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下一秒,他就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只手灵巧地环上我的腰,往怀中一裹。我感到他的下巴抵在了我光洁的前额,腰间缀着的细珍珠被他的手刮出一阵碎响。他低低地说:“别动。别说话。”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品尝我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他的声音好似呢喃般,生出无形的漩涡,将我牢牢吸引。
“和你约会,感觉还不错。”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秒。他浑厚有力的心跳贴着我的耳朵,我甚至能看到身上残留的萨耶格香粉侵染着他的发肤,一寸一寸自由地攻城掠地。
有那么一刹那,我忘了自己原本应该反抗的。我出乎意料地发现他的怀抱其实并不那么难以接受,总体来说,也有温暖得能让任何一个女人沦陷其中的资本。
虽然不愿意承认,我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把这种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拉美西斯。”我的表情显得一本正经,“别抱了,我没办法呼吸。”
*
不知为何,青石小道变得十分冗长。随处可见的鹅卵石堆砌着代表永恒的绳圈圣环,间隔分布,规整神圣,好像这便是通往世界另一端的必经之途。借着月光与镶在宫墙上的火把,我和拉美西斯的身影被无限拉长,透着股神秘古怪的气息。
经过刚才的突发事件,我和他都没再说话了。我平复着心情,尽量不去想拉美西斯这个人。
我方才想起王冠一旦拿到手,我就可以回家了,心中立时涌起一股难掩的喜悦。但当阿莲卡的面孔从我眼前划过的时候,那些喜悦又变了质,泡沫似地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伤和不舍。
想到此,我低沉地唤了一声:“拉美西斯。”
他宽容地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我快步跟上去,与他并肩而立:“看在我快要嫁给你的份儿上,送你几句忠告。”
他又是浅浅地含着笑,看向我的黑眸温和透彻,与平常截然不同。我猜不透他此时在想什么,自顾自说下去:“我个人的看法,虽然你与赫梯是老对头了,频繁的征战总是不好。有很多矛盾都不一定非要暴力解决,后人会说你尚武多战贪得无厌的。”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所谓不打不相识,拉美西斯这个人虽然不好相处,但回家以后再听到有人这样议论他,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想想著名的卡迭石战役应该离现在不远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听我的劝告。
顿了顿,我继续说:“还有,你对女孩子太粗暴,脾气又臭,真想不通你那一百多个妻妾是怎么忍受你的。我也就算了,以后你要对身边的女人好一点知道吗?古埃及这年代女人生个孩子都快搭进去半条命了,你好歹也懂得知恩图报啊。”
他对一百多个妻妾这种字眼十分敏感,忍不住插嘴:“别说的太离谱。我哪有那种闲工夫。”
他终于得空对我的长篇大论细细咀嚼了一番,又问我:“还有,你怎么知道赫梯的事?”
我知道的多了去了。我看他一眼,随便找了个借口:“听仆人们闲聊。”
拉美西斯有些不信。他还不知道王宫里哪个仆人如此大胆,敢非议战事。我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连忙转移话题:“伊西斯神庙还有多远?”
他缓缓收回视线,投向前方灯火通明的宫殿:“那便是。”
一想到王冠近在眼前,简直触手可及,我便有些沉不住气了。我扯了扯拉美西斯的衣袖,示意他加快脚步,半晌,却见身旁人没什么反应。
“菲狄安娜,你老实告诉我,”他忽而握住我的手,“你是真的决定了要嫁给我么?”
在他认真而诚恳的注视下,我一时语塞,目光也不由变得躲躲闪闪。他隐隐地似是在叹息:“为什么我心中总觉得不安,仿佛会再次错过你?”
我生硬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可我知道我笑得有多假。我仓促地回答:“我人在里三层外三层的王宫……”
“上次你也说了同样的话。”他扶着我的肩膀让我面对他。我盯着他的脸,脑袋忽然就晕晕乎乎起来。
紧接着,我开始头痛。细密的感觉雨点似地此起彼伏,令我百般不适,根本听不清楚拉美西斯在说些什么。
我用手撑住前额。冥冥之中,我感受到那汇聚着月光精华的宝石正在发亮,光线透过阻挡在我们之间的一切绵长幽远地召唤着我。我听见不知名的唱诵,令我想起日出浮在尼罗河水面的唱经船。
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明月被牢牢遮盖,四周于是黯淡下来。我猛地推开拉美西斯,摇摇晃晃朝伊西斯神庙跑去。
此时此刻,王冠似乎被赋予了生命,它明确地向我传达着它的所思所想,它似乎有千言万语对我倾诉,它的存在也只是为了等到我。它如此希冀着我的到来,如同我一直以来强烈地希冀它的出现。我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我要见到它。
作者有话要说: 恩我知道还是有人在看的HHHHHH
毕竟新人我努力写到最好吧~~~~~~~~~~~~~~~~~~~~~
再来一行求眼熟~( ̄▽ ̄~)(~ ̄▽ ̄)~
☆、王冠的故事(二)
当伊西斯奈芙特用过晚餐,天色已差不多完全暗下来了。她很少吃得如此丰盛,鸭肉对她来说太过油腻,但她需要摄入足够多的热量来应付她将要进行的舞蹈练习。
再过不久她便要回到菲莱圣岛上的伊西斯神庙去了,菲狄安娜的突然闯入打乱了她在回都日的计划,把她推到了十分不妙的处境当中。她更要对自己严格要求,不仅能歌善舞,还得聪慧过人,能在谒见厅争得一席之地,以获取法老的青睐。
在她带领众祭司进行晚间唱诵的时候,她的贴身女仆一如往常在她宽敞明亮的卧房内喷洒圣水,点燃熏香。她们细致地打扫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一丝尘埃。
地砖光亮的卧房在油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那些混杂着玉石粉与金粉的壁画焕然一新,画着伊西斯女神生下荷鲁斯并哺育他时慈爱温柔的形象。这总会让伊西斯奈芙特想起她薄命的母亲来。那一方黑檀木伊西斯女神像被精心装嵌在神龛内,龛门由珍珠贝石组成,华丽非凡。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当女仆开始清理那用特制的彩陶珠网保护起来的青玉玛瑙盒子时,她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出现了幻觉,盒子的缝隙竟然在隐隐向外透着光。
她们都知道盒子里装着伊西斯大祭司最珍爱的东西,虽然从来没见过,却听说是一顶陛下赏赐给她的王冠。不论是什么王冠,据她们所知,都不会发光的啊。
女仆吓坏了。她们看着盒子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其中一个对另一个道:“还是快去叫祭司大人来看看吧!”
*
在高大雄伟的神庙内殿,悠扬的铜号声响起,唱诵仪式开始了。绘着双臂生长羽翼的金色女神像与大地星空的方形殿顶下,祭司们以伊西斯大祭司为中心,肃穆恭敬地俯下上半身,摇晃手中镶着石榴石柄端的昂贵叉铃。
在唱诵经文短暂的停顿处,他们听到厚重的木门不知被谁敲得咚咚作响,紧接着,便被人干脆一巴掌推开了。要知道伊西斯神庙是何等高贵圣洁的地方,它护佑着埃及所有人的健康与富庶,朝拜的人群从未断绝过。如此无礼又蛮横的举止,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
祭司们心生不满,无法专注于唱诵,便纷纷抬起头,看向穿戴庄重的大祭司。伊西斯奈芙特此刻也停了下来,当看到闯进木门的身影时,她的眼神立刻变得尖锐寒冷。
冤家路窄。她竟然敢来伊西斯神庙撒野。伊西斯奈芙特刚要发作,却见紧接着,拉美西斯匆匆追了进来。
这位年轻的法老再也顾不得自己的体面,一头细密的汗珠显示出他此刻焦急担忧的心情。伊西斯奈芙特惊了惊,从高台上走下来,叫了声:“陛下?”
“祭司大人!”有惊慌失措的女仆突然冲了出来,“您的玛瑙盒子一直在发光,您快去看看吧!”
我正摇摇晃晃拨开面前的人群,间或叫嚷着“麻烦让一让”,却收效甚微。报信的女仆正好与我擦肩而过,朦胧中我听见拉美西斯在不停呼唤我的名字,另一侧,有充满敌意的目光令我如芒在背。我空白的大脑却一味命令我朝前走,沉重而有力,使我无法分心去理会其他。
所有人在看见拉美西斯的一刹那,都吃惊地瞪着眼睛,然后慌忙跪拜行礼。他却连停都不愿停下,奋力去追逐那抹淡薄如烟的身影。
立刻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尾随拉美西斯而去。甚至那些滞留在神庙过夜的信徒也被吵醒,纷纷跟了过来。
祭司们看看法老,再看看伊西斯奈芙特。他们都知道法老去的地方正是大祭司的卧房。可那个异族女子又是怎么回事?她就这样闯进去,大祭司不会生气吗?
在他们的印象中,伊西斯奈芙特是个十分高傲严苛的人。她远不如阿蒙大祭司那般待人谦和,但凡做错什么事,往往会受到极为严厉的惩罚。
谁让她是王室公主呢?她有傲慢的资本。祭司们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今晚的伊西斯神庙,恐怕有得一场闹腾了。
那王冠比我第一次见到它时崭新许多。宝石下端精巧的白银镶边折射出淡淡的光晕,将那流转涌动的色泽提升至完美的境界。
我知道在古埃及白银比黄金稀有,它代表着月亮,也是制造神庙所供奉的神像骨架的特定材料。此时此刻,王冠上藤叶形状的底座也跟着发起光来,遥远而神秘的唱诗声并未停止,我感到有清新的气流拂过我的面颊,温凉而舒适,将我垂在腰际的长发轻轻鼓动开。
我将王冠从贵重的盒子里拿出来,当指尖触碰到那枚发光的宝石,我的眼前倏地出现一幕幕古老晦涩的画卷。我看到王冠浴火而生,被戴在面容并不清晰的一个女人头上。原来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菲碧王冠。我看到女人隆重奢华的婚礼,以及她幸福的笑容,然而好景不长,她的丈夫不得不离开她奔赴战场。
善良柔弱的她在华丽而危险的王宫失去庇护,她被人陷害,缠绵于病榻。待法老快马加鞭赶到她的宫殿,她已随阿努比斯而去。从此,年轻的法老陷入不可自拔的痛苦之中,他下令杀死希伯来人的后代,他所建造的每一座金字塔,几乎都伫立在无数贝都因奴隶的尸骸之上。他失去理智般地报复所有可能伤害她的人。最终,他被一场暴/乱夺去性命。
他从不离身的菲碧王冠被供奉于他所安眠的金字塔最顶端。时光流逝,随着亚述人与希腊军队的到来,埃及的珍宝开始流落海外。菲碧王冠重见天日,变成了古希腊神话中月亮女神狄安娜的所有物。
似乎是被故事的悲伤所感染,我竟也难过起来,不由地拧着眉,感到有眼泪划过脸颊。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可我不明白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忽然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并非如我所料,我最不愿看到的那一幕到底还是发生了。
伴随着宝石的四分五裂,王冠瞬间黯淡了。月光终于被释放出来,恢复了自由,随心所欲地游动在空气中。一切都没有变。我仍然身处古埃及华丽神圣的伊西斯神庙内,殿顶是不可企及的高度,人们穿着对我来说太过简陋粗糙的奇装异服,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看着我。
惊异,猜疑,害怕,恐惧……
晶莹剔透的宝石碎片悬浮在我的手心上方,还未流失殆尽的生命力似乎在向我做最后的告别。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对我如此留恋,我真想把它揪出来让它解释清楚这一切。可它只是个碎掉的宝石。
“菲狄安娜!”
焦急的呼声戛然而止。我应声回过神,失魂落魄地扭头去看拉美西斯。那些静止的碎片失去了我的目光,猛然恢复常态,四散飞溅。恍惚间仿佛有一道利刃划过我的侧脸,细小的伤口顿时渗出血来。
那无关紧要的伤痛并不能阻止我寻找拉美西斯。他站在边缘雕刻着合欢花的拱门下,那样拥挤的人群中,他仍然是最显眼的。这完全取决于他精雕细琢的俊美五官。然而他就那样站在那儿,越过无数双眼睛,却没有走上前,给予我哪怕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浑浑噩噩地用手摸了下侧脸。我知道他们都在看我的伤口,我也挺纳闷伤口有什么好看的?而当我看见沾着血的手指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连拉美西斯都一反常态地定在原地。
我的血竟然也变成了浅浅的蜜色。
*
我发誓,在我过去的十八年人生中,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血。虽然我天生异相,但我至少明白一个道理,我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我有些慌乱地看了看围观的人群,他们接触到我的视线,都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