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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凭本事说话!”风清一声暴喝,蓦地发出一声尖啸,手中纤长匹练一扬,身影忽地便隐去不见。
几乎是同时,四周忽地一阵狂风肆虐而来,携卷起山中树木枝桠乱摆,飞沙走石。十余个人影嗖嗖地于夜色中涌了上来,见不到面目,唯见手中握着的一把把古怪的弯刀,刀刃细薄如柳叶,昏暗中刀刃雪亮,如镜面清晰,潮水般向云颜二人急迅袭来。
“柳叶刀?”云翎略微一笑,随即抽剑而上。
“喔。”颜惜闻言,从容点头。
刀光剑影中,云翎扭头对颜惜道:“期待吗?武林消逝已久的柳叶刀阵终于重现江湖。”
“当年在江湖杀戮阵排名,柳叶刀阵排名第九,而我越潮箫音阵排第三。也不知这第三与第九的差距,到底有多远。”颜惜掏出扇子,气定神闲道:“所以今天定要试一试。”
云翎于杀气重重中镇定如初,依旧向着颜惜笑道:“可你今天没带箫。”
颜惜的脸闲得不能再闲,仿佛眼前不是一群埋伏已久的杀手,“虽然没带箫,但玉扇也可以将就。”话还没说完,便见颜惜玉扇霍地展开,水波荡漾的衣袍无风自摆,旋即碧色身影一摆,颜惜人已冲进了刀阵中心。
玉扇本是极风雅之物,却没想到落到他的手中,顿时变成最锐利的杀人之器。颜惜身姿辗转间,真气汹涌澎湃,手中玉扇上下翻飞,刺,击,挑,弹,敲,招招如行云流水般连连绵绵不断使去,夜色中光影攒动,星芒处处爆开,带来一簇簇飞洒的热血。
玉扇所到,鲜血喷溅,人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带着恐惧的畏意。最后,十人尽数躺倒地上。
再也无法起身。
须臾间,十个柳叶刀手,同时弑于一把小小玉扇下,不留任何活口。
而颜惜此刻正若无其事将扇子徐徐合拢。他偏脸看着身侧横七竖八的尸身,微微笑了笑,不屑又失望,“过去闻这柳叶刀薄如叶,快如光,杀人不见血,断气不闻声。故而武林排名第九,如今看来,委实大不如前了罢。”
不远处云翎由衷赞了一声,“你的功夫似乎比起前两年又精进了许多。”
“哪里。”颜惜笑的谦逊。
呼地风声一停,山林中风清的影子重新回到了二人的视线内。
云翎将目光投到那窈窕而煞气的身姿上,用略微歉意的口气道:“不好意思啊,风清,你的柳叶刀阵被这位破了。”指了指地上歪歪扭扭的尸体:“你看,一个活口都没留,看来你今晚的埋伏不够啊。若你真的想取我们的性命,就快把你的勾魂铃给召唤出来啊,就像之前杀院子里的那一干弟子一样,嗯?”
风清错愕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死于勾魂铃?不对,你怎么知道勾魂铃?”她目光一沉,“难道你……你休想打我教勾魂铃的主意!”她恼怒看了云颜二人一眼,突然冲着林子喝了一声:“甲奴!”
幽森林中登时一大排黑影齐刷刷窜出。
☆、第三十六话 双面夹击
幽森林中登时一大排黑影齐刷刷窜出。
零零总总大概有几十个人,为首的那人身高近乎八尺,好生硕壮魁梧,虎背熊腰,着一身战将装束,一身厚厚铠甲武装到头部,尤为引人注意的是那双手,正孔武有力的握成拳头,拳大如砵,衬着那身坚实的精钢铠甲,高调昭示着拥有无坚不摧的力量。
云翎眯起了眼,心想何虹玉八成是被这人一拳致命。
那方风清面若寒霜的向那铠甲人吩咐:“甲奴,冰火珠多半就在这男人身上,替我取来!”
甲奴头戴头盔,将面容遮挡的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机械茫然的看着风清,得了令之后,又机械转向颜惜,一步步身正步齐地朝颜惜迈去,像是一个被人操纵的巨大木偶。
他步伐僵硬,但力道可怖,一踩一踏下那地面都发出微微的颤抖。
顷刻间他已挥着铁拳朝颜惜扑了过去,空中碧色的身影一晃,颜惜已经轻松闪开,那甲奴扑了个空,一拳砸在颜惜身后的树上,那比海碗口还粗的大树霎时咯啦啦一声响,拦腰折断。树身晃了几晃后,重重砸了下来,扬起重重的尘土,顺便惊起山中一群惶恐的飞鸟。
无需任何武器,只需一拳便可击断粗木。这力量当真有点骇人。
云翎瞅着那倒霉的树,而风清脸色略带得意之色。
颜惜立在断木的那头,对这一幕不为所动,“甲奴兄,你的手疼不疼?”
甲奴仿佛没听见,脸上仍是是那副迷茫空洞的表情,挥着拳头又朝颜惜发起进攻。
甲奴力量惊人,但身形笨拙,而颜惜虽然力量稍逊一筹,却胜在身姿轻巧。故颜惜也不跟他正面对抗,而是悠悠掏出扇子,运用避其锋芒,攻其不备的战术,利用身姿的优势灵活与其应战。
所以诸人便看到这样一幕,鸟群惊飞走兽狂奔碎石飞溅残木断断下,那碧衣公子的身形便如青色的烟云一般极速掠动,而那盔甲武士节节扑空。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那公子逗那武士玩耍来得贴切。
不多时,甲奴已七七八八击坏了二十来株大树,不禁微微有些疲意,动作也不如以前顺畅,可是左扑右扑,却连颜惜的衣角都没摸到,一番力气尽破坏生态去了。
而那颜惜,换了常人,逢敌迎战中必然是一副紧张的模样,可那他此时正闲闲的展开了扇子,脸上还挂着春风般迷人微笑,哪里有半分激烈对敌的样子?
十丈开外的风清目不转睛朝碧色身影看了良久,最终落在那柄扇子上,缓缓开口:“玉扇碧衣……你是越潮颜惜?”
颜惜衣冠楚楚长身玉立,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正是在下。”
微凉的夜风穿过,他碧色的衣衫在黑夜中摇曳不绝,恍若深夜里水光荡漾的湖,那看似平静无澜宛若明净的湖面,底下却掩盖着波涛汹汹。
——一如这人,永远将平静而温雅的微笑挂在脸上,却决不能忽视,那笑意里隐藏的锋芒和实力。
云翎的目光也聚集在他身上,夜色下他那般惊才风逸,雅人深致的立在那里,便是这昏暗的夜也不能将他的风姿掩盖半分。她突然觉得此刻他甚是养眼,虽然在之前两人不和时,那一副疏离而优雅的微笑曾让她不痛快。而他眼下一手执扇,一袭碧衣,想来那句玉扇碧衣的称号果然妙极了。
转念又忆起儿时往昔,那个初次见面那般内向的小小哥哥,那个倔强而孤傲的自闭孩童,何时变成今日这般言笑晏晏的翩翩贵公子呢?
“难怪你方才以一人之力杀尽柳叶刀!”风清打断云翎的思绪:“原来我竟小看了你,可你即便是颜惜那又怎样!”手一挥,指指云翎,向身后待命的手下道:“你们来对付这个女人,记住,留活口。”
风清话落,身子已经风一般掠起,抽出腰间长长的匹练,便向颜惜袭去。颜惜反应极快,敏捷的躲过了甲奴的重拳,同时举扇应对风清的匹练。
颜惜如今是二对一,风清加甲奴。
而那边的云翎,则是N对一,一群小喽啰团团围住了她,虽然一个个武功都不算高,可是这百来号人操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武器一拥而上,便是她一剑能刺死一个,可也不是三下五下便能搞定的。况且还是在这深更半夜的眼睛又不如白天好使,战斗力小打折扣的情况下。
这边颜惜本来迎战甲奴,运用巧劲只出七成功力便能轻轻松松落个上风,而风清一加入,局势便立刻发生了改变。风清本就是鬼域宫座下风使,武功全由宫主亲自教导,上次绝色坊和云翎一战已经显示出武功颇高,而此番又是有备而来,自是不容小觑。双方二对一,几招下打了个持平,谁也没占到谁的好。
云翎那方挥剑厮杀着,心下却暗暗焦急起来,她是清楚风清深浅的,眼下又多了个浑身巨力的甲奴,那两人一个快,一个狠,而颜惜的武功虽高,目前看似也是沉稳不惊并未落入下风,可独自一人应对两个强敌,一边要持扇与风清打做一团,一边还要分神甩开甲奴的追击,一心两用,时间一长,总有应接不暇的时候,到时候必然会露出破绽。一旦露了破绽,后果便难讲了。
这么一想,云翎便将手中的祭雪剑舞的更快,剑锋凌厉犹如星芒,试图杀出重围救援颜惜。祭雪剑随着她的动作一刺一挑,在黑暗中银光闪闪,寒亮耀眼。
果不多时,随着风清与甲奴的配合愈来愈默契娴熟,两人一个负责招架颜惜上盘,一个专门攻击下盘,三人持平的局面逐渐改变,颜惜再怎样力战双雄,可两只手对四只,还要顾着那些偶尔跑来乱砍几刀落井下石的小喽啰们,已经稍稍显露勉强。此时他右手舞着玉扇,脸上虽然仍然挂着浅浅的笑意,可是那笑意上已带了几分肃然。
风清心下暗喜,下手更快更猛,然而她实在小瞧了颜惜,颜惜虽然不如初前那么轻松,却并未有颓废之势,身影辗转间一柄玉扇上攻下袭,招式一气呵成使得连连绵绵无穷无尽,虽是一派杀气,但甚是流畅好看,风清二人一时半会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风清不禁有些不耐,再这么缠下去,颜惜纵然总有气力不竭输给自己时,可自己约莫着也得挂点彩。念及此处,她打起了其他主意。
云翎那方还在被团团围住,周围喽啰已被她杀倒了一半,剩下的三四十人还在与她不死不休着。
风清的眼睛蓦地一亮,突然她纤臂一甩,那手中正与颜惜玉扇纠缠的匹练陡然一折,仿佛长了眼睛的活物一般,突兀地换了个方向,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向那旁的云翎后脑袭去。
那匹练烟一阵的飘乎乎袭来,半分声响也没有。
而云翎背对着风清,正全心地投入厮杀。她此时正被一群武功不弱精神又如小强般越挫越勇的喽啰们缠住,青锋舞动间爆出血花朵朵。奈何这夜黑风高,不仅目力不如白天,便连其他感官反应都比白日里迟钝些,况且她也并未料到,风清会在跟颜惜激烈打斗自顾不暇之时,猛然向自己出手。
背后的夺命之招已杀气腾腾即将给予她重重一击。
这一击若中,必将血溅当场。
“翎儿!”电光火石之间,颜惜眼中精芒暴涨,身子一发而起,玉扇横转,夜中只见流光一线,玉扇已经快速绝伦地攻向了那匹练,截去了匹练的去路。
招数被断,风情脸上不见丝毫沮丧,双眸反而爆出惊喜的火花——她得手了!她用云翎性命之危诱出颜惜的破绽,果真得手!当下将匹练一甩收回,左手以掌为刃,倾尽全力劈向颜惜命门。而那方甲奴也反应过来,抓住这难得时机,卯足了劲一拳便向颜惜胸口击去。
颜惜满心欲救云翎,却忘记自己命门暴露在对手眼前。
命门何其重要,一人击中便生死难测,何况是两劲敌同时出手。
云翎回过头来,映入眼帘便是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风清那掌已带着十成十功力劈向颜惜,两人相距何其近,颜惜必将躲闪不及,何况另一面还有个正准备双面夹击的甲奴。
那一掌,只待落下。
那一拳,即将挨上。
颜惜,凶多吉少。
☆、第三十七话 争夺宝物
“颜惜!”蓦地一声高喝,云翎双眸红光一闪,只觉体内某种力量刹那间如决堤泄洪般席卷开来,电光火石间她长剑当空一挥,一道红光冲天而起,激起血雨飞扬满天,瞬时杀出一道血路,几乎是同时,她的身影快若疾电向着颜惜的方向扑去。
这骤然而来的速度实在太快,蹑影追风近乎鬼魅,简直看不到身形移动,眼前就光亮一闪,她已抢先在风清鬼奴落掌之前。
“砰”一声响,她一掌挥出,将颜惜身子远远推开十几步,颜惜立时借着这股劲脱离了那个危险地带。
颜惜刚躲过这一致命的双重杀招,正待回身接应云翎,不想却因冲力过猛,他怀里的盒子被这一激荡撞飞了出去,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冰火珠。
风清本来还在惊愕云翎鬼魅般的速度,直到那盒子掠过眼内,她反应过来,跃起伸手去抢那盒子。
与此同时,云翎也纵身而起,挥手去夺。
空中两人同时抓住了盒子,互不相让,于是利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厮打起来。越打越远,渐渐融入夜色之中。
颜惜赶紧去追,可甲奴却带着小喽啰们一道缠了过来,那甲奴似乎在为刚刚的痛失良机而狂躁大怒,一副拼了命也要将那遗憾补回的架势,挥着铁拳不顾一切向颜惜进攻,他亡命发狠之下,力道比之前凶猛得多,颜惜亦不敢小瞧了去。
而云翎风清这边杀意更浓。因着两人靠的太近,所以匹练长剑之类的武器根本派不上用场,所以双方都干脆赤手空拳贴身肉搏。
风清抿唇肃穆,左手如灵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