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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聿庭长长吐了口气,将剑轻轻地拭了拭,还剑入鞘。看看满院的惨状,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林芝的尸体旁,拔出了还插在她胸口的镖。然后走到屋内,将还在燃烧的那盏灯倾倒在床上,立时燃起熊熊火焰。他拍拍那鹰,它似懂得主人的意愿般展翅飞走了。而后他抱起林芝的尸体,踏着满院的血污,任凭身后的大火冲天而起,离开了这个他曾栖居多日却再也不复存在的聚友观。
☆、第三十章 贴心的照顾(1)
夜幕下,炎京城内的各条街上已是行人稀少。两旁的门店俱都打烊,只从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城西的柳树巷,地处京城的偏僻地带,此时更是一片幽静。
陶府老宅是这一带颇有名的地方,只因它是朝中一姓陶的大臣在任时的府邸。几年前那位大臣告老还乡,举家迁回原籍,便将这处宅院出售了。这里的居民都知道陶家卖了此宅,却不知买家是谁。偶尔有几个家人仆妇样的人出入,也从不和人交往,显得颇为神秘。
一阵马蹄声打破了这片幽静。转眼间一匹骏马便来到陶府老宅的近前,只是马上无人,早有一人来到门前用力的扣动门环。他的脸上还蒙着黑巾,怀里抱着一个人,那马竟是跟在他的身后回来的。
不多时门内便有人答应“来了来了。”到了门边问了句:“是少爷吗?”
“是我。”来人沉声答道。
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看之下,开门人一惊:“你是。。。。。。”
那人一把扯下蒙面黑巾,边抱着人往里走边道:“告诉李婶烧些热水送我屋里。”
开门人已回过神来,连声答应着,将马牵进去赶紧关了大门。
那人疾步来到房中,将怀中人放在床上后,点亮了屋里的蜡烛。秦铮那张俊容出现在烛光中。他眉峰微皱,将蜡烛拿到床边固定,看向床上的陆雪晴。
此时的陆雪晴已然昏睡不醒。她乱发敷面,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污,望之令人担忧。秦铮在床边坐了下来,定定得看着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容颜,想起此前的情景,禁不住让他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他去得不够及时,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结果?
自陆雪晴走后,他那几个友人也没了游玩的兴致。几人意兴阑珊,随意逛了一圈,到贵宾楼用了午餐后,便回了悦来客栈。秦铮嘱咐他们好好休息,明早启程回家。然后他借口探访京城旧友,来到了他爹秦铁英几年前买下的陶府老宅。他在宅子里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月上柳梢也没等到陆雪晴,心下焦急万分,便离了宅院前去寻找。但他不知道陆雪晴是否已经接了母亲进城,是不是正往约定的地方赶,是以他一路留意着,生怕和陆雪晴错过了。
等他来到尚华门时天已大黑。距离关城门的时间已不远了。却一路都没发现陆雪晴的踪影。他心里产生不好的预感,着人问清聚友观的位置,打马直奔而来。等看到围在观前的执着火把的官兵,听到观里面传出的打斗声,他心急如焚,即从马上纵身飞起,跃过官差,并顺手夺了一人的钢刀。人还在空中,就看见了那官差挺刀刺向陆雪晴的一幕。他一丝迟疑也无地全力将刀掷向那官差,官差倒下了,陆雪晴也倒下了。那一刻,他的心几乎沉到了湖底,待看到陆雪晴的反应后才暂时松了口气。
林芝为了女儿甘愿赴死虽让他动容,但他却顾不了那么多,只能带着陆雪晴先离开。
他不知陆雪晴的伤势如何,知道必得先看看她的伤势。凭着记忆,他抱着陆雪晴砸开了一家医馆的门。老大夫哆哆嗦嗦为陆雪晴检查后说,伤口尚浅,刚触及皮肉,没有大碍。他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他让大夫简单处置一番后,要了一大宗止血疗伤的药品和包扎用布,便直接来到陶府老宅。他明白,正是自己那一刀先命中官差,官差虽刺中陆雪晴却瞬间失了力道,陆雪晴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烛火“啪”地一声轻响,将秦铮的思绪拉回来。他站起来,将身上的外衫脱下,露出一身白色的中衣。门外响起动静,是家人将热水抬了来,还带来两个盆。四十多岁的李婶跟进来道:“少爷,还是让奴婢来吧。”
“不必,你们都出去吧,有事再叫你们。”秦铮果断地道。家人顺从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秦铮将水倒些在盆里,把从医馆带来的布撕下一截,在盆中洗了洗,走过去俯下身,拨开陆雪晴脸上的乱发,轻柔地、仔细地为陆雪晴擦拭着脸颊。
他在路上已经点了陆雪晴的昏睡穴,是以陆雪晴毫无所觉。此时的她面色苍白,虽闭着眼睛,脸上仍显出痛苦之色。
秦铮叹了口气,将布放回盆内,然后将陆雪晴身上那件青色男衫脱了下来。伤口周围的布已经剪开,脱起来并不困难。他的动作是那么温柔,那么自然,没有丝毫为难之色。
陆雪晴里面也是白色中衣,腹部一片已被血色染红。接下来,秦铮要为陆雪晴重新包扎伤口。
知道了陆雪晴的伤势并不重后,他便让大夫给洒上了止血药粉,草草包扎后便走了。可是他明白,陆雪晴的伤口必须重新处理。老宅里的仆人是秦铁英从秦家堡派来的,都是些忠诚可靠之人。但此事他不想也不能假手于人。
秦铮将蜡烛拿得离伤口近一些。将另一个盆里倒上热水。重新撕了一块布,泡在热水里。他把先前那块已被血水浸湿的布块拿下来,露出了伤口。比铜钱略大的创口深约一指,未伤及内里。为了怕伤口继续出血,出了医馆他便横抱着陆雪晴,以减少颠簸和振动,所以那匹马是跟着他跑回来的。
那老大夫的止血药功效显著。此时陆雪晴的伤口已经不再继续出血,这让他放下心来。他将布拧干,轻轻擦去伤口周围那些干涸的血渍,连洗了两遍布才擦干净。他将水倒掉,又扯了一段布,在热水中泡洗后,小心地清洗着伤口。他知道一定会痛,所以格外小心。可陆雪晴在昏睡中还是颤抖了一下。
秦铮略停一下,又再继续,伤口很快被他清洗干净。陆雪晴在梦里都**了几声。他赶忙洒上从医馆带来的药,将包扎用布撕的大小合适,折叠后敷在伤口上。而后用一根长布条从陆雪晴身下穿过,在腹部缠了两道,牢牢固定住了伤口,这才松了口气。看向陆雪晴,只见她的眼角流出了泪滴,身躯却安稳下来。
秦铮将陆雪晴的中衣整理好,为她盖上一床薄被后,脱下上衣,用剩下的热水简单擦洗一番,穿好衣服将人唤进来。家人小心地将屋内收拾干净了。李婶瞟了瞟床上的陆雪晴,试探道:“少爷,这位姑娘是。。。。。。。。”
“你不必知道。”秦铮一口回绝。
“是是是。”李婶忙道,“少爷,您也累了一天了,快些休息吧。”说着和其他两个家人施礼后退了出去。
秦铮穿上外衫走出屋外,家人并未走远,见他出来都赶忙过来。秦铮道说了句“将人都叫到正堂来”便抬步而去。家人答应着去了。
不一会儿,这宅院里所有的家人都来到了正屋,一共六人。看门的老李和洗衣的李婶是一对夫妻,厨房的丁奎和丁嫂也是夫妻,外加两个干杂活的男家丁。平日就是他们将宅院收拾得干净利落。
几人都向秦铮见了礼。秦铮看看他们,温和地道:“你们都辛苦了。离开老家来到京城看护这座空宅,实属不易。我在这儿要多谢你们。”说着抱了抱拳。
老李忙道:“少爷您太客气。我们虽离开家乡到了这里,可您和堡主是额外给我们多加了一倍工钱的。我们都是自愿来的。您放心,我们一定看护好宅子。”
秦铮点点头,:“好,我会向父亲禀明你们的辛苦。此时召你们来,是有事要说。我房里的那位姑娘有伤在身,需要在这静养些日子。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一概无须知道。而且,”秦铮顿了顿,郑重道:“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一丝消息,以免召来祸端。”
这几人都是伶俐人,听秦铮如此说,知道其中必有玄机,便向秦铮发誓绝不会说出去。秦铮又嘱咐了些事情便让他们散了。
☆、第三十一章 贴心的照顾(2)
秦铮回到房中,将陆雪晴的穴道解了,以便她能够自然醒来。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陆雪晴虽苍白却更让人移不开眼的容颜,眉毛略粗,羽睫似扇,在眼睛上方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呼吸有些沉,显示她睡得并不舒服。
秦铮想起了陆雪晴交给他的那封信。信是林芝写给他的,他在白天等待陆雪晴的当儿已经将信看了。在信中,林芝向他讲了陆雪晴的坎坷身世,并向他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他能够照顾陆雪晴。秦铮当然明白林芝的意思,他又何尝不想那样做?他很震惊,一个看似卑微的小侍女 ,竟与洛阳两大家族金翎庄和飞云堡牵扯颇深。他更疼惜,一个本是豆蔻年华的纯真少女忽然遭遇人生如此变故,精神上的打击定会比身体上的创伤更要严重。他该好好想想怎么来开导、抚慰醒来后的陆雪晴。
敲门声想起,是厨房的丁奎做好了饭菜送了来。丁奎将饭菜、碗筷摆放好,说道:“少爷,您快吃吧。都快一天没吃了,夫人若知道可得疼坏了。”
“嗯”,秦铮走到桌边坐定,看着丁奎笑道:“若不想让我娘担心,你们几人都给我管好那张嘴。”
“是,少爷。”丁奎答应道,“可要给姑娘做点吃的?”
秦铮点点头:“她刚受了伤,口味不宜太重,让丁嫂先熬些粥吧。”丁奎便准备去了。
秦铮吃得很快。许是真的饿了,他把汤和饼都吃了,只剩了些菜。他推开碗筷站起来,走到床边看看陆雪晴,见她还在睡着,便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个静谧又晴好的夜晚。
时值暮春,空气中柔柔地随风飘荡着各色花草的清香。一轮上玄月挂在天上,夜空中繁星点点,或明或暗地闪烁着光辉。
秦铮负手而立,仰望夜空,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清甜的空气,感觉神清气爽。他开始慢慢地来回走动着,脑海中不断梳理着刚发生过的事情。
通过冷静的分析,他认为,定是那个曾扮作花子的邱聿庭的原因,官府才包围了聚友观。而陆雪晴如果不去聚友观接母亲,也不会如此轻易地被牵扯进去。罗凤平应该不会精明到能立时找到陆雪晴的去处。
可是,为什么会如此巧合?那个邱聿庭究竟是什么人?近日京城发生的血案是否跟他有关?陆雪晴怎么会跟他认识?在聚友观中和他拼死恶斗的二人又是谁?
这一个个迷津只能等到陆雪晴来告诉他了。
而他此次来京本来的目的又该如何告诉她呢?尤其在得知她有着那样的身世之后,他拿不准陆雪晴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但他已说过了,有他在,谁都别想娶她。这句近乎誓言的话,也不知那丫头听没听懂。
想到这儿,秦铮微叹口气,抬步往屋里走。却突然自里面传出一声惊恐的喊叫:“娘,不要啊!”
秦铮疾步跨进屋来到床边,只见陆雪晴两手乱挥,口中不停哭喊,秦铮蹲下来,将她的双手握在自己的大掌中,唤道:“雪晴,雪晴。”
陆雪晴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噩梦中醒了过来。她大口地喘着气,泪眼模糊,虽看不甚清秦铮的容颜,但她却知道一定是他。
“秦公子,”陆雪晴要起来,腹部却传来一阵剧痛,这才想起自己受了伤。
秦铮忙扶住她,温柔道:“你有伤在身,不可激动,先躺下。”将枕头整理了一下,让陆雪晴慢慢躺下来。
“公子,我娘她到底。。。。。。”陆雪晴几乎不敢问了。
秦铮微凝了眉,沉重道:“雪晴,眼下我们必须要接受这个现实,为了救你,她应是早存了必死之心。”
陆雪晴臻首一偏“呜呜”地痛哭起来,任泪水肆意流淌,打湿了枕头。她就像所有失去娘亲的女孩儿那样,悲痛欲绝,惶恐无助。
秦铮轻握着陆雪晴的手,没有阻止她哭泣。此时让她哭出来,将胸中的悲伤压抑之情宣泄一番,未必不是好事呀。
渐渐地,陆雪晴由痛哭转成呜咽,又从呜咽变成抽泣。秦铮这才紧了紧她的双手道:“雪晴,你娘亲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只要你好好的,她定会含笑九泉。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别让她担心,好吗?”
陆雪晴抽回双手,抹抹脸上的泪水,哽咽道:“我明白,我不会让娘失望,我要赶快好起来,学好武功,我要杀了罗凤平给娘报仇!”
秦铮一怔,难道罗凤平也去了聚友观?但他现在并不想多问什么,便道:“对,只有先养好身子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经过一番发泄纾解,陆雪晴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