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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自嘲笑道,“倘若本君不是王君,身边所有的人或事,都不会像今日这样了罢。倘若……本君只是一个寻常的男子,维祯可还会待本君如此绝情吗?”
苏维祯一把扣上了他那只抚着自己脸颊的手,神情严肃了些许,“倘若你只是一个寻常的男子,今生今世,我便非你不娶。奈何造化弄人,王君身份尊崇,苏某人卑贱之身,终是配不得王君。”她一把松开了他的手,复而站起身,便向他抱拳行礼道,“属下冒犯,还请王君恕罪。”
☆、正文 第27章 携游旧京(1)
过完年,上官逸逡与沈振鹤连夜赶路,终是回到了燕国旧京。在事先约好的日子,苏维祯告假而去,早早便赶到了上官家,只为探听消息。
扶着佩剑快步跨入屋中,她不曾料到,等待着她的竟是如小山一般堆积的政要典籍!
在窗边落座,暂且饮下一口热茶,苏维祯擦去满脸冷汗,随即便来到上官逸逡身侧,悻然问道,“上官先生……这……”
“这些典籍,皆是大燕历朝历代教导太女治国之书目。临行前,七王曾特地嘱托,务必要微臣督促您治学。”上官逸逡埋头挑出一本《大学》,便双手递到了苏维祯面前,“殿下,这本书微臣已在路上连夜做了注解。您外出不便,若有不明之处,还请您勾画一番,且留下记号。”
舞刀弄枪地久了,苏维祯此刻看见书,竟然会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将她满面为难之色尽收眼底,上官逸逡沉沉一笑,又道,“下个月,微臣会策问您大学之道,希望您莫要懈怠。”
随手翻开那本书,苏维祯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注解,只觉得上官逸逡对自己极为用心良苦,心间甚是感动。她将书合上,复而躬身抱拳向上官逸逡行礼道,“谨遵先生教诲,宛翕定当勤加苦读!”
赞许地点了点头,上官逸逡向来欣赏她的谦逊有礼,“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如今只望殿下先行通晓治国驭民之术,待日后起势,方可造福万民。”
埋首在桌前久了,伏灵均瞧着天色已暗,心中闪过一个动念,继而侧首吩咐道,“汝幽,明日本君想要去行宫外走走。你且去告诉维祯,要她早些准备。”
“是,主子。”汝幽将伺人方呈上的茶递给他,轻声应道。
自除夕那夜之后,伏灵均似乎极少再见到苏维祯了。只因,苏维祯总以养伤为由,闭门不出,处处都在躲着他。恰好年后,又积攒了不少的开支需要逐笔过目,伏灵均忙得不可开交,倒也无暇分神。直到今日,将一切都打点得差不多了,他这才有了新的想法。
烛火不断跳跃着,坐在桌前,她刚将书翻过新的一页,便听到了叩门声。
连忙起身将桌上的几本书抱起,她折身前去将书藏在了衣柜里。定了定神,苏维祯来到门前一把将门拉开来。
汝幽见到久违的苏维祯,自也心喜。他打量着她神采不错,便笑着问候道,“苏大人,你的伤最近养得如何?”
“太医昨日瞧了,说是可能会留下疤痕,但总体已无大碍了。”如实答道,苏维祯似乎有些惊魂未定。
汝幽轻轻点头,又道,“大人身子无碍便是大幸!”顿了顿,他又道,“正好,在行宫里待得久了,明日王君想要出门游玩。大人您明日便可当差,随行保护王君了。”
苏维祯闻言,眸光竟变得不自然了些许。但碍于在人前,她只好收敛了一番,答道,“是,谨遵王君旨意。”
“明日王君想要便装出行,大人穿便服即可。”汝幽微微俯身,向她见礼,“大人早些歇息罢。”
“好,劳烦你走一趟了。”苏维祯点点头,待汝幽方才合上门。
转过身子,她后背紧紧贴上门,只觉得脑袋阵阵发沉。如今,还有至少五套书,自己连封套都不曾拆过。一个月,刨出当差的时间,根本所剩无几。况且上官逸逡只标注了一部分,还剩下了大量的东西需要自己来琢磨。如今单纯靠着自己来参透,自也极为吃力……
忽然间,她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一大早,天色蒙蒙亮,伏灵均便已然早早坐在了铜镜前梳洗。挑了件时下北地男子最爱的宝蓝色直裰,汝幽仔细地替主子更衣后,又为他取来了一只款式简单的云纹铜簪。
执梳替伏灵均仔细地梳理着如瀑的青丝,汝幽看着铜镜中的伏灵均,不禁笑道,“头一次见主子打扮得这样素雅,倒是像极了寻常百姓家的小夫郎呢!”
“当真是本君对你疏于管教,竟是这般口无遮拦了起来。”伏灵均虽然故作怒意,可眉眼间却尽是掩不住的笑意。
“是是是,小的知错了,多谢主子大人大量,不与小的一般见识。”汝幽打趣着,已然笑得低下了头,“伺候完主子,小的便出门去瞧一瞧。指不定这个时候,苏大人已然在院子里候着了呢!”
闻言,伏灵均心底一颤,立刻抬手示意汝幽停下动作。轻撩起下摆,他好奇地站起身,徐步游移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窗缝,向外瞧了去。
此刻,清冷的院子里,果然正站着一个穿着青灰色粗布襦裙的女子。她提着佩剑,笔挺地立在院落正中央,英姿飒爽,气宇不凡,正如这些年她陪伴在他身边的每一日……
看得出了神,伏灵均不小心将窗缝推得宽了些。这一举动,却是引来了苏维祯的注目。被她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伏灵均连忙合上窗子,倒再也不敢去瞧她一眼了。
“主子,该不会……真的被小的说中了吧?”汝幽见伏灵均这般模样,不禁问道。
“你这臭小子!”伏灵均没好气地埋怨了一句,便重新回到了铜镜前。
心底倒也有了答案,汝幽来到他身后,便开始替他继续打理起了青丝。
稍稍缓了缓神,伏灵均见发髻已然挽好,不由得道,“待会儿出门,你就说方才是你推开窗子向外看的,切莫说是本君。”
“这……”汝幽将铜簪替他簪好,却是尴尬地干咳了几声,“主子,您这……”
“打点好了吗?打点好了,咱们便出门罢!”伏灵均根本不给汝幽反驳的机会,索性直接起了身子。
吞掉后面的话,汝幽只好吞下了这满腔的苦水。
久久站在院子里,苏维祯被冻得双腿险些失去知觉。见着主仆二人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屋子,她连忙上前抱拳向伏灵均见礼,却是不敢怠慢。
只是,今日伏灵均一派寻常人家公子的打扮,倒让苏维祯看得出了神。
“苏姐姐,少爷吩咐说,方才在窗子里偷偷瞧你的人是幽儿。如此这般,那幽儿也只有认了罢!”一见到苏维祯,汝幽便急忙上前打趣道。
伏灵均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索性加快几步,向前行了去。
得知自己似乎触怒了主子,汝幽尴尬地埋下了头,连忙拍了下苏维祯,小声嘟囔道,“还愣着干什么,苏姐姐快去追少爷啊!”
后知后觉地点点头,苏维祯提着佩剑便小跑着追了过去。见状,汝幽也连忙赶到了二人身侧,只顾低着头,倒是再也不敢拿主子打趣了。
“王君。”走在伏灵均身侧,苏维祯试探性地唤道。
“待会儿出了宫门,本君可不想听见你唤本君‘王君’。”伏灵均冷然答道。
苏维祯只好又改了口,“少爷,属下这样唤您可好?属下近日耳闻一句话,可甚是不解。少爷饱读诗书,可否替属下讲解?”
他第一次见苏维祯主动跟自己说话,且态度还算热忱。灵均极力掩饰着面上的惊讶,故作平静道,“你且问罢。”
见伏灵均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自己,苏维祯只觉得心喜,便问道,“少爷,请问这‘惟命不於常’,是何意思?”
“此语出自《周书康诰》,后又有《大学》释为‘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伏灵均见苏维祯竟然难得地这样专注听自己说话,心间不禁大喜,复而道,“人生在世,各自有命。然而,命理之言,却也让人捉摸不透。在本君眼里,自己的命运,终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倘若奋起一战,前路便未必会是一片灰暗。而若是自暴自弃,此生便是注定一场唏嘘。”
☆、正文 第28章 携游旧京(2)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伏灵均时而打量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各色路人,时而又侧首去瞧街边的小贩们,觉得一切都很是有趣。毕竟在宫中与府中待得久了,他能够这样无拘无束地穿梭在集市中,实属难得!
出行宫前,得伏灵均一语点破,苏维祯如醍醐灌顶。一路上,她竟都在反复思索着他的话,不能自拔。每每望向他的背影,她都只觉得自己似是陷得更深了些许。
“哟,这位客官快来瞧瞧,我们这里上好的香囊。做工绝对一流,价钱也公道。您买了去,送夫君,送情郎,都是绝妙的!”路边的一个摊贩见着苏维祯靠近,忙热情招待道。
回过神来,苏维祯尴尬地摆了摆手想要离去,却见着伏灵均徐步走到了摊子前,拿起一对绣着并蒂莲华的香囊,仔细地嗅了起来。无奈,她只好驻足停留在了他身侧。
“这位公子真是识货啊,这香囊在这世上可只有这么一对。嘿嘿,它们是我夫君亲手绣的,绣工可是比其他香囊要好上千倍万倍。我与我夫君成亲二十余年,孩子都有七八个了。公子若与您的妻主随身佩戴这香囊,必当鹣鲽情深,多女多福啊!”摊主笑意盈盈,款款而谈,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旁苏维祯面上苦涩的神情。
伏灵均紧紧握着这对香囊,不经意间与身侧的苏维祯对视。心间一暖,他终是开口道,“那便托老板的齐人之福,我且买下这对香囊罢!”
汝幽见状,连忙去问摊主价钱,并付了银钱。
对手中的一对并蒂莲香囊爱不释手,伏灵均将其中的一只匆忙塞进苏维祯之手,便装作不经意地继续向前面行去了。
茫然地攥着伏灵均送给自己的香囊,苏维祯犹豫不决地看着远去的他,只觉得心里很是复杂。但今日这街上鱼龙混杂,她需要时刻提防他的安全。没有再想太多,苏维祯将香囊暂且挂在了腰间,便急忙提着佩剑追上前去,回到了他身侧。
“走一走,看一看了!新鲜出锅,热气腾腾的包子咯!”
看着店家将笼屉掀开,白色的香气扑面而来,直教人欲罢不能。苏维祯稍有驻足,且掏出几个铜板,买了几只昔日大燕风味的鲜肉包子。
隔着牛皮纸,那肉包子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苏维祯捧着包子快步来到伏灵均的面前,一把拦住他的去路,随后便一手将包子递给了他。
伏灵均一怔,见苏维祯脸憋得通红就是不肯开口,只好耐着性子问道,“怎的了?”
闻言,苏维祯只觉得被他的眸子盯得脸越发滚烫,索性开口道,“给……给你吃……”
接过她手中的包子,伏灵均仍旧没有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她,心中不免又惊又喜。
谁料,刚将包子递给他,苏维祯便复而抱拳躬身道,“维祯多谢少爷赏赐。”
“这不是赏赐,这是……”伏灵均简直快被面前的女子气昏过去!
汝幽看到这样的场景,险些乐得岔过气去。他默默跟在伏灵均身后,继续向前行去。走得远了,他却忍不住又回头冲着苏维祯笑了一下。
苏维祯本想送几只包子给他,且当做对除夕夜那盘饺子的还礼。可谁知,她竟莫名其妙地气跑了伏灵均!如今,她又只剩下了一脸茫然。
男人心,海底针……
跟在伏灵均身侧穿梭在人群里,汝幽见他一脸怒色,只好开口劝解道,“少爷您消消气,消消气!”
“她此番,是明摆了在羞辱我。她难道不明白,男子赠女子香囊,是……是甚么意味吗?”毕竟是在街上,伏灵均碍于男儿家颜面,还是压低了些声音。
许久不曾见过自家主子变得这样有失分寸,汝幽只觉得苏维祯像是一剂能够让自家王君性情大变的猛药!
试想,昔日里的王君,无论在府中或是朝堂之上,何时会变成如此模样?
三个人在街上一直逛到了晌午,伏灵均却是气得没有再跟苏维祯说过一句话。汝幽向路人打听到了城中最好的酒楼,当即,他便引了二人前去用午膳。
在楼下给店小二多加了赏钱,汝幽又点了一桌伏灵均爱吃的菜色,以及几道北地特色佳肴。替主子打点好一切,他这才匆匆回到了楼上包厢。
刚上楼梯来到走廊中,汝幽远远一瞧便见着了守在包厢门前的苏维祯。见状,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上前道,“苏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保护少爷。”简单地吐出四个字,苏维祯笔挺地提着佩剑站在门前,面色平静使然。
“我的好姐姐,你快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