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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十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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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抑的争执声和哭泣叹息声一刻不停的传进来,江株竹倒不担心两人会商谈出什么结果,在江寒函书桌前坐下,眼睛盯着桌上如山的书本发了好一阵子的呆。
  课本之外,还有着江寒函写乐谱的零散几张纸,江株竹一时有些生气,又想自己不能逼得太紧,学习再紧张也得让弟弟有放松的空间。
  想着,江株竹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刘老师的号码,再次问起了弟弟打架的原因。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两人都知错了就不用追究了,周一记得让江寒函来上课……”电话那边的刘老师说话先是支支吾吾,后来很快转移了话题。
  明显是知道又不告诉自己,好像是大家都在瞒着自己,江株竹不由的气闷,恨不得自己有看透他人心思的特异功能。
  没等多长时间,外面说话声音渐小,接着先是脚步声后是关门声,江株竹还没有出去,连琪已经开门进来,两眼肿的像是兔子,二话不说伏在江株竹怀里大哭。
  哭泣是排解情绪的最好办法,待到吃过午饭时,连琪已是好了些,江株竹嘱咐了江寒函同时看顾着盛欣和连琪,终是能提起包出了门。
  去到人才市场,江株竹才发现招聘茶艺师的公司少之又少,若说不做茶艺师,她在别的行业没有经验,则只能从最底层做起,拿着比之前少许多的薪资。
  转了一下午,江株竹才投了三四份简历,在寒冬腊月的时节出了一身大汗,腿部肌肉酸疼着回了家。
  过了周六周日,江寒函回了学校,连琪天天在家呆着,该吃吃该喝喝,顺便看着盛欣,表面已是无事,江株竹在网上和现实中交替找着工作,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
  但找不到工作,江株竹心中的焦虑丝毫不减,投的简历犹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一丝反馈。以前好歹能得到些面试通知的,没道理自己如今有着更为丰富的工作经验还不如之前,江株竹焦灼的同时,未免觉得有些奇怪。
  她仍然是瞒着弟弟和连琪,丝毫不露自己被辞退的事情,每天照着上班的时间早出晚归。
  但终于是忍耐不住,江株竹干脆主动去找到以前曾对自己挖角的一家茶叶公司,要求见以前相熟的人力主管。
  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主管一脸为难拒绝了自己,同时隐晦的告知了原因,说是她因为得罪了公司客户被开除,短短时间内,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圈子里名声已经臭了……
  边宛和万伟两人的身影第一时间闪过脑海,江株竹深吸一口气,调整下自己情绪,保持着微笑,尝试向主管解释。
  “江小姐,我个人是非常欣赏你的,但……”
  主管三言两语,让江株竹意识到了自己试图解释的举动有多么可笑,心中怒火在一点点上扬,她勉强保持住笑容,礼貌的向主管告别。
  走出大门后,江株竹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她翻找通讯录,将本就很低的姿态放置更低,找到几个人名依次打电话。
  “您好,我是江株竹,请问……”
  因着隐约的猜测,江株竹少了丝顾忌,抛开矜持追问起来,果然是得到了同样的答案。原来不止是万伟在污蔑,更有边宛利用在中西文化交流盛会中得到的权力打压自己,想要在盛会中拥有一席展位的公司自然不会为了江株竹去得罪她。
  两人是成心要断绝江株竹在茶叶行业的前途。
  从那次同学聚会开始到现在,生活一直不顺,弟弟打架,丢掉工作,连琪怀孕……江株竹搞清原因,挂掉最后一个电话后,瞬时觉得身心俱疲。
  而愤怒并未消退,寒冬腊月的时节,空气明明清寒冷冽,江株竹却只觉得胸口烦闷,积攒着一股气不吐不快。
  正是这股气,支撑着江株竹想也未想的搭上出租车,一路不停的来到了原来公司,未曾通过前台,便直接找到万伟办公室,推门便进。
  没想到有人敢冒闯办公室,里面掩门嬉闹的两人有一阵慌乱,一个女人起身整理匆忙整理凌乱的衣裳,微低着头从江株竹旁边走了出去。
  江株竹眼角一瞥,竟是在茶艺室一起工作的两个同事中的一个。
  见是江株竹,万伟一惊,接着就平静下来,慢条斯理的穿上脱下的外套,似笑非笑道:“江小姐,你有事吗?”
  他脸上的肥肉因为笑容而堆积起来颤动,江株竹看在眼里,恶心在心里,问道:“万伟,你为什么要诋毁我?”
  万伟先是不解,而后嘲笑:“我哪有诋毁你,你得罪了客户是事实。”
  看着他可恶的笑脸,江株竹本是恨不得一拳砸过去,却忽然想到了母亲、弟弟和连琪,她忽的冷静下来,沉下腔调道:“万经理,那天的事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帮我澄清事实。”
  “什么事?”万伟故作不解,挑起了一边眉毛。
  江株竹暗自咬牙,既是后悔自己的冲动,也是恨极了眼前的万伟,她悄吸一口气,道:“万经理,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了,对不起。”
  听到对不起三字从江株竹口中说出,眼见她在自己面前低下头来,万伟莫名的浑身一阵颤栗,霎时兴奋起来。
  但很快,他隐去了自己情绪,摆出语重心长的姿态来,放慢语调说道:“小江啊,实在不是我跟你计较……”
  “你母亲是神经病,父亲是强ji犯,雇佣你有损公司形象,我也无能为力……”
  万伟的话一字字传进江株竹耳里,看似同情无奈,里面的嘲讽却遮也遮不住,赤luo裸的羞辱着她。
  “公司还想追究你隐瞒事实的责任呢,是我想着你好歹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帮你说了句话,大家好聚好散啊……”
  接下来万伟还说了什么江株竹已经记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因为隐忍怒气而微微颤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压抑住想要一拳打向万伟肥脸上的冲动。
  江株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才走出万伟的办公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忍情绪走出的公司门口,只坐车到了距离公司足够远的地方,在路边坐下后,瞬时颓然。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茫然端坐足足三个小时,看着面前车流如水,人来人往,直至天色近昏,世界被蒙上一层微黄的色调才回神过来。
  刚进公司时被忽略掉的员工的窃窃私语,别有含义的打量眼神,以及若有若无的躲避意思,一股脑的全涌进江株竹脑海。
  原来大家都知道了。
  江株竹双手捂住脸,肩膀无力的垂下,万伟故意揭开的伤疤,不但让她愤怒,更让她有不知如何应对的措手不及。
  她恼恨自己为何要有去找万伟的念头,简直可笑又幼稚,简直是自取其辱,悔恨的感觉如此强烈,几乎让江株竹和方才恨万伟一样恨起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哎

☆、羞辱

  夕阳沉入了地平线,换成路灯投射下阴影,在外坐的时间太长,江株竹的身体渐渐寒冷起来,她打了个冷颤,跺了跺发麻的双脚,终于起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如果可以,是想要借身体上的寒冷忘掉被羞辱的感觉也罢,是出于对自己没头脑举动的悔意也罢,江株竹是十分想要再坐几个小时的,但是她却不能承受感冒生病的风险。
  毕竟看病吃药是要花钱的。
  坐上了回家的公交,白天的事情仍是在江株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反复的回想,十分确定是边宛告诉万经理自己家里事情的,十分不解自己到底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是父亲并不是强ji犯,他是被污蔑的!
  就算是所有人都相信,就算是受害者亲自指认,但江株竹始终记得父亲告诉自己不是他的情形,始终坚信并不是父亲。
  但她不信又能怎么样?
  什么都改变不了。
  临近家门,江株竹深呼一口气,隐去万般情绪,推门刚刚进去,低头就见地上掉了张□□,似是从门缝中塞进家中的。
  卡背后贴着张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明显是密码。
  江株竹刚刚捡起来,连琪就从厨房露出半边身子,穿着围裙举着菜刀朝她笑:“回来啦。”
  江株竹嗯了一声,连琪缩回身子,若无其事的抛出一句话:“今天他又来啦。”
  连琪绝对是没注意到这张卡,江株竹张了张嘴,顿了一瞬,还是走过去将卡递给了连琪。
  连琪的脸色立马就变了,接过去立马扔进了垃圾筒,然后继续做饭,她菜刀哐的一下剁下去,声音之大吓得毫无防备的江株竹一哆嗦,倒是把注意力终于从白天的事情上转移了。
  吃过了晚饭,因为江寒函在学校,连琪就睡去了他的房间,江株竹哄着母亲吃下药,又看着她睡着,才躺回自己床上。
  又是一天的结束,江株竹闭上了双眼沉沉入睡。
  清晨醒来,初阳驱散了些许夜晚的寒意,江株竹最先醒来,忙忙碌碌的做完早饭,已是将昨日的事抛之脑后。
  连琪依旧选择在家里呆着,有她看护盛欣,江株竹干脆提了包出门。
  外面阳光明媚,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多是包的严严实实,有行色匆匆的,也有慢条斯理的,江株竹穿行在路人中,感受着四面八方的寒意,反是长呼出了一口气。
  哈出的白气在空中萦绕一瞬便消逝,就如种种烦躁郁闷的情绪般离江株竹而去,独自闯荡那么久,她早就学会了不为过去懊恼,不为发生过的事纠结。
  走着走着,正待江株竹累了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时,手机却响了起来,看到显示在屏幕上的名字,她未曾犹豫,按下了接听键。
  “喂,边宛。”
  “在干嘛呢?”边宛略带调笑的声音传进耳里,她好像老朋友般给江株竹叙旧:“不用上班的话,就出来坐坐吧。”
  “好,”江株竹直接答应。
  ……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边宛选择了一家茶馆和江株竹见面,她打扮的光鲜亮丽,美丽中透中干练,鲜红的唇在雅致的茶馆中惹人眼球。
  看到江株竹后,边宛红唇一勾,不做任何寒暄的问道:“听说你工作丢了?”
  她的姿态高傲,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不过你能隐瞒自己家庭情况,工作了那么久已经不错了,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的人,怎么扯谎呢。”
  江株竹同意过来时就没想着她会转变态度,听到她攻击自己也没觉得愤怒,反而异常平和的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怎么了?”边宛故作惊讶,抿了口茶反问:“难道我说的是假的吗?因为强jian坐牢的可不是我爸,犯精神病的也不是我妈。”
  边宛唇角上扬,看着对面打扮寻常,一身地摊货的江株竹,心里感觉很是畅快,她放弃了拐外抹角,直接道:“你以后不要想着在这个行业里做事了,有我在一天就不可能,我听说你曾经在夜店跳舞,建议你考虑重操旧业,我还是认识几个人能照顾你的。”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为了养家糊口,江株竹确实选择过在夜店打工,但并不意味着她做了什么事。
  边宛却连番的这般羞辱,就算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江株竹还是微微恼怒起来,她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边宛,语气稍重的问道:“我哪里得罪你了吗?从高中时你就针对我,过去十年了没想到你仍是这样,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想及往事,边宛差点稳不住自己的情绪,但看见眼前的江株竹后,过去和如今强烈的对比,让她重新快意的笑了:“我就是不喜欢你,你能怎么着我呢,江株竹?”
  边宛不加掩饰的敌意和得意让江株竹一阵气闷,无论如何想不起高中时到底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江株竹高中前两年甚至都不认识边宛!记忆中好似她直接出现在高三时期,二话不说的就针对了自己整整一年。
  江株竹气急反笑,知道和她再没什么好说的,干脆站起了身,椅子被推往后发出吱吱响声。
  看着江株竹气到失态,站着端起了桌上茶杯牛嚼牡丹般一饮而尽,又紧接着倒了一杯,边宛颇觉舒畅,施施然的补了一句:“不要担心的尽情喝,一会我结账,你……”
  话没说完,脸上便一阵湿意,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打湿胸前大片衣裳,边宛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江株竹她竟然敢泼自己茶水!
  “你说的对,”江株竹明明语气淡然,却又好像让边宛见到了高中时张扬骄傲的她,听到她不紧不慢的说:“我是不能怎么着你。”
  之后再没有后续,江株竹转身便走,脊背一如高中时候挺直。
  瞬间回到高中的错觉让边宛停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咬紧了牙,抹去脸上茶水,本就未曾停止的对江株竹的恨意更深。
  江株竹一路走出茶馆,笔直的站在公交站牌等车,她双眼始终直视前方,内心不见愤怒情绪,甚至唇角还下意识的浅浅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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