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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惹事?我吗?那一起去警局说!”乔安明也没发怒,语调依旧很平稳。
后面另外两个醉汉估计看不惯乔安明这冷傲的面孔,一哄而上,卷着膀子就要上来干架。
乔安明为了护住杜箬,一直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臂被其中一个醉汉硬生生掰了一下。
好在排挡老板冲出来劝住了。
“怎么好好的喝酒喝出事了?行了行了,都别惹事了,回去喝你们的酒,还真想闹上警局?”
排挡老板隔在中间,先把醉汉拦到一边去,又点头哈腰地跟乔安明道歉。”
乔安明绝对不是息事宁人的性格,他咽不下这口气,非得讨个说法,但杜箬却拽紧他的手臂,央求道:“算了,别追究了,走吧…”
乔安明见她像是真被吓到了,也便没心思再追究。
夜排档老板又弓着身子说道了一番,醉汉被拉拉扯扯地拉回店里了。
街道上恢复刚才的冷清,雨却下得更加大。
杜箬身上都被淋湿了,眼睛被雨水浇得睁不开,她站在原地喘过气来,本来想问乔安明他怎么突然出现,后来想想又没问,只是眼睛戳着脚尖,从牙缝里挤了“谢谢”两个字,撒腿就跑了。
乔安明真是气到不行,捡了自己刚才撑的伞追上去,一把又将她拽过来。
“你跑什么?”
“……”杜箬被他扯得整个人站不稳,身子往他胸口靠了靠,幸亏手臂被他捏着她才站稳,可却不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是啊,她跑什么?
“刚才被那几个醉汉拦住的时候怎么不跑?现在见到我就跑,我难道比他们更可怕?”
“……”
“你以前不挺厉害的吗?现在怎么怂成这样?要是我不出现,你打算怎么摆脱他们?”乔安明越骂越起劲。
杜箬反正就站在那里,埋着头,愣是不说一个字。
雨水浇下来,地上慢慢积起水塘,杜箬反正一个字都不说,时间仿佛中止。
好,她厉害,她这不发一言的招数简直无敌不催。
乔安明只能冷着脸,将伞遮到她头上,命令的口吻:“走,我先送你回去!”
“不需要,我自己能回去!”她还嘴硬,将肩膀摆了摆,自己站到伞外边去。
乔安明真是快被她气死了,什么臭脾气!
“你知道现在几点?这地方治安怎么样你清楚吗?深更半夜一个人回家,还步行!还有,你的伞呢?下这么大雨,你就准备这么淋到家?你这两年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吗?”
最后一句话,他是脱口而出,压根没觉得哪里不自然。
杜箬却因为他这句话抬头,看着夜色中乔安明那双几十年如一日的冰脸。
好在夜色太浓,雨又大,反正她眼圈红了他应该也看不出来。
“我爱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喜欢步行,我就喜欢下雨天不撑伞,你冲我鬼叫什么!”她哗啦啦地乱吼一气,衣服和脸都被雨水打湿了,发梢全是谁,一缕缕地往下淌。
乔安明只能无奈地笑,一边笑一边将她扯到伞下面,并把伞柄递给她。
“拿着!”
她还强硬:“不要!”
“拿着!”他更强硬,自己将伞柄塞到杜箬手中,然后空出手来开始脱自己身上的那件薄线衣。
“两年时间没见,你把头发弄短了,样子有些变了,但脾气怎么还是这么硬?”他一边说完一边将线衣披到了杜箬的肩膀上。
“你看着我,怕什么?我冲你吼不是因为要气你,我只是气我自己!”
杜箬愣住,果然抬头看着他的脸:“你气什么?”
“……”这回换乔安明回答不上来了,只是用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湿发,目光抬起来看着前面:“走吧,先送你回去,你衣服都湿了,焐久了会感冒!”
后半段路,两人挤在伞下面。
所幸伞檐还挺宽,是酒店的广告伞,杜箬为了与他隔开一点距离,拼命往一边躲。
乔安明为了迁就她,只能把伞全部撑到她头顶,结果自己淋得通湿。
终于走到小区门口。
杜箬突然停下来,转身面对乔安明:“就送到这里吧,我到了。”
“我送你进去!”
“不用,我自己进去就可以。”杜箬也不管他答不答应,直接走出伞檐往小区里走。
乔安明真是快被这女人弄疯了,只能拔腿又去追。
“你干嘛又跑?我是洪水猛兽吗?反正我已经把你送到这里,再多送几步又能怎样?”
杜箬咬了咬牙,心里默想,这货如果送她到家门口,就知道她住哪一栋了,不行!
“不用,你回去吧,再见!”她答得挺干脆,逃避的表情一目了然。
乔安明捏住她的手臂,突然倾身贴到她面前。
他那双逼人如火的眼睛啊,看得杜箬大气都不敢踹。
“为什么这么怕我送你到家?你家里藏着其他男人?”
“你有病啊!松手!”杜箬被他这么一刺,急于撇清一样摔着自己的手臂,可是甩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扬起下巴回敬乔安明:“什么叫藏啊?我家里有男人也正常,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听听,多嘴硬!
乔安明瞬间就笑了起来,她这脾气,说她傻吧,有时候尽瞎聪明,说她聪明吧,有时候又傻得可以!
“好了,不开玩笑,我送你回去吧,我身上都淋湿了,你这地方也打不到车,我得叫司机过来接我!你难道要我站在这路口再被雨淋一个小时!”
多好的借口啊,杜箬一丝儿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从小区大门进去,走了大约三四分钟,杜箬停在一栋半旧的居民楼前。
“走吧,跟我上去,我给你拿条毛巾擦一擦!”她最后还是心软了,甩下这句话便自己上楼。
乔安明一脸坏笑,跟在她屁股后面屁颠屁颠!
杜箬一边往楼道里走一边在包里掏东西,可掏了半天似乎也没找到什么,应该是刚才包被那几个醉汉倒在地上,手电筒掉出来,杜箬收拾的时候没有捡回去。
“该死!”杜箬骂了一句。
乔安明问:“怎么了?”
“手电筒不见了。”
“要手电筒做什么?”
“楼道里没有灯。”
她回答得极快,没有意识到背后的乔安明突然在原地顿住了。
杜箬抹黑走了几步,见乔安明没有跟上来,回头问:“你不上去么?”
乔安明站在那里闭了一下眼睛,心里疼得太厉害,所以他得缓一下。
杜箬见他没反应,也不管了,自己继续摸索着往楼上走,可很快听到背后响起皮鞋声,随后一个手掌贴过来揽住了她的腰,还是那股清雅的味道。
乔安明已经走到她身边,拿着手机照明,却突然将嘴唇贴到杜箬耳朵旁边,低沉的声音:“你这是在报复我么?”
她顿住,身子都变僵了。
为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也为腰上那只宽大炙热的掌。
乔安明又闭了闭眼睛,似乎慢慢笑出了声音,笑声很浅,依稀有些颓败的味道。
杜箬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他干嘛?有病啊!
好在很快他恢复正常,不过裹住杜箬的手臂没放下来,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走吧,上去…”
杜箬居然没反抗,也不知道是他的怀抱太温暖,还是因为他的气息太好闻,反正两人就那样搂着走了几十级台阶。
☆、V106 特别招人
这应該是老式的拆迁安置房。
一共六层,没有电梯。
楼道窄且黑,仅靠手机屏幕那一点光根本看不清什么。
杜箬有幽暗恐惧症。乔安明一直记得,所以他一路搂着她,随时留意她的呼吸。
大约到第四层的时候,杜箬的脚底踩到台阶上一个硬物,滑了一下,乔安明适時去抓她另一只手臂,结果这么一动,黑灯瞎火的,乔安明的手便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其实就那么一瞬间。但某种发热滚烫的感觉却像電流一样迅速布满全身。
乔安明呼吸先乱了起来,赶紧将手从杜箬胸口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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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就是万般纠结的樣子,像做错了事,未经世事的少年。
杜箬突然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照理这种情况下她也应该尴尬,可不知怎么回事,她觉得乔安明小样儿的表情特别招她乐。
心里就像被投进一顆小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得她有东西从胸口蠢蠢欲动地要跳出来。
“你在怕什么?”杜箬的声音从黑暗中冒出来,语气中还带些讽刺。
可能这问题问得太突然,乔安明着实心虚了一番。
杜箬接过他手里的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依旧皱着眉头。但表情已经不似刚才那般纠结。
“那你觉得呢?你觉得我在怕什么?”他反问。
杜箬没回答,冷笑着用手机照路继续往楼上爬。
乔安明在原地顿了几秒才追上去,他是有些挫败了,被她刚才那个问题问挫败的!
他在怕什么呢?他自己问自己这个问题!
孩子都有了,他们之间什么没做过啊,刚才不小心碰她一下却紧张成那样子。
好怂驴!
杜箬一路上心情慢慢飘升起来,谈不上多开心,只是觉得扳回了一局。
要知道能够让乔安明紧张,总归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杜箬住在五楼,开了门站在玄关边换鞋。
乔安明站在门口,等着她邀请,可她偏不!自己换好拖鞋,冷冰冰地抛下一句:“我这里没有大码拖鞋,你光着脚吧!”
好不客气啊,但乔安明听着心里美滋滋的。又睨了一眼鞋架,上面整齐放了几双女鞋和童鞋。
真好,没有男鞋!
乔安明当即眼里笑出来。
小样儿!
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条干毛巾!”杜箬放下钥匙便走去洗手间,乔安明站的位置进去就是一个小客厅。
客厅有些乱。她这两年一个人带着了了住,还是没学会收拾屋子。
沙发和茶几上随手扔着着一些玩具和卡通书,一旁的书架上也有用过的蜡笔,笔套和白纸散得到处都是。
阳台是封闭式的,衣架上晾着几件孩子的T恤,洗衣篮里还有未洗的脏衣服。
本就不算宽敞的两室一厅,因为东西多显得更加拥挤。
不过拥挤之余凭添了一分温馨气息。
家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有些乱,有些挤,但处处洋溢着用力生活的痕迹,而不像乔宅那样,豪华宽敞到近乎空洞,有条不絮到近乎乏味。
更关键的是,这屋子里种种迹象表明,她与孩子独自生活在这里。
杜箬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条干毛巾,又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乔安明。
“擦干,把水喝了,我不想你为了我感冒!”
“谢谢,那你呢?”乔安明接过毛巾随手擦了下湿头发,又垂眸看了一眼杜箬。
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
本来披在杜箬身上的线衣被她脱掉了,现在她身上只剩一件白色T恤。
棉质材料,面料有些轻薄,再加上被雨水浸透了,所以服服帖帖地顺着她的曲线裹着,玲珑曼妙,应该就是说杜箬这样子。
乔安明立刻觉得嘴里干燥,眼睛却很难挪开。
没办法,他对她的渴望向来很难隐藏得了。
杜箬留意到他眼中的炙热,立刻意识到什么,一眼剐过去,转身就跑进了洗手间。
门关上,被她从里面反锁。
乔安明站在客厅中央,喝了一口水,心情彻底好起来。
杜箬再度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睡衣,维尼小熊的图案,这是她跟了了买的亲子装。
乔安明捧着水杯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杜箬见他眼睛又瞟过来,不客气了:“喂,你看什么?毛巾也擦了,热水也喝了,可以走了吗?”
“可以,我刚给小张打了电话,他从市里赶过来,一小时之后我就走!”
“不可能!很晚了,我要睡觉了,你先走吧!”
“那你要我去外面等?你觉得我还是两年前的身子吗?这样全身湿透地在外面等一小时,明天就该进医院了。”
多天衣无缝的借口啊,最贱的是这货还讲得特像那么回事。
杜箬恨得舌头都卷起来了:“你别太得寸进尺!我让你进屋已经算仁至义尽,我管你明天会不会生病,反正给我现在出去!”
“也行,我走也可以…”他说着便慢慢踱步到杜箬面前,将头低下去凑到她的眼睛前面,“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留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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