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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杜鹃冷笑:“你还敢跟我比英语?”
我说:“不是我跟你比,我是说,去找个洋鬼子交流一下,用他们的语言,打败他们。”
杜鹃来了兴趣,却提出一个无理要求:“可以呀,我让你先上阵,姐后发制人,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这是要让我当炮灰吧,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杜鹃嘲讽地看着我:“你不会认怂吧?这可是对付洋鬼子,长国人志气的时刻。”
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几句简单对话还是能说的,当然不怕跟洋鬼子较量。我说:“行。”
庐山是世界级名山,每年来旅游的外国游客很多。
这天放学后,我跟杜鹃走到牯岭街。没刻意寻找就见到了一位国际友人,金发,碧眼,白脸。女的。
按约定,我做先锋。
我走到女老外面前:“哈啰,为耳看门突庐山。(Hello;Wele to lushan。)”
女老外抓抓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显然没听懂我的话。她嘀咕了一句什么,我也没听懂。
我又说了一句:“挨门苏月坡,窝次哟内目?(I'm Suyuepo;what's your name)”
女老外更是一头雾水,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我连标点符号都没听懂。
黄毛杜鹃见我招架不住,便走上前,嘀咕了一句什么。女老外却听懂了,也嘀咕了一句。杜鹃显然也能听懂,指着我,接着嘀咕了几句。女老外竟对我笑了,也嘀咕了好几句。
我看呆了,没想到杜鹃的英语,还真不哑巴。
双方互道再会后,女老外转身离去。
杜鹃得意地仰着头向我走来,她倒不是像唐美人那样刻意仰头看天。而是我比她高了一个头,她不仰头,只能看见我的锁骨。
她乐呵呵地对我说:“你跟那个女老外打了个平手。”
平手?明明是我输得一败涂地。
杜鹃解释道:“是平手,你虽然没能听懂她说的英语,但是她也没能听懂你说的英语。”
来自同胞的恶毒,远比来自洋鬼子的恶毒,更甚。
我问:“你跟她说了什么?她怎么会对我笑?”
杜鹃道:“她说你长得很帅!”
难道我的帅已经惊动了整个国际?我自然不信。
最后杜鹃说了实话:“我跟她说你是来学习英语的,找她练习练习口语。她就笑了,说听不懂。”
实话果然听得入耳多了,我说:“你当然跟她能够沟通咯,你俩头发的颜色一样!”
杜鹃显然对自己能跟国际友人顺利交流感到满意,不理会我轻微的讥讽。还表扬了我一句:“我就喜欢你那不服气,却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又补充一句:“看着心里就觉得美得不行。”
我算是彻底甘拜下风了:“算了,以后你做你的精英,我还是做我的精华吧。”
杜鹃:“你?精华?”
我告诉她:“所谓精英,是指精通英文的人。所谓精华,是指精通华文的人。”
杜鹃笑了:“这么说,倒还说得过去。”
☆、第 28 章
晚饭是在庐山野人饭店吃的。虽然长发杜鹃缺席,刘力仍然坚持请客。我们也没跟他争。
饭店名字虽然叫野人饭店,却并没规定只有野人才能在那进餐。我们以前在这吃过几次,觉得饭菜口味还是不错的,老板人很热情,价钱也算合理。
王一凡把他的另一半也叫了过来。四个人,占了个方桌,一人一边。
我们三个男的,在想着今天杜鹃的事情,情绪有些受到影响。尤其是我,心里觉得难过。找了十年才见到的杜鹃,怎么就失忆了呢?
我怕影响到大家,就找王一凡调侃:“我说你们的外号怎么叫黑风双煞呀?应该叫神雕侠侣不更响亮些?就因为脸晒得比一般人黑?”
王一凡道:“神雕侠侣不好,杨过是残疾人,小龙女是失贞少女。”
我被逗笑了:“黑风双煞好像残疾得更厉害吧?”
王一凡却说得认真:“其实,是按这个谐音来的,我们真正应该叫黑风双傻。”
“哦?”
王一凡解释道:“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这是真的。当初追她的时候,觉得她傻傻的。而她,也觉得我傻傻的。最后两个傻瓜还就凑到一块了,黑风双傻。”说完跟妻子对眼,两人都是一笑。好幸福的样子,让我跟刘力羡慕得流口水。实际上,是上菜了,色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我们喝着啤酒。刘力道:“今天我认真听了唐美人的课,你说,当年我们咋不知道认真学习呢?”刘力报了个自考业大。在这个注重文凭的时代,他未能免俗。没有那一张薄纸,他永远只能当个普通警察。就算有背景,也需要那块遮羞布。何况他只有背影。“立功的奖状挂满一墙,也抵不过那张小纸片儿。”刘力说。
王一凡也深有感慨:“人生很公平,在年轻时偷了懒,后面会逼着你补回去。这个苦,是躲不掉的。晚吃苦,不如早吃苦。只是,我们明白得太晚了。”
导□□业,虽然不太注重学历,只对实际口才和外形外貌要求严格。却也逼着王一凡到处搜集资料。有点空闲时间就往图书馆跑。他说:“不能跟着别人学,人云亦云。得讲出新意,讲出自己独特的见解。”
风景美不美,全靠导游一张嘴。他现在也几乎在虐自己,以前看书就打瞌睡,现在打瞌睡都在看书。不但对庐山所有的景点的传说,诗词,描写背得滚瓜烂熟,还对全国其他名山的特点了如指掌。“有比较,才能讲出新意。”他说。
有时还带外国旅游团,他现在的英语水平,能流利地跟国外游客讲解庐山。
他现在,既是精华,也是精英。下的苦功,“我自认比你俩多好几倍!”他说。
我认为他没有吹牛,就拿庐山植物园这一个景点来说,里面花草树木至少几千种,他不仅都能叫得出名字,还能说得出它们的生长习性,以及珍惜程度等一系列相关知识。而且是中英双语。
酒至半酣,话题又转到了杜鹃,我们笑谈着她当年的霸气和嚣张。
刘力问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摇摇头表示还没想出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刘力说:“我们办案时,有时候钻进牛角尖,会想办法找另外的思路。你这样子,似乎也钻进了牛角尖。”
我钻进了牛角尖?我钻进了什么牛角尖?哦,我真的钻进了牛角尖!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突然醒悟了:我为什么非要杜鹃想起过去?我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就当自己是今天第一次见到她,一见钟情开始追求她,不是更好?
王一凡也说:“现在的杜鹃,比当年的杜鹃,可是强多了,无论气质上,女人味儿上,都是一般女人难以企及的。更适合做女朋友和妻子。”说完,看了看自己老婆有些阴沉的脸,觉得当着老婆的面,这么夸另一个女人不太好,又说:“当然,在我眼里,她比我老婆还是略微逊色了那么一点点。”阴沉的脸瞬间晴朗,晚上的搓衣板,王一凡不用跪了。
这顿饭,大家破例都没喝多。这顿饭,吃得我茅塞顿开。
☆、第 29 章
我怎么会有追黄毛杜鹃的念头?我不是一直看她不顺眼吗?
这天,杜鹃没来上学。
我当然不会想她为什么没来上学了。她坐在我旁边让我觉得碍手碍脚,上课都不敢睡觉。她没来,我正好可以放松身心好好睡几节课了。她没来,我正好落得个耳根清净。远离毒舌神功,美好的一天在向我招手。
可是,她究竟为什么没来上学呢?
生病了?有可能。庐山的深秋,早晚已经很冷。中午却阳光温暖,运动还会出汗。如果出汗没条件及时擦干,容易着凉感冒。
杜鹃虽然嘴上霸气十足,身板却堪称瘦弱,未必能抵抗住无处不在的感冒病菌的袭击。
那感冒了,发烧吗?咳嗽吗?如果发烧咳嗽,那要小心咳成肺炎。否则小病就变成大病了。她一个北京来的外地人,有人照顾她吗?
我怎么会胡思乱想?不是说上课睡觉吗?就睡吧。
老师讲课的声音,一直是我的催眠曲。
可今天,催眠曲怎么不管用了?我睡不着。
我想着她第一天来学校的情景,我想着我们每一次的交锋,我想着她的笑声,我想着她的黄头发,我想着她的国字脸。。。。。。
万一不是生病,她是不是回北京了?
我看着身旁空荡荡的椅子,心里竟然空了一块。
如果她是回北京了,那我不是再也听不到,她那好听的北京卷舌普通话?那不是再也没有人,跟我唇枪舌剑地交战?那不是再也没有人。。。。。。
明天,她还会来吗?
明天的事,得今天过完了才知道。可这一天,怎么过得这么慢?
这一天,我一直坐在教室里。课间打球都没去。
这一天,老师讲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
这一天,我一句话都没说,我没跟他们胡吹海侃。
这一天,我中午没到学校食堂吃饭,我不饿。
放学了,我不是走回家的,我是飘回家的。也许坐了一整天,双脚已经麻木得没有感觉。
我知道,我完了,黄毛杜鹃对我用了比毒舌神功更厉害的武功,我中了她的偷心大法。
不知不觉中,她偷偷潜入了我的心中,不知道是左心房还是右心房,或许是左心室,也可能是右心室。
总之,她牢牢地占据在那里,跟我的心融在一起。
当她离开的时候,我的心,就空了。
好你个黄毛杜鹃,你若敢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要你好看,我一定。。。。。。追你!
☆、第 30 章
是的,我可以重新开始追求杜鹃。
刘力跟王一凡说得对。为何非要念念不忘过去?
也许是酒精起作用了,我不是向家里走去,我是向家里飘去。
这两年,父亲虽然跟我到北京居住,但庐山的房子还在。租给了一对在庐山卖菜的夫妻。
房子很小,两间。另有厨房和卫生间。可以叫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只是那厅,比卧室还小。
当年我跟父亲一人住一间,他住外面小间,我住里面大间。
不是父亲为了让我住得宽松些,而是他守在外面,怕我晚上偷偷溜出去玩。
只是这办法并不管用,我趁他睡熟后,从里间的窗户溜出去过很多回。
房租不贵,因为他们是租长期。
我跟父亲的想法是,相当于找了人看护房子。不仅不需花钱,还略有盈利,就足够了。
庐山的气候潮湿,一年有两百多天会起雾,东西容易长霉。我们留了些衣服在家里,天晴时,需要时常拿出去晒,便由他们代劳。
在北京我就已经跟他们打了电话。
他们已经把外间收拾好了,临时架了简易床。男租客跟我简单寒暄几句,给了我一把房门钥匙,就进去睡觉了。他们每天要早起,睡得就比较早。
我洗过澡,躺在床上。虽然喝了不少酒,却一时睡不着。
我想着当年跟杜鹃在桃花树下分手的那一幕。
过去,已经在那里结束了。我跟杜鹃,将是一个新的开始。过去的,只能让它过去了。如果我不想让它过去,它就会让我过不去。
只是,过去的,真有那么容易过去吗?
朦朦胧胧的,耳边竟然传来想象中的歌声。那是我自己写的,也是我自己唱的。
谁不曾有年少的轻狂
以为自已天生一副坏心肠
现如今再回头张望
青春的脸上满是忧伤
伫立在桃花树下的姑娘
如今伊人在何方
谁不曾有年少的癫狂
从来未曾把谁放在过心上
现如今再回头张望
青春的心动满是惊慌
伫立在桃花树下的姑娘
悄悄占据我心房
谁不曾有年少的疯狂
只是为证明自己极度嚣张
现如今再回头张望
青春的泪流满腹心酸
伫立在桃花树下的姑娘
如今是何般模样
谁不曾有年少的张狂
许多时候只是为感觉好玩
现如今再回头张望
青春的温度一身冰凉
伫立在桃花树下的姑娘
如今已走向远方
哦,姑娘
何时才能再见你模样
何时才能再到你身旁
这么多年我脚步匆忙
只是为了把你赶上
哦,姑娘
多少午夜梦醒的晚上
泪水溢满了我的眼眶
思念是一根巨大魔杖
打我进无底的深渊
哦,姑娘
泪水在我的枕上流淌
凝结聚成片片的海洋
我怎如此的多愁善感
只为回不去的过往
☆、第 31 章
第二天,黄毛杜鹃准时准点来到学校,我纠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