵突然蹙眉问向石儿。
石儿想了许久,摇头道:“没有。”
颜墨梵摇头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怀疑上萧煦生与秦华祁,总觉的发生这到多事,似乎都与这两人有些关系,但又想不出他们有哪里不妥,心想可能是自己嫉妒他们吧。又继续回想中午发生的事。
不多时,门外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颜墨梵几人心底才咯噔一下,门被‘嗙’得一声猛推开,博婉玳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他面前,一脸怒容的喘着气咆哮:“你疯了吗?现在什么时候,居然抗旨私自出宫……”边说边拉着上查下看。
可能是柔和的宫灯,让博婉玳的怒容略显缓和些,颜墨梵看着她既狼狈又愤怒的脸,心情反而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任由她咆哮,查看,牵着往外走,拽进御辇……
第110章
“陛下,有一个打扫宫侍,看见长皇女的教养宫侍被杀的情形,他说……唔……”御辇内,颜墨梵想把今日的收获禀报博婉玳,但是,嘴被两片柔唇堵上了,凌乱的抽走他体内的气息……
博婉玳许久后才喘息着放开他,让他靠在她怀里,胸口起伏的急促喘息。但她的怒火还未平息:四更天时宫侍来报,凤后不见了,她便猜想定在蓼芳殿,又惊又恼、马不停蹄赶来,宫里白日间都不见得太平,何况晚上,更恼他一次次挑战她的帝王威仪,甚至圣旨,在他身上,都成了耳边风。语气自然有些不善:“这个案子由朕亲自审问,你只管安心在昭阳宫等朕的消息便是。朕说过,定会还凤后清白……”
颜墨梵瞬间红了眼圈,挣开她的手:“陛下也不会严惩主谋是吧?会想嫁祸臣侍,敢嫁祸臣侍的,无非就是陛下的几个宝贝君侍,他们自是算准了陛下舍不得对他们进行惩处,才敢如此。就算臣侍这次侥幸逃过一劫,下次呢,下下次呢?臣侍能这般好命的一次次避过他人的算计与陷害吗?你居然还不让臣侍为自己申冤……”颜墨梵转头望向御辇外,黑漆一片的夜空,片晌后平静的缓缓问她:“博婉玳,在你心里,我究竟有多少份量?”
博婉玳没有回答,只是木木的看着他,心里渐渐燃起的怒火,瞬间被难以言语的絮闷浇灭。许久后,展开双臂环住他,闭眼靠在他的背上:“你,便是我,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人,不得不放过……”
颜墨梵虽然没有得到他要的答案,却多少明白她的意思,皇位想坐的安稳,谈何容易?心头既暖又带三分苦楚,伸手握住拥在他胸前的手,望着辇外夜幕下,星点般的宫灯,渐渐让心情平静下来,抛开今日的种种愁怨,随御辇的一路轻晃,入了梦乡……
博婉玳在早朝时,令刑部仵作对尸体伤口作了特别仔细检验,不放过任何能证明凶手是左撇子的证据,又依十三的证词,令人对后殿门窗作了检查。仵作验尸与现场堪查的双重结果,证实了这起凶杀非凤后及福儿所为,让朝臣对凤后的弹劾声小了不少,但御史依旧认为凤后为后宫之首,后宫发生这样的事,凤后理应负一定责任。
博婉玳立即隐晦的作出反驳,认为世人既然都承认后宫之首是凤后,后宫好与不好,就都是凤后的责任,她自会做到赏罚分明,希望朝臣今后不要再插手她的后宫事务。并直接在朝堂上下旨,罚去凤后半年俸禄,抄祖训百遍,命令他从今日开始,严肃后宫宫规法纪。
殿上众臣当即一愣,仅瞬间后,不论朝臣们背地里是什么想法,表面都纷纷三呼万岁:博婉玳的这道圣旨,明显的雷声大雨点小。
秦诺心里开始担忧,暗恨母亲当初怎么会安个左撇子在宫内,而这傻子动手前居然连周围有人没人都没看清,弟弟这算不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如今,只能想法子让那宫侍失消。
退朝后,许立将宫内所有的左撇子,共计二十八人,全部都集中到御书房,等着十三当着博婉玳的面指认凶手。谁知十三走了三圈,愣是不知道是哪一个,人命关天,他也不想冤枉了好人,而让恶人继续逍遥法外,不敢乱指一通。
近午时,博婉玳开始失了耐心,面色越来越沉,十三也越来越害怕,扑通得跪到地上,只是颤抖着,不敢说一个字。
十三有说过他没看清凶手长相,但颜墨梵与博婉玳都以为当他看到凶手时,也能凭借体态认出他来,不想他却是真认不出。
“下去吧。”博婉玳也没得怪罪,只能让十八九下,侧目吩咐许立:“先将他们收押在净事房内,等案子查清后,再让他们出来当差。”
遣退所有宫侍,起身,立在窗前望向宫院,博婉玳深吸了口气,摇响空心玉,随着一阵奇特的声响,御书房的阴影角落,走出一名影卫,向博婉玳恭敬的行礼。
“立即查清昨日这二十八个宫侍中,哪个在锦华园内,与谁接触,或有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