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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十年-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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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墙上好多个画中的她,墙下一个真实的她,杜元衡坐画板前,一笔一画仔细描绘她的眉眼。江株竹坐在对面,看着画画的他,赏心悦目,长久保持同个姿势不觉疲惫。
  两人都忘了时间,直到天色暗沉下来,月亮代替太阳,在天上发光发亮,杜元衡画完了,才幡然觉醒。
  杜元衡笔下的江株竹比之墙上高中时期的她成熟了不少,多了些韵味,面貌比之柔和,眼神比之坚毅,唯一不变的是深藏的一丝执着不羁,点亮她整个面庞。
  挂上去后,便多了第一张现在的江株竹。
  以后还会有更多。
  画完后两人出了画室,杜元衡想要个尽善尽美的一天,让她在客厅中看电视等着,自己去了厨房,照着事先准备好的菜谱,给她准备大餐。
  时间已至七点,江株竹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又开始紧张起来,她坐立不安,想去厨房找杜元衡,却还是压抑住,先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面目含春,脸颊粉红,眼波如水,江株竹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她拍拍脸蛋,洗了把脸试图清醒一些,可惜作用甚微,直到吃完饭时,都是依然神思不属。
  电视机上在播偶像剧,江株竹偷瞄了杜元衡一眼,恰巧他站起身,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我送你回家,”他拿起外套,说了句出乎意料的话。
  江株竹悄悄舒了口气。
  然即便是到家卸妆洗漱刷牙躺床上之后,江株竹仍听得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她不得不羞愧的承认,白天时除了紧张之外,还有丝期待。
  她精神亢奋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然听到门外咚咚的有人大力敲门,伴随着嘶哑的喊声:“连琪,你开门!”
  是齐永峰的妻子谷珍,虽说了了几次接触,可印象太过深刻,江株竹立刻意识到了是谁的声音,她屏住呼吸,装作全没听到。
  喊了几声后,门外谷珍的敲门声停止,正当江株竹以为她知难而退时,门砰的一震,门框甚至都跟着摇晃……她改为踹门了。
  来者不善,但想到家里的盛欣,江株竹不得不起身快步开门,她闪身出去,不留缝隙的重又关上,问:“你什么事?”
  和以往几次露面的形象不同,谷珍竟身穿睡衣,肥肥大大的比之普通市井妇女还要不起眼,只除了她手拎着的包……Guiic的牌子。
  见到了人,即便是江株竹,谷珍依旧是一下子泄了方才踹门的气势,她平静的道:“让连琪出来。”
  想都不想的,江株竹选择拒绝,她这些天情绪一直很好,对人的态度疏离不起来,于是乔装了冷漠的语气:“你有事就说,说完就走,不然我报警了。”
  “呵,你不用担心,”谷珍轻声一冷笑:“我不会怎么着她,我自己来的。”
  开门声再响起,连琪已经惊醒了,她挺着肚子,不避讳的回视谷珍:“有事外面说吧,”
  谷珍视线落她肚子上,不见之前防备和攻击的态度,漠然问道:“你知道我和齐永峰是高中时就在一起的吗?”
  连琪和江株竹闻言均诧异,奇怪她说的话风马牛不相及,谷珍不管两人想法,往地上一坐,仍直勾勾的盯着连琪肚子:“还是他追的我。”
  “高中早恋时,他穷学生一个,为了他我放弃保送,报了个二本志愿只为和他一个大学,他抱着我说这辈子都会对我好。毕业后他穷光蛋一个,我家境比他好太多,跪着求我爸妈同意我和他结婚,拿出钱来支持他创业,心甘情愿的站在他背后做家庭主妇,他感动的直哭说绝对不会辜负我。”
  “现在他生意做大了,我爸妈也老了,帮不上他了。我也老了,他看不上了。”
  谷珍面无表情的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两人面前:“你看,我不是从刚开始就是现在的泼妇样,我也有年轻好看的时候。”
  照片上一个模样温柔的少女笑容明媚,眼波柔柔的,身穿着碎花长裙,美丽动人。
  给两人看了眼,谷珍拿到眼前,视线头次从连琪肚子上转移到照片上,痴然道:“看不出来吧,这也是我。”
  现在的谷珍情绪平稳,淡然诉说和齐永峰的过往,比之前粗鲁的动手动脚伤害力更大。连琪的身体摇摇欲坠,捂着肚子脸色煞白,跟着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冷进心底深处。
  三个女人均穿睡衣,仅有江株竹自个站着,她再保持不了轻松的心情,看看眼角皱纹明显的谷珍,头一次觉得她真是可怜。
  “我求你,”谷珍平视连琪,一向嚣张跋扈的她姿态放到尘埃:“不要再联系他了。”
  “我可以给一套房子,再给你足够一生无忧的钱,”谷珍从包里另外拿出一叠房产相关的文件,和一张支票,她写上金额,全部递给连琪:“只要你离开他,这些全部都是你的。”
  “我相信你不可能比我更爱他,如果你真为他好,就离开,我保证不会再和他或者是你计较。”
  连琪不接,哆嗦着嘴唇强撑道:“我早就和他分开了。”
  谷珍用怜悯的眼神看她,像一个母亲责怪而又无奈的看自己女儿:“你网上一直聊的,不是他还是谁呢?”
  一阵沉默,连琪无法再面对谷珍,落荒而逃,突兀的起身缩进家里,关上了门。
  谷珍反应正常,不见失望,好似早料到了结果,她不多纠缠,给留在门外的江株竹点头示意:“再见。”
  ***
  “她走了是吗?”连琪贴门边上问江株竹,可怜兮兮的样子。
  江株竹刚点头,连琪的眼泪就哗啦啦流了下来,她抱着肚子泣不成声:“我真混蛋,我真混蛋,可是……可……”
  以前不小心做了第三者还情有可原,可恶的只有齐永峰一个,连琪是个不知情的受害者。可现在,她真真正正成为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原罪,齐永峰仍是不对,但她也有很大的错。
  她一边恨着自己一边和齐永峰保持联系,接受他的好意做微商——卖出去十件东西,怕是有九件齐永峰用其他身份买的。连琪心知肚明,却不够狠心割舍,因是那么多年都是依附着齐永峰生活,她已经习惯了。
  她知是自身软弱,然她没有工作经验,什么都不会,还怀着孕,谁会雇佣她?即便是有人雇佣,她能做的来吗?她不擅为人处世,工作同事间如何交往,她应付得来吗?
  失去了齐永峰,连琪就失去了飞翔的能力,就要转为跟着江株竹生活。
  无论是多好的朋友,她怎么能让江株竹一直养着她?更何况她还怀了个孩子,更何况江株竹本就很辛苦……
  所以只好一边遭受内心谴责一边自我催眠全装不知的和齐永峰保持联系,恨和无奈交加,理想和现实冲突,自我怀疑自我否定自我放弃,这便是连琪一直纠结于心的事情了。
  泥沼一般的麻烦事情,她越是挣扎越是陷入。
  

☆、迟来的年会

  不管连琪感情方面如何,她一直都是个极为称职的好朋友,当初江株竹初来S城,难易度日的时候,全靠连琪支持才能顺利安顿下来,后来几次困境均脱不了她不计回报的帮助。
  江株竹将此时的生活状态视为理所当然,猜不到她复杂的想法,更不要说,好朋友之间除了层血缘关系,与家人有何区别,谈不上帮助二字。
  叹息一声,江株竹待连琪哭声渐歇时不知第几次的问:“接下来,你想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连琪依旧茫然,被泪水冲刷过的瞳孔雾蒙蒙的,她将头埋在江株竹肩膀上哽咽:“我好累,我脑袋全是浆糊,我想过了今天,明天再想。”
  因着连琪的事情,江株竹第二天整日都是迷迷糊糊的不清醒,一是感同身受的为她烦恼,另外则是睡眠不足了。
  “那就说定了,你陪我去,”坐她对面的杜元衡一锤定音。
  “好……”忽然反应过来:“去哪里?”
  杜元衡早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避重就轻的随口回答:“一个没什么意思但不得不去的宴会,陪我露个面就行了。”
  “什么时候?”
  “下周六,刚才想什么了?”杜元衡流露出奇怪的语气,同时翻看菜单转移话题:“你想吃什么?”
  “在想连琪的事情,”江株竹不好意思再问了,随口回答一句,将心思转移到菜单上:“想吃好吃的。”
  随即不再多提。
  ***
  江株竹刚回到家,连琪就神不守舍的迎了上来:“齐永峰来找我了,他决定说要离婚。”
  江株竹诧异,问:“你怎么回的?”
  “我什么都没说,”连琪垂下头,神情纠结痛苦。
  生活中哪里有非黑即白的事情!基本上都不得不在灰色地带游走,私人的感□□情,江株竹无法指手画脚,她不再多问,免得加深连琪的自责。
  打开了电视机,照旧找到播放娱乐新闻的频道,习惯性的看是否有播出江寒函有关的消息,下方滚动着实时新闻。
  江株竹百无聊赖的瞄了一眼,忽然愣住了,一行文字滚动过去,传达的信息直接了当:某边姓国企女高管因涉嫌擅自挪用资金被调查。
  姓边的人少见,又是在国企中,江株竹禁不住想到是边宛,她跳起来上网搜索更详细的新闻,果然确认了是边宛。
  绝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虽说高中时打交道不对,毕竟是同学,但不可否认的是,江株竹更没有为她感到抱歉或是同情的情绪。
  江株竹尚未关掉新闻界面的时候,一条邮箱提示弹了出来,打开一开,却是新闻报道中正在被调查的边宛发过来的邮件。
  “男盗女.娼!狼狈为奸!!!”
  普一打开界面,映入眼帘的满满都是恶毒咒骂话语,江株竹皱皱眉,强忍着关掉的冲动略过去,扫到找到有用些的信息,才明白了边宛为何发了这封邮件过来。
  说穿了三个字——不甘心。
  长达三千字的邮件,除了咒骂指责江株竹和杜元衡外,边宛总算是说明了她对江株竹长久且不可磨灭的恨意从何处而来。
  读完了边宛发泄的邮件,江株竹关上电脑,坐着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愣愣的,不免回想起高中时期。
  那时她衣食无忧、父母呵护、哥哥宠爱,还有个小弟最会撒娇,每天都是幸福的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性格张扬,换个角度说——其实是不懂人情世故。
  学校里也有小江湖,江株竹在里面属于颇为引人注目,总有些她不认识的学生特意找些话题来给她招呼。那时的她不懂遮掩,做事直接,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多了,最好的表现就是看不都看一眼直接走开,往往留那个主动上前搭讪的学生一脸尴尬的呆在原地。
  江株竹绝不会想到的,一直以高姿态出现在她面前的边宛,在高中时竟会是那些学生中的其中一个。
  她还指责江株竹明明被杜元衡包养,还要装出一副独立自强的模样恶心人,不知道她从何得知的消息,说舞蹈工作室的老板刘登冠是杜元衡朋友,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特意演了一场戏雇佣江株竹。
  江株竹心知她说的怕是对的,如今想想哪有这么巧的事,下午刚离职晚上就得到了新工作。可她并没有得知真相后的“羞辱感”,本就是得了帮助,难道还要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去质问杜元衡?
  江株竹不打算提起,干脆将此事埋进了心里,顺手打开了收藏的舞蹈视频一遍又一遍的看起来。
  ***
  周六很快就到了,杜元衡提前拿了件样式简单的小黑裙和高跟鞋给她,没有配套的项链和耳坠等首饰,恰在江株竹的接受范围之内。
  她卷了长发,一侧散在身前,另一侧掖在耳后,露出晶莹圆润的耳垂,小黑裙样式微微性感,空洞洞的不戴任何首饰,反倒冲掉些妩媚之气,显出些简单大方的气质来。
  杜元衡独自挑的小黑裙,尺寸剪裁恰巧合适江株竹,他眼中显出惊艳来,将外套披在她的肩头,领着她开车前往宴会所在的S城一家五星级饭店,
  “我前几天给我爸打电话,听他说监狱里面发生了一起谋杀案,差点误会他是凶手,还好最后查清楚,找到了真正的主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江株竹提起这件事,仍是有些心悸,父亲说的轻描淡写,事实却是差点被污蔑为凶手,面临加重到遥遥无期的刑期了,甚至是——还好没有。
  杜元衡早就知道此事,更清楚此事和边宛脱不了关系,她简直丧心病狂,花了所有的存款请人陷害江父,不考虑后果的要江株竹难过。即是如此,他便没必要留情,不用他如何做,只要不再干涉,自然有人去查边宛挪用公款一事。
  “叔叔案子重审的怎么样了?”杜元衡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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