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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均,你身子究竟哪里不舒服,快些告诉朕!”紧紧挽上他的手,褚宛翕面上尽是焦急之色,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被她这模样逗得着实无可奈何,一个不忍,伏灵均的面上,渐渐泛出了些许笑意,“宛翕,我们……有皇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满足大家生包子的愿望,不谢……
☆、正文 第71章 兄妹不再
丝竹声声,钟鼓瑟瑟,袖舞流水,彩衣飘袂。伺人们呈着美酒珍馐往来于各殿阁之间,皆顾盼神飞,倒也难得逢此盛会。
怔然望着大殿正中的翩然起舞的众舞伎,卫楚英凝眸间徐徐将一杯水酒递到唇畔,却又恍然察觉到了主位之上,伏德佩的目光……
“大燕皇帝陛下驾到——”
“大燕崇安帝君驾到——”
心底一沉,伏德佩只好将自己的目光及时收回,忙望向了殿门前的来人。
身着一袭醺色百鸟朝凤云锦大袖衫,头佩东珠点翠描金凤冠,隔着大殿,她远远望着今日高高在上的伏德佩,袖间的拳正一点点地攥紧。
今日初次踏于齐国朝堂之上,她眼前这满殿宾客,无不手染昔日燕国臣民之鲜血!大仇未报,终究,她难以心安。
行在褚宛翕身侧,伏灵均望着昔日里的朝臣们,只觉得一切都难以置信。阔别许久,重新登临这大齐朝堂。他心里的滋味,竟这般苦涩……
见远处二人入殿,伏德佩带着谭玉笙立刻走下玉陛,向前行去但欲相迎。时至今日,重新见到伏灵均时,她心中难免夹杂着一丝不安。
“大燕陛下一路劳顿,终是我大齐待客不周,还请见谅。”伏德佩勉强地笑着走上前去,来到近处,却是一怔。
没有在意伏德佩此刻诧异的神情,褚宛翕淡淡抿而一笑,继续前行道,“既然帝君他是大齐陛下的嫡亲兄长,朕此番陪同帝君归省,自也不算是来客罢!”
闻言,伏德佩唯有尴尬地笑着答道,“大燕陛下既是已迎娶王兄为帝君,我大齐自与大燕结为姻亲,荣幸之至。”顿了顿,继而她又引着二人向前而去,“今日,大燕陛下与王兄且上座。酒菜歌舞已然备好,还请大燕陛下好生享用。”
“大齐陛下也请!”褚宛翕镇定自若地与伏德佩并肩前行,举手投足丝毫不失天家威仪。
用冰冷的眸光与伏德佩身后的谭玉笙对视了一瞬,伏灵均并未言语,只是默然跟在褚宛翕身后静静地前行着。接受着无数朝臣目光的洗礼,伏灵均每踏出一步,都无比沉重。
行至玉陛之上,伏德佩佯装热情地迎着褚宛翕一并居于上座,忙又吩咐宫人奏乐起舞。暂且差遣随侍替褚宛翕与伏灵均各自斟了酒,稍稍定神,伏德佩这才徐徐地将目光挪移至了久未谋面的伏灵均。
面无表情地与伏德佩对视着,伏灵均再无少时对自己幼妹的那般宠溺之情。此时此刻,曾经感情深厚的兄妹如此对坐,却更像是一对素不相识的路人。
殊不知,当亲眼看到伏德佩派来杀手的那一刻起,伏灵均已然将这个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妹妹,狠心地从自己的生命中完全抹杀。
察觉到二人间这诡异的气氛,于呈满美酒珍馐的案几之下,褚宛翕暗自抓住他的手,唯恐他此刻气大伤身。她亦然知晓,伏灵均此刻究竟对他的亲妹妹有多么绝望!
远望着玉陛之上的褚宛翕,卫楚英努力挖掘着自己的记忆,终是想起了地牢中的那个女子。当初就是那个人……她明明知道楚瑜的下落……
“那燕皇……怎么有点眼熟呢?”席间一个武将忽然开口道。
“上次狩猎的时候,好像……”
听见身后官员们的议论声,站在一旁守卫的姜欢,也不禁将目光投向了伏德佩身旁的褚宛翕。眯起眼细细打量着,姜欢只觉得脑袋有些发胀。
坐在姜欢不远处的石仁心内暗自纳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脑海中瞬时灵光浮现,她猛然回过神来,压低声音便唤道,“老姜,那个燕皇……怎么和苏维祯长得那么像啊?”
挪步凑到石仁身前,姜欢继续打量着远处的褚宛翕,这才悻然开口道,”是有那么一点像……可……该不会苏老妹她……”事关两国国体,她生生吞下了后面的话语。
一曲奏罢,停歇片刻又闻鼓乐声再起,伏德佩举起面前酒杯,侧过身却看向了褚宛翕身侧的伏灵均,“自远嫁之后,朕难得再见王兄一面。今日,朕且敬王兄一杯!”
根本不愿意理会她,伏灵均只是故作平静地欣赏着歌舞,默然不语。
笑着接过伏德佩手中的酒杯,褚宛翕镇定自若挡在他身前便道,“近日灵均他不宜饮酒,不若就让朕替他饮下这杯罢!”不等伏德佩开口,她话音刚落已然昂首将水酒饮下。
“王兄若不舒服,朕大可命宫中御医替你诊治。”伏德佩面上关切的神情,在褚宛翕与伏灵均的心里,皆是虚伪无比!
沉沉笑了笑,褚宛翕微微侧眸瞧向他,终是开口道,“不舒服,或许是有些害喜。”
闻言,谭玉笙猛然看向那边的伏灵均,难掩面上惊讶之色,“崇安帝君……有喜了?”
难怪一路上,他可以完全对淳于缉熙视而不见……他居然有了褚宛翕的孩子!
“的确如此。看来,大齐陛下马上就要做这孩子的皇姑了。”感受到身后伏灵均的细微颤抖,褚宛翕强撑着笑意,却依旧在暗中紧紧攥着他冰凉的手。
听见这番话,伏德佩心内不免燃起了更多的亏欠之意。想起旧日里伏灵均对自己帮衬扶持的种种场景,今日又见他这样清冷而陌生的眸光,思前想后,她终是提气唤来了身侧的随侍,“你且去御书房,将那把如意卷云琉璃长命锁取来。今日,朕要将其赠予朕这未出世的侄儿,以保她一世平安!”
“是,陛下。”随侍躬身答道,继而便转身去了。
伏灵均如何不晓得,那把长命锁正是伏德佩当年满月,先皇赏赐之物……她将对于她这样贵重的东西赠予自己的孩儿,究竟意欲何为?
……
破败的院落因长年无人居住,四处皆散发着阵阵霉腐之味。他踩着昏暗而偏僻的小路,穿过一丛丛林木,正向那个人一步步行去。
来到树丛深处,卫楚英依稀见到远处他的背影 ,心内终是泛起了些许波澜。
忐忑不安地向他靠拢,卫楚英紧紧握着拳头,只觉得周身寒意正变得越发得浓重……
“崇安帝君有礼。”停在男子的身后,卫楚英俯身见礼道。
凝视着脚下的这片颓塘,伏灵均闻言,并未回过身,只是淡淡开口道,“你来了?”
直起身,卫楚英迟疑道,“崇安帝君,许久不见。您的吩咐,我已经在做了。”
“你的事,本君皆知晓。”微微回眸望向他,伏灵均淡淡笑道,“单凭一张脸,想要完全走进德佩的心,你还欠缺了一些。”
原本对自身尚存一丝自信,听闻此言,卫楚英却是一怔。
转过身来,伏灵均徐步行至他身侧,不禁望向他道,“德佩坐拥大齐江山,何样的男子不可轻易唾手而得?如今,她注意到你,无非是因为你的容貌罢了……”
卫楚英闻言,黯然沉默了片刻,方才不由得望向他道,“请崇安帝君明示。”
“容貌,终究会有让人看厌的一日。本君需要你做的,是占据德佩的心。”伏灵均沉沉而道,浅浅的笑中,却藏尽了仇意,“让她不可救药地对你心生倾慕之意,对于你卫楚英而言,自是轻而易举。”
不自在地别过脸去,卫楚英闻言一震,悻悻答道,“就算楚英当真得到陛下的心,崇安帝君之后又意欲何为呢?”
袖间的拳紧紧攥起,此刻,伏灵均面上却依旧恬静自若,“本君要你……让伏德佩万劫不复……”
被他的话语所深深骇到,卫楚英不由得退后了一步,“可……陛下是您的亲妹妹啊!”
明明今日在殿上,他们兄妹二人那般感情深厚,羡煞旁人。一时间,他怎会口出此言?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一直在外面体验生活(说实话就是跑腿做事啦~),所以对不起各位啦……
☆、正文 第72章 为夫执念
伏灵均淡漠地扫了他一眼,顿而自嘲地一笑,“亲妹又如何?纵然本君为她费心一世,她终究却还是要取本君性命,不是吗?不过,本君不会让她死,你且安心。”
卫楚英欲言又止,唯有作罢。他始终猜不透帝王家的所谓亲情,正如他正猜不透伏灵均的心……
坐在回府的车辇上,伏灵均的手中,一直紧握着呈有那长命锁的锦盒。尽管已然从宫里出来许久,他却依然沉浸在旧日里的思绪之中。
将手边的玄色裘绒斗篷披在他的肩上,褚宛翕耐着性子将他周身包裹紧实,继而低头仔细地替他系上了缎带。抬眸间,她打量了他许久,终是开口道,“有些事,应当放下之时,你只需放下便可。”
“今日,她若不将此物赠与本君,该有多好。”伏灵均凝眉望向她,只得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锦盒,“宛翕,你也认为本君做错了吗?”
静静地揽过他的身子,褚宛翕沉下眸光,平静淡然地答道,“世人向来只以成败论输赢,何来对错。成者为王,败者自然为寇。正邪与兴亡,往往存于人的一念之间罢了。”
被她这样亲昵地拥在怀中,伏灵均与她相偎依着,眸中不禁闪现过一丝柔情,“不晓得,你觉得自己是成了还是败了?”
抿而一笑,褚宛翕只得无奈地答道,“在你面前,朕终究是一败涂地。”
“何解?”眉一挑,他顿然来了兴致,与她正视。
轻抚上他冰凉的面颊,褚宛翕淡笑着合眸吻上了他的额头……
日落西山,寒鸦归巢,褚宛翕换上便装,独自提着佩剑来到了齐都城南的一间酒馆当中。
点过一壶竹叶青,她静默地坐在酒馆二楼的厢房里,倚窗百无聊赖地注视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许久,门外走廊中方响起一串脚步声。褚宛翕循声而望,只见一个玄衣男子带着几名手下陆续踏入了房中。
紧紧握着自己手中的剑身,再次与她相见,他不晓得自己该以何种姿态面对她。
今时今日,他与她,可还曾留有情面?
一杯清酒入喉,褚宛翕微微抬眸看向他去,唇畔划过一丝笑意,“带着这么多手下来见我,难道,你怕我杀了你不成?”
“你们几个先出门守着。”闻言后,他平静地屏退了身后的一众女子。
待到旁人尽数离去,屋内剩下这二人,却是一片难以言状的沉寂。他与她四目相对的尴尬,依稀透着一种道不出的苦涩。昔日里极为熟悉的二人,此刻已然形同陌路。
抬手替他斟了一杯酒,褚宛翕见他这般无措的神情,倒也觉得不忍。稍稍叹息,她不禁举起酒杯看向他道,“褚宛懿已死,喝下这杯酒,我便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之前,你一直想要自由。而如今,我可以给你自由。”
“你想要离机堂替你卖命,是吗?”默玦迟迟没有接过那杯酒,“对齐国行如此之事,你就不怕被伏灵均知晓吗?”
暂且将酒杯搁在桌上,她凝眸望向他,沉沉答道,“大齐江山负了他的一世苦心,而我,不过是在为他夺回他所失去的罢了。”
眉间深锁,默玦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由得苦笑,“他失去了大齐,你便想要亲手替他打下一座大齐江山赠与他吗?”顿了顿,他避开她的目光,且转过身道,“伏灵均一次次害你身入险境,这样的男子,他究竟哪里值得你为他……”
“他是我的夫君,我孩子的父亲,足矣。”毅然决然地打断他的话,褚宛翕的声音冰冷而决绝,“纵然我一次次为他范险,可是,他终究没有利用过我。而你呢?有时候,我当真不知晓,你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为假!”
不禁重新望向她,默玦的话涌上唇畔,却又被生生地吞咽了下去。
脑海中闪过那洞房花烛夜里她的话语,一时间,他却释然了。眸光变得浑浊不堪,默玦一手扣上桌沿,徐徐垂首用低沉而沙哑的嗓音答道,“倘若与你成亲,是发自我本心之事……你还会选择他吗?”
“灵均有了我的孩子。”她冰冷的声音仿佛刺透了他的心,“我想,我和你之间,容不下一个‘倘若’。”
“褚宛懿只是你的借口,其实你由始至终都不会选择我。新婚的那晚,你酒醉后口口声声都在唤着他的名字。”默玦言罢,竟是哽咽了,“你一直心里都挂记着他,哪怕明明知晓他是齐国的皇子,明明……”
猛然站起身来,她盯着他厉声唤道,“我心里是否有他,与你无由。今日唤你前来,不过是想让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