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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官逸逡一时语塞,为难地看向了苏维祯。
“宛翕身上亦然有着一半的齐国血统,不晓得诸位大人,可还会奉宛翕为这大燕的帝王?”从容淡定地开口问道,苏维祯将所有人的神情,皆默然尽收眼底。
见众人顿然陷入了尴尬境地,崔楹只好也上前禀道,“殿下册封帝君之事,可慢慢商议,倒也不必急于在这一时片刻。此番殿下与崇安王君外出,定是身心俱疲。不若,您二位先行好生休息一番。其他事,容后再议可好?”
再次扯动她的袖口,伏灵均唯有低声提醒道,“莫要在人前与上官大人争执,这样不妥。”
稍稍叹了口气,苏维祯只好道,“也罢,这事容后再议。”
暗自拂去了额角的冷汗,崔楹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众人再行拜礼后便纷纷向门外行去,倒也不做停留。上官逸逡不安地回眸瞥了一眼伏灵均,这才迟疑地跟随众人走出了书房。
被上官逸逡那样锐利的目光所震慑,坐在她身侧的伏灵均,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毕竟,自己在苏维祯身侧一日,便也难摆脱上官逸逡其人的监视。如今,只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必须小心谨慎,方能不让上官逸逡对自己心生芥蒂。
与江微乐结伴向院外行去,崔楹忽然被身后的上官逸逡喝止,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一脸怒意地望着崔楹,只见她愤然开口道,“方才你为何要殿下容后再议?”
“上官大人,这,我这也不是为了你好吗?”尴尬地赔笑着,崔楹只好驻足解释道,“军中上下,谁不晓得殿下对崇安王君有多么在意。您这样当着崇安王君的面,反对殿下立他为帝君,这不是明摆着在驳殿下的颜面吗?”
“可这家国大事,怎可儿戏!”上官逸逡眉头紧蹙,仍是不甘心地道。
在旁的江微乐观察已久,心中似乎已然有了些许盘算,不禁凑上前答道,“上官大人与殿下当众辩驳,的确不妥。想要劝服殿下,不可硬来,唯有智取。”
崔楹一时来了性子,忙看向她道,“老江,甚么法子?”
故意卖了个关子,江微乐复而前行几步,这才回眸看向二人道,“上官大人,崔将军,你们可听过这‘欲擒故纵’之计?”
“愿闻其详。”上官逸逡不由得问道。
“殿下如今,只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咱们这些人,再是一味地劝告殿下,殿下只会越发坚定自己的立场。索性,倘若咱们不插手这件事,改为旁敲侧击,恐是会事半功倍罢!”顿了顿,江微乐又道,“今日晌午,有匠人在王都城外挖出了一块刻有大燕古字的玉璧,方才送至我处。不知,诸位可有兴趣过府一观?”
☆、正文 第58章 册封风波(2)
双手托着名册徐步行至谭玉笙面前,伺人小心翼翼地将其递上,恭谨禀道,“启禀帝君主子,今年选拔入宫的秀子,共二十六人,现已皆安排至昭浮宫内。”
“长阳殿那边今日可会到场?”将名册随手翻了翻,谭玉笙暂且抬眸问道。
“皇贵君主子依旧身子抱恙,今日未能列席。”伺人如实答道。
不屑地一笑,谭玉笙将那名册扔在了桌上,“石沐霖那个病秧子,不问外界之事已多年。如今,只怕他拖着那苟延残喘之躯终是迈不出长阳殿一步了。”
微微俯身,伺人笑着应声附和道,“帝君主子统率六宫,这初次会见新秀的大典,自也无人能与您相争。今日且让宫中新秀们知晓,究竟这后宫之中,何人才是真正的主子!”
沉沉笑了笑,谭玉笙却并未言语。
“主子,方才前殿来报!淳……淳于将军回来了!”一路小跑着进了内室,通传的人立刻跪倒在了他的面前。
怔然望着面前的人,他似乎很难相信自己的所闻。
徐徐站起身子,谭玉笙不禁绕过书桌,几步行至那人的身侧,不由得低头蹙眉询问道,“淳于将军?当年,她在齐梁山一役身中数箭,跌落山崖,不是已经……”
“回主子,千真万确,是淳于缉熙淳于将军!这会子,陛下正在书房内与淳于将军饮茶交谈,言之甚欢呢!”伺人仍是掩不住激动之情。
她……她居然活着?
参照着手中泛黄的古籍,上官逸逡弯身仔细地一一比对着玉璧上的古字,面上神情也越发得严峻了起来。这深埋于地下的玉璧,究竟是何来由,她根本无从得知。
将事先已然记画下来的纹路递给众人,江微乐复而行至这二尺有余的玉璧前,沉沉笑道,“请入府中的几位学究,皆已仔细比对过。”
“山宗世出,伏兴伐禇。”尽管将这八个燕国古字念出,上官逸逡依旧紧皱着眉头,不禁环视了一周众人道,“山宗,伏兴。这,上天竟是预兆崇安王君伏氏……”
“褚氏代表着我大燕皇族一脉,如今既是上天预兆;崇安王君必将不利于我大燕,我们是否需要劝谏殿下,将崇安王君立即斩杀?”按捺不住性子,沈振鹤终是上前问道。
与身侧的江微乐相视片刻,上官逸逡稍稍打起了精神,当即开口道,“明日一早,务必尽快将此玉璧送至殿下处,容殿下过目后,再做定夺。”
摇曳的烛火下,伏灵均抬手终将黑子落定,不禁垂眸浅笑,“五局已过,你可还要逞强?”
托腮坐在他对面,瞧见他这般的得意之色,苏维祯心中虽满是懊恼,倒并未流露于色。她故作淡然地收起棋盘上的白子,却又不由得尴尬笑道,“今日终是得以领教,王君过人之谋略!”
“你平日里素好习武,怎的今日竟对这些琴棋书画附庸风雅之物,起了兴子?”将黑子一粒粒地拢入棋篓,伏灵均望着对面只穿了素色寝衣的她,柔声打趣道。
收起所有的白子,苏维祯稍稍张臂舒展,笑着看向他道,“日后,要陪王君走下去的路,还有很长。想来,得以今夜这样在烛光下与王君对弈,纵然满盘皆输,却也让人甘之如饴。”
不由得将脸埋了下来,忽然听闻她说出这样的话语,伏灵均只觉得面颊发烫,“甚么‘甘之如饴’,莫要说这些羞恼人的话!夜深了,你快些回房歇息罢。且当心,莫要被别人瞧见。”
“瞧见什么?”苏维祯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问道。
“半夜三更,你散着头发,披着寝衣,如此不修边幅地从本君房间里走出来。若是让旁人瞧了去,你要本君日后如何见人?”伏灵均的话语中,顿然带了一丝埋怨的意味。
闻言,苏维祯一个不忍,竟失声笑了出来。只因,旧日里见伏灵均在外雷厉风行惯了,如今他忽然这般在意外人的看法,当真有些有趣!
又气又恼地瞪向她,伏灵均索性站起身子,当即别过脸去,“殿下请回罢!送客!”
看见自己当真把他惹怒了,苏维祯立刻收起所有的笑容,忙追上他道,“王君,莫要急着送客,莫要……”
“本君乏了,容不得你打扰本君就寝。你快些披上你的外衫,离开本君的房间罢!”根本不给她留半丝余地,伏灵均转身便踏入了内室。
尴尬地站在原地,苏维祯只好悻悻地揽过软榻上的外衫,垂头丧气地带着两个随从走出了伏灵均的房间。
一时间,她终是体会到,当年的每个夜晚里,谭静嘉被自己夫君扫地出门时的那股凄凉之感。如今想来,自己与谭静嘉竟是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惧内……
……
穿着宫中统一给秀子们发放的青色长衫,他只身站在房中打点着行囊,纵然外面的院子里再是人声嘈杂,却也似乎与他无由。
同屋的秀子陈氏大笑着推门而入,见一直沉默不语的他依旧在收拾房间,便不由得开口问道,“有那么多琐碎物件要收拾吗?”
冷若清霜,卫楚英那令人畏惧的缄默,着实让陈氏心生忌惮。
稍稍定了定神,陈氏只好放缓语气复而问道,“你是哪家的少爷?怎么……眼生得紧……”
“北燕奉华卫氏。”冷冰冰地答复了他,卫楚英却一眼都没有去瞧他。
“燕国人?”陈氏不免有些惊讶,却又立刻对他来了兴致,“卫家在燕国,应该也是一个大族吧!我听说,你们燕国男子都崇尚习武之风。卫兄,你会骑马吗?”
动作稍有迟缓,卫楚英侧眸瞥向了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陈氏当即兴奋了起来,又连忙问道,“你们燕国男子,当真可以骑马吗?你的马术如何,你会不会在马上……”
“不知阁下是何许人也?”打断他的话,卫楚英着实不喜欢聒噪之人。
见他问到自己,陈氏倒也没有隐藏之意,拍拍胸脯便道,“在下陈峰,齐国荆州人士。”
“原来是陈公子,失敬,”卫楚英终是停了手下的动作。
打量着卫楚英的面容,陈峰不由得摸上自己的下巴,却是陷入了沉思。和这样姿容出众的男子同屋,这日后倒是免不得一场风波。
想要在深宫中明哲保身,的确需要深思熟虑。
将一切打点妥当,卫楚英见陈峰望着自己竟出了神,只好尴尬地别过脸去道,“时辰不早了,陈兄。”
猛地回过神来,陈峰连忙答道,“该去给帝君主子请安了,瞧我这记性。”
沉默地瞥了他一眼,卫楚英径直向门外行去,却再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见状,倒也没有考虑太多,陈峰立刻追了上去,又凑在他身侧笑着搭讪道,“卫兄,不知你家中可有姐妹兄弟?”
平静淡然地走出了屋子,卫楚英不由得侧眸看向他,只好沉眸答道,“卫某家中有一长姐,及一幼弟。”
“卫兄当真好福气!”陈峰不禁叹道,“在下乃是家中独子,自幼便是形只影单。加之家教甚严,倒也极少与友人结伴游玩……”
想起自己的家人已然尽数命丧黄泉,如今只留下了一个不知所踪的弟弟,卫楚英的面色更是沉重了些许。
这座陌生的异国皇宫,究竟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
☆、正文 第59章 册封风波(3)
面色阴沉地望着在座众人,已然沉默了近一盏茶的时间,眉头深锁的她,终是重新打量起面前的玉璧。
这玉璧通体碧翠,纹路繁杂。其上刻文字,乃是燕国数百年前已废止的古体字。纵观通体,的确不似今时所造。
沉重地将眸光转向面前众人,苏维祯犹豫再三,终是开口道,“那么,依诸位的意思……”
“伏氏一族,十余年前便已然让大燕经历浩劫。这玉璧之预言,并非无稽之谈。故,恳请殿下三思!”上官逸逡见状,立即躬身抱拳道,“请殿下立即下令将崇安王君斩杀,以保我大燕千秋基业!”
失手打翻了手边的热茶,任由滚烫的茶水倾倒在自己身上,苏维祯猛地站起身子,终是怒气上涌,“宛翕虽学识不及先生,倒也知晓这情理伦常。王君早年对我有救命之恩,尚且不言。多年来,我与王君朝夕相伴,王君究竟是如何的人物,难道先生会比宛翕更清楚吗?”
一向对自己谦逊有礼的她,今日竟然为了伏灵均对自己提出这样的质疑!上官逸逡心有余悸,却只觉得伏灵均越发应尽快除掉了。
“上官大人,如今殿下正与王君谈婚论嫁,你一直反对也就罢了。今天,怎么还想直接要殿下杀了王君呢?”方延瑞嘲讽地一笑,“情理伦常,你晓得吗?”
“五清,崇安王君与上官某人无怨无仇,我何以处处为难!”见方延瑞又出来搭话,上官逸逡极为气恼道,“昨日深夜,殿下衣衫不整地从崇安王君房中走出。今早,宫内已然人尽皆知。殿下待崇安王君的情意,上官某人又如何不知!只是这玉璧所言……”
连连摆手,方延瑞顿然放声大笑了起来,“一块破石头,是真是假都还不清楚。如果真依上面所言,崇安王君会毁掉这大燕江山,我老方这里倒是有个好法子化解。”
稍稍冷静,苏维祯不由得望向方延瑞问道,“方先生有何高见?”
收起那放肆的笑声,方延瑞当即躬身抱拳道,“启禀殿下,众人所忧之处,无非在于王君是否会夺去这大燕江山一事。化解之法,倒也简单。只需要待殿下登基之后,拟一道密旨即可。”
苏维祯沉着地点头道,“愿闻其详。”
侧眸瞥了上官逸逡一眼,方延瑞这才缓缓道来,“殿下只需道,这后宫不得干政。若崇安王君日后插手大燕政事,当可立即请出密旨,将其诛杀。”
“这……”苏维祯不禁垂下了眸子,“上官大人以为如何?”
静默了片刻,思索着这样与苏维祯僵持下去倒也不妥。上官逸逡思索再三,终是面色凝重地点头道,“既是殿下如此坚持,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