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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肚子,笑道:“是你听得入神,还怪我吃得多。”
“我一早便有感觉,没想到竟是真的。”
刘木柏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替一旁的程敬之将茶添满;此时书房内只有他们二人,门外刘佩宏正在把守着。
俨然是一场密谈。
程他抬手拿起茶盏:“此番还得仰仗姐夫相助了。”
刘木柏双眼看着窗外,并不言语。
程敬之知道此事定是要为难他许多,但是他既然打算来与他合作,必是有几分信心的。
那刘木柏思索许久后果然点点头,说:“我早年间便就与诸多好友响应实业救国这号召。三十年了,支撑下来的只剩下我刘某人。”
“敬之就是知晓姐夫忠心爱国,所以才来求助于姐夫。”
刘木柏叹息道:“总归是对不住我那两个女儿……还有夫人。”
程敬之看着那自茶杯里冒出的热气,道:“有得必有失,我何尝又想伤害她们。”
刘佩宏走在程敬之的身后,他并不知晓程敬之与父亲说了些什么,只见父亲自书房出来后神色便是阴黯的;此时程敬之就在他的前面,张口了几次都没有问出来。
这是军中机密,按理说他不应该过问。
这又是他家族兴衰的关键,他却十分想知道。
程敬之自然知道他的困惑,但是走了一路都未点破,兀自朝姐姐的院落走去。
“它还会说你真美呢!”
“真有这么好玩么?”
“骗你作甚?那是我在婺源时买的,我可喜欢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进长廊,佩清边说边还手舞足蹈的,将子衿逗得忍俊不禁。
程敬之才走上长廊,便远远的见她们二人嬉笑着走来。
“我也养过小鸟呢,可惜给养死了。”子衿与佩清正说得开心,浑然不见迎面走来的那两人。
“我这只鹦鹉可好养了,喂什么吃什么。”
“这样乱吃它不会生病么?”
“不就是个鸟么,哪有那么娇气。”
“我曾养了几只金鱼,也是天天喂的,没想到才……”子衿无意间抬起头,却看见程敬之就在离自己不到五米处,顿时停了下来。
“才怎么?”佩清见子衿忽然止步不走了,疑惑地看着她,见她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舅?”
程敬之总算是找到了一丝存在感,走到二人面前:“原来你们看的见我。”
后面的刘佩宏也走上前道:“我还以为我们是隐身的呢。”
子衿以为到周末才能见到他,此时忽然看到他就在眼前,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跟在后头的刘佩宏上来了两步,瞧了瞧子衿便问道:“咦?这是哪家的小姐?”
佩清正想开口,便听程敬之道:“是江氏企业的三小姐。”
刘佩宏闻言一愣,仔细的将她大量了起来。
那佩清见刘佩宏如此瞧着子衿,便说:“佩宏,你这是什么眼神?莫非是见子衿长得漂亮,起了什么心思?”
子衿听后拉了拉佩清的衣袖。
佩清立即心领神会,问程敬之:“小舅,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与我们说一声?”
程敬之并没有回答佩清的话,而是上前一步,走到子衿面前:“你莫不是病了?”
子衿手中扯着手帕,知道他是调侃自己:“是有些不舒服。”
“哦?哪里不适?”
☆、帘卷西风(4)
她却并不作答,只道:“将军今日得了空闲么?”
佩清心下计较自己站在这里也是碍事,便拉了刘佩宏道:“佩宏,你还不快去告诉母亲小舅来了?你也真是的,小舅来了也不提前过来知会我们。”
刘佩宏觉得自家小舅与那江三小姐之间的气氛甚是诡异,而那江三小姐的身份……
“你发什么呆,还不快去?”
刘佩宏自小就被佩清指使惯了,此时也是对她言听计从,只得看了程敬之与子衿一眼,便就小跑着去程刘氏的院落了。
子衿知道此时是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刻,觉得自己也不便多留:“佩清,那我就先回家了。”
“别,别,”佩清立马拉着子衿的手臂:“你别走,你中午就留在这,我现在就去让人给你家送信去,你可别走。”说完也不管她说什么便自顾自的跑了。
程敬之见她直直地站在那里,不上前也不退后的,觉得甚是奇怪:“你就打算一直站在这里等佩清回来么?”
“不然呢?”
“……”
他发现她的嘴皮子功夫倒是厉害了一些。看她这个模样,他便存心想逗她一逗:“昨天我看报纸……”
子衿立刻打住他的话:“那都是甘少爷胡说的。”
“噢……”他将音调故意拖长,径直向前走着:“其实我想说的是,昨天我看报纸见你父亲又并购了一家纺纱厂。”
“……”
子衿挫败地跟上去,好吧,与他斗她还是嫩了点:“今天我看报纸上说将军为了剿匪制止暴乱忙了好几宿呢,看来将军还是有些将军的样子。”
“哦?那我平时是什么样的?”
“嗯……”子衿也学他刚才的的语调,拖了许久才道:“吊儿郎当的。”
程敬之闻言回过头,将一直跟在后面的她吓了一大跳。
今日她穿了件粉色的旗袍,一头乌黑的卷发被蝴蝶发卡别在耳后。
挺顺眼的,他想。
见他盯着自己看了这样久,脸上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想起前日她与佩清说的打圈圈,脑中一个热血上升,便双颊通红地说:“我……”
“你今日倒是有些不一样。”他与她竟是同时开口,她的话就那样被硬生生的打断了。
“你什么?”
她心跳的有些快,方才那一瞬间她是怎么了?想起刚刚差点就将那句话说口,心里暗恼自己太过冲动。便顺了一口气,反问道:“我怎的不一样了?”
“与往时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
他神秘地笑了笑,转身继续走着:“你大哥与你二哥怎么样了?”
子衿知道他又在打太极了,他好像特别喜欢转移话题:“大哥一直都在帮父亲做生意,二哥整日地不见人。”说完还不死心地问:“我哪里不同了?”
“你真想知道么?”
他比她高许多,此时她正仰着头看着他的后脑:“嗯!”
她还会长高的,她想。
他又回过头来,弯下身来看着她还有些潮红的脸:“看你这个样子,倒像是有了心上了,听说恋爱中的女子会变得很特别。”
他那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影子。
她的手放在胸口,意图按住那颗躁动的心。
他弯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来,低声说:“小姑娘不会是真的思春了吧?”
她直直地看着他的眸子,仿若能看到自己的灵魂被吸入里面:“我……”
“小舅。”
一句很不和谐的声音打破这怪谲的气氛。
甘佩闵今日本是来找刘佩君的,正巧在这里遇见了程敬之与子衿;那日江楚氏自他家走后他就被母亲唠叨了好一阵,说是什么一定要争气,将江子衿娶到手。
“江小姐也在啊,真是巧。”他声音依旧是那样戏谑。
程敬之直起身子,对甘佩闵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待会来你二姨那找我。”说完瞅了子衿一眼,见她还是刚刚那副呆愣的模样,又瞥了眼甘佩闵,转身走出长廊。
子衿并没有跟上去,她拢了拢耳边的长发,转身向甘佩闵那个方向走去。
甘佩闵以为是她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便走近了她两步:“江小姐……”只见子衿置若罔闻地从他身旁走过去,并不打算与他说话。
甘佩闵看着她的背影,觉得甚是好笑,她越是这样不待见自己,他就越是要出现在她面前。
想起刚刚程敬之与他说的话,怕又是一番说教了,一脸的愁云惨雾的顺着他方才走过的路走去那程刘氏的院落。才进门便被程敬之的眼神拇蛄烁黾ち椋倚Φ溃骸靶【苏馐窃趺戳耍俊�
刘程氏本在与程敬之说些家长里短的,见他甘佩闵这样没礼貌地进来,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很。
“近日你都做了些什么?”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令甘佩闵拿捏不住他的想法。
“这些天我都在家中……”
“是么?”程敬之走到他面前,眼神也不似方才那般严厉:“我一直认为你是几个兄弟中最聪明的,你莫要让我失望才好。”
那旁的刘程氏闻言神色一秉,并不作声。
甘佩闵却是恼极了,坐到椅子上:“我天生就不爱做生意不爱做什么官,你们怎的全来说我。”
程刘氏却是忍不住了,开口训道:“佩闵,你怎的这样说?我们不都是为你好?你父亲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连佩嵘都晓得帮衬着家里,你怎地就这样不懂事?”
“既然你生性无拘无束……”程敬之又走到程刘氏身边坐下:“那你大可以去环游世界,或者是学些古人去隐居山水。如此花天酒地,到处买宅购地,这叫败家,你可懂?”
甘佩闵此番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程敬之见状继续说:“按理这些都是你父母该说的,此次我这样说是因为你是我的大外甥,此后这样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了。”
☆、帘卷西风(5)
佩清回来时已经找不到子衿的人影了,问过下人才知道她回家去了;真是个傻丫头,这么个好机会被她白白浪费掉了。
这头子衿已经到家了,此时正在园子的草地上发呆。
为什么会喜欢他呢?她想。
伸手触摸自己的心房,那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可是他却烙在了她的心底。那么清晰的笑眼,那样的神秘而摄人心魂。每次与他对视,仿若她的灵魂都要被他吸走,这种陌生的感觉,令她有丝甜蜜,有丝欢喜。
她伸手抚着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有些未退的余温,似乎每次她都是这样不争气地脸红,让他笑话。
他或许是有些喜欢她的,她想。
抬头看了眼天空:“真是个好天气。”
“确实是个好天气。”
江子辕自子衿身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头,坐到她的身边。
子衿一直都未察觉有人靠近,见他这么无声无息的过来了,抱怨道:“你走路没声音么?”
江子辕笑道:“是你想得太入神了,想些什么呢?”
子衿将头微微低下,扯着脚边的花草:“好久都没见到你呢。”
“我倒是有点不想回来呢。”江子辕的声音不似平时那样波澜不惊的,此时听来倒是忧郁的很。
“你怎么了?”按理说没什么事情能让他不高兴,除非……
“母亲要给我说亲事了……”
果然如此。
“你不是挺喜欢佩清的么?这亲事难道不合你的心意么?”
江子辕叹道:“只是不想这么早就……”
没等他说完,子衿就“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若是让佩清知道你为了这个而不高兴,她定是要不理你许久的。”
“只要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那你拿什么来收买我?”说到此处,冷不防地想起一件事来:“先前我在你房间看到那件女子的衣服是谁的?”
江子辕再次瞧了瞧子衿的头,说:“你脑子里整天都是这些东西么?那是早前佩清来我们府上时在我院子外被荆棘挂破了衣裳,她怕被人看到,就令人去大嫂那拿了件衣裳在我那里换了。”
“原来是这样……”子衿点点头:“那你怎么不扔掉?”
对于子衿的明知故问,江子辕觉得是无聊的很:“我不是经常不在家么?”
没听到他的实话,子衿也是不高兴的很:“如此,待会我就去帮你扔了吧。”说着便打算站起来。江子辕压住她正欲站起来的动作,嬉笑地说:“我自己去扔。”说完便快速的站起来:“此等小事怎么能麻烦你呢?还是我自己去做才好。”
“好了,我与你开玩笑的。”子衿也站起来,对他说:“过几日陪我去郊外走走吧。”
江子辕抬头看了看这毒辣的太阳:“你确定要这几日么?”
子衿自然知道他的话外之音,却还是点头道:“我来这么久都没有去郊外看看呢,这几日正好闲的无事。”
“那好,我且就陪你这一回。”
她心满意足地笑了。
☆、帘卷西风(7)
傍晚时分天突然阴沉了下来,看来是要下暴雨了。
子衿坐在闺房内,手里正抚着程敬之送的那只锆石天鹅。
寂静的夜空这一秒阴沉得可怕,下一秒却兀的一闪,将她吓得一颤,锆石天鹅就那么从她手中跌落。她慌忙地捡起那只小东西,翻来覆去地查看有没有损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