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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十年-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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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开车门:“回家吧。”
  一路无言。
  家里的灯亮着,王爷爷照看着盛欣,洪青指使着安英蕊跑前跑后,安英蕊不和他计较,依言给他倒水拿零食。小小的房子里本就有四个人,江株竹三人一回来,更是拥挤了不少。
  这就是她的家啊,江株竹心下温暖,再不去想什么坚持的意义。人生哪有什么意义,还不都是眼前的一点一滴组成的,她不要想,只要一步步的体会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生活不似童话——来自我一个朋友,听过后一直忘不了,觉得是一句虽然简单可很有意思的话。
恰好这章可用。

☆、苦瓜和苦瓜脸

  王爷爷人老不能熬夜,稍坐一会,就不再打扰年轻人的离开。有杜元衡在,洪青就成了被支使的那一个,不情愿的听从他的话下楼去买宵夜,提着一堆吃的边看节目边吃。
  十二点多,杜元衡和洪青才离去,江株竹几次给他提辞职的事情,都被他打岔着略过去,不拒绝却也没表态。
  是夜,安英蕊顺手捞了本书在房间里安静的阅读,关上了门,留下足够的空间给待在客厅里的江株竹和连琪。
  连琪未语泪先流,沉默三秒钟,她抹去眼泪,不喘气的道:“齐永峰希望我留下孩子,说他也左右为难,但会处理好谷珍的情绪,让我相信他……我让他滚!”她咬牙狠狠的道:“我说了我不是他的代孕工具后就走了,可是我真的不想流产。”
  连琪将脸埋在抱枕里,眼泪木木的流下,发出受伤的小动物般压抑痛苦哭声:“我真的太没用了。”
  “我们都很没用,”江株竹轻轻依靠在她肩膀上,看着天花板,想到在医院碰到的那父女俩,后悔自己反驳的不够有力。
  但我们都还是要没用的活下去。
  翌日,江株竹刚到公司,就感觉到了别人打量她的隐含目光,还未来得及反应,萧双玉已是主动喊她过去办公室,关上了门,隔绝外界。
  萧双玉冷眉冷眼,不带情绪的掏出一张纸放桌面上:“这是你造假的?”
  江株竹视线扫过那张自己伪造的推荐信,心一沉又迅速落定,拿到自己面前承认:“是的。”
  “公司有人匿名举报,我并不在乎这个,只要现在看来,给你安排的工作你有做到位就好,”萧双玉一心两用,拿起另一份资料看着,眉眼不抬一下的快速道:“但公司的人眼睛看着,我也必须做出些姿态来,我只问你一句,还有其他什么我需要知道的吗?”
  江株竹愕然,想到杜元衡,瞬时理解了萧双玉的态度,她尴尬加惭愧,深呼一口气,不再浪费萧双玉的时间,诚挚的道:“萧总,请您批了我的辞职报告吧。”
  对于江株竹,萧双玉既无恶感也无好感,她不过是做事直接惯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说:“不是我不想批,杜总不同意,你找他协调好,我这边不会有什么问题。”
  说罢,萧双玉再不开口,摆明了送客,江株竹讪讪的离开,在萧双玉面前,莫名的由衷羞愧。
  江株竹一步步走回座位,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生活,处处乱七八糟,捋不到头绪,瞻前顾后,太过懦弱,羞愧蔓延开来忽然就变成了自我厌恶。
  啪的一声响,房门因大力而左右摇晃着,吴晓青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浑不顾忌他人目光,劈头盖脸的质问江株竹:“你凭什么?!”她将手中的一份文件摔到她面前:“我被辞退了,你满意了?!”
  “本来就是事实,做都敢做了,还怕别人说?勾引上司的不是你?造假推荐信的不是你?!”
  “什么意见你有种当面给我说,背后捅刀子算什么本事?!”
  “怪不得别人说你父亲是强。奸犯,母亲精神病,原来都是家族遗传!”
  吴晓青的声音极大,吸引了公司不少的人好奇打量,江株竹和她没打过几次交道,却被她如此仇恨,愕然之下便是愤怒。她强吸一口气,忍住欲要脱口而出的脏话,眼神像刀子一样飞过去:“你再说一遍?”
  “怎么?”吴晓青破罐子破摔,既已被公司辞退,也不惧有什么影响,冷笑道:“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你还怕别人说?”
  江株竹刚烧了壶滚烫的热水,很想就此浇到吴晓青的脸上,顾念到杜元衡咬牙忍下。毕竟不是校园时候了,和无所谓的人撑一时之气,反倒会让自己惹上一身腥。
  咽下去“下班别走”的四个字,江株竹伸手强推吴晓青,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把她推出门去,迅速关上了门。
  吴晓青还待要骂,不知谁喊的保安已经过来了,将她拉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江株竹百味杂陈,接连牛饮下好几杯茶,往日里茶水的淡淡清香此时苦涩到了骨子里,她拿起手机,又放下,顿了顿再重新打开。
  手指滑动,公司群里的接连几条消息首先在屏幕上蹦了出来,一条接一条的显示出主人压抑的怒火。
  “公司绝不会聘用品质不好的员工,将八卦当成人生乐趣的话,就没有必要在公司呆下去了。”
  “一个搬弄是非、造谣生事的人,我很难相信她能够承担起公司所交予她的那份工作中的责任。”
  “吴晓青已经被辞退,不反思自己过错,竟然还怪罪到别的同事身上,我个人无法容忍。”
  “希望所有员工能够做好自己本职工作。”
  ……
  杜元衡的头像停止跳动,换成别的领导紧跟而上,纷纷赞同他的说法,再然后就是普通员工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的附和,将吴晓青放在了令人鄙夷的位置上,包括之前经常和她一起出没的两个女孩。
  江株竹心中一酸,吴晓青的侮辱不能如何她,杜元衡的维护却是沉重的让她险些背负不住。点开杜元衡的对话框,她打出很长的一段话,犹豫许久,全部删除后,快速的发了对不起三个字过去。
  “你不要还想辞职。”
  杜元衡回的很快,江株竹百味杂陈,还是发了长长的一段话过去,顺便理清了思绪。
  “对你的感激我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帮我,反观我自己,除了是在不停的给你添麻烦,其他的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十分后悔当时一时软弱,明明知道聘用我是你的好意,还无耻的当做不知道的接受,以至于现在影响到了公司里。”
  “可是后悔无用,我能做的只有尽力补救,第一件事就是不能再心安理得的占用公司资源,仗着你的好心就肆无忌惮。至于其他,以我现在的状况说出来只会显得可笑,但我是真心想说,假如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做。”
  “谢谢你。”
  信息发送过去后,杜元衡的回复依然很快,干脆利落的三个字。
  “那好吧。”
  有了杜元衡的首肯,江株竹的辞职申请立时批了下来,不论其他人是不是认为辞职坐实了吴晓青的说法,如何想她,总之是当天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公司,效率高的超出想象。
  走出了大楼的一刹那,江株竹长出一口气,虽是没了初次走近大楼的意气风发,寒风迎面而来,却是一路舒爽至心底。
  ——
  江株竹自觉得到了教训,凡事不要留余地,否则不仅对自己不好,更会对别人造成影响。她唯一的优点,便是一旦明确了想法,就不再为之纠结。
  至于接下来,工作还是要找,边宛仍是阻碍的话,大不了放弃茶艺师这一行。江寒函参加比赛暂时不会用钱,她还有些存款,可以撑一段时间,就算是先找份酒店里端盘子洗碗,还是能有份收入的。
  再不济,她还可以重操旧业,去夜店里跳舞,以前离开是因为对江寒函的影响不好,有知道后的同学以此羞辱嘲笑他——又是过往一项不足为外人说的辛酸。
  现在江寒函大了,早就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只要自己行的端坐的正,又何必在乎别人是否指点。
  就像是虽然别人都认为父亲是罪犯,但这并不代表父亲真的有犯罪,父亲更不会专门犯罪去证明别人说的对。
  一直相信着父亲的江株竹头一次坦然起来,到家近四十分钟的车程,她一路走回去。走到天空上鹅毛大雪飘洒下来,染白了头发后又溶化成水打湿眼睫,忽然就豁然开朗。
  生活不停的给她苦瓜,不代表自己同样需要保持苦瓜脸。
  酸痛的双腿打不消江株竹莫名亢奋起来的情绪,到家冲了个澡吃完晚饭,看看时间近十一点,知道安英蕊今晚上班,给已是睡着的连琪留个便签,穿上大衣出了门。
  冬季的寒冷打不消夜晚出行人们的热情,对于S城这个不分白天黑夜的城市来说,潮汐酒吧所在的酒吧街上更是越入深夜越是热闹。
  十六岁家中变故后的第一份工作便是在此,当时一起工作的人们散落四处,唯一坚持下来也是唯一和江株竹保持着联系的,就是以前的服务员现在的经理曾思洋。
  穿梭过群魔乱舞的客人们,曾思洋接江株竹进门,刚一踏入,热气扑面而来,蒸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还未怎样,江株竹的心情已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本来以为会因为这文里的连琪而受到指责,万万没想到扑到十八层地狱那么深——笑

☆、槐花的味道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寻欢作乐的人们或在座位上买醉,或在舞池中扭动身体,无一不是情绪嗨到极点的样子,能让人瞬间忘却所有,只想要将所有的压力释放在这里。
  这里是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只管欢乐不谈忧愁的伊甸园。
  和曾思洋寒暄两句,江株竹的目光台上性感野性的舞者们所吸引,劲爆的舞曲声中,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孩随乐声律动,动作如猫,眼神如狐,撩拨而又远离,美的不似常人,最是引人注目。
  是安英蕊,此刻的她激情而诱惑,完全不像十七岁的青春少女,和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
  音乐的间隙中,安英蕊踏着节奏来到台边,笑容满满的朝江株竹伸出手,邀她上台。江株竹没料到这一出,极为心动之下的是瑟缩,被一边的曾思洋看出来,附她耳边大声鼓励她上去。
  她有段时间没跳舞了,江株竹稍一犹豫,拉上了安英蕊的手,借力上台,引来曾思洋的一声欢呼。
  生疏了两秒,江株竹立时进入了状态,大家都认得她,配合的转为以她为中心。江株竹甩头、伸手、扭腰、踢腿,随音乐自由而舞,所有压抑的情绪尽在舞蹈之中,浑不见寻常隐忍低调的模样,和高中时耀眼的样子一般无二。
  这才是真正的她,角落里的杜元衡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目光不由自主的随江株竹而转动。夜店中各路妖魔鬼怪都有,绝不像高中校园中单纯的样子,杜元衡却骤然好似回到了那个槐花味充盈鼻间的高二,春末夏初,十六岁的他在槐花树下喜欢上了江株竹。
  时隔多年,故事会在这里重新开始。
  杜元衡的眸子在暗处发亮,一口喝完杯中酒,满满都是槐花清香的味道。十年不联系后,在S城忽然遇见她,今天欲要理清想法的时候,在潮汐看见她,不是缘分还能是什么?
  十年前他没抓住,十年后他绝不会错过。
  直到台上的舞者们纷纷散去,江株竹获得阵阵尖叫和口哨声后也跟着没入人群,杜元衡才站起身来,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
  陪他一起来的辛果此时才回过神来,一边跟着他走,一边不敢置信的惊叹:“天啊,我看到了什么?!我眼没有瞎吧?那是江株竹吧!!!”
  不怪辛果失态,便是自持如萧双玉也在怀疑自己眼睛,杜元衡心不在焉的点头应是,在眼看着要接近江株竹的时候停住,没有预兆的转身退了回去。
  身边的两个人跟在他后面,不解为何没有上前,杜元衡不加掩饰,语气中含了近十年来的沧桑明悟:“追女孩要有技巧。”
  认识他有七八年,没见他招惹过任何女孩子,一度以为杜元衡是喜欢同性的两人面面相觑,比之方才还要惊讶。
  杜元衡不在乎他们的诧异,拿起手机接连发了两个短信,又坐回不会被江株竹发现的角落,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喝着酒,看着她。
  ……
  酣畅淋漓。这是江株竹下台之后唯一的感受,她是真心热爱跳舞,无论是忧是愁,是怒是乐,均可发泄其中。
  曾思洋请她喝酒,江株竹一饮而尽,正值开心的时候,有人过来给一旁喝果汁的安英蕊打招呼。
  “刘登冠,我一个朋友,”安英蕊相互介绍三人认识。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曾思洋随口说了一句,不着痕迹的打量,刘登冠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相貌端正,倒是一脸正气,曾思洋再看,他无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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