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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方落雁出家是骗了我妹妹,可你出家能有什么用?”毋宝晴突然开口怒骂道,说着又朝在那里哭的小丫道:“小丫,你过来!”
小丫便过来,哭着道:“小姐,你有什么吩咐?”
毋宝箱便惨笑道:“小丫,你还记得我在蜀都会馆跟你说的那些话吗?”
小丫不由一愣,突然又记起当时的情景来:
毋宝箱呵呵的笑道:“呵呵,小丫,你们私下里都这样说的呀?那叫你的话,如果有机会,你会不会跟了庄公子?”
“我?”自己便吃了一惊,虽觉得有点儿异想天开,还以为是毋宝晴故意跟自己开玩笑,拿自己开心,所以也毫无顾忌的咯咯大笑道:“咯咯咯咯咯……我要是真有了那一天,只怕是下一辈子,你不做小姐了,我来做,这样的好男人我就绝对不会再让给你了!”
想到这里,小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吃惊的道:“小……小姐,你不是……”
毋宝晴便笑了笑,一只手拿起小丫的手,一只手拎起庄梦之的手,将两个人的手在自己的手心处合在一起,看着庄梦之悲伤的道:“庄公子,我与你相识相知,但我们这一辈子却已经是有缘无分,但小丫是从小就陪着我长起来的丫头,她就像我亲妹妹一样亲,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希望我进宫之后,可以让她代替我好好儿的照顾你,你答应吗?”
庄梦之哭泣着不说话,也不点头,小丫也突然挣脱了庄梦之的手,双手紧紧的拉着毋宝晴的手摇晃哭道:“小姐,我不离开你,我不跟着庄公子,我也要跟你进宫,我们主仆俩,生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毋宝晴便给她擦着泪哭着笑道:“傻丫头,你不要总是死呀死的,晦气!你该知道,白居易曾云:雨露由来一点恩,争能遍布及千门。三千宫女胭脂面,几个春来无泪痕?又道:泪尽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我此次入宫,也不知道能受宠多久,以后又能怎样,又何必带你进去也受苦?你就在外面安安心心的陪庄公子可好?”
“我不——我不!”小丫便紧紧的抱着毋宝晴的胳膊放声大哭道:“我与小姐这十多年来,虽然名为主仆,却情同手足,小姐到哪里,小丫便到哪里,即便是再苦,只要有小姐在,小姐生,小丫便生,小姐死,小丫必定以死从之!”
小丫这一哭,弄得毋宝晴也再坚持不住,只拉着小丫的袖子哭着怒骂道:“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就不知道我对你的好呢?!”
众人见了此情此景,也都忍不住泪湿衣襟,庄梦之更是早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而南玉屏看着毋宝晴这个样子,心中也难受,却是什么也帮不上,也不由潸然泪下。
正闹着,突然听到外面脚步声响,却是毋昭裔回来了。
众人连忙收了泪,齐齐行礼道:“中丞大人!”
毋宝晴也朝着毋昭裔奔了过去,一下子扑倒在毋昭裔的怀中,放声大哭道:“爹爹——”
毋昭裔在门外也听了一会儿了,看见毋宝晴扑来,也不由老泪纵横道:“傻丫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直都不告诉爹爹呢?纵是爹爹这个御史中丞不做,也要去跟皇上求下这个情!”
毋宝晴却哭道:“皇上觊觎我的美貌已非一日,他甚至在丽…春苑中摆下画屏九九八十一张,张张都是女儿的画像,以昭示他对女儿眷恋之心与必得之心,爹爹去了,只怕不会劝他收回成命,更怕言语起来,反误了爹爹性命!李丽妃当年何等才情的女子,不也屈从于他了吗?有她在前,女儿也便认了!”
“罢了,罢了!”毋昭裔也意兴阑珊,流着泪愤怒地道:“赶明儿爹爹便辞了这御史中丞,我们一起回河中龙门老家去,这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的官儿,不做也罢!”
毋宝晴便哭着笑道:“爹爹这是什么话,天下只有不孝的儿女,没有不是的父母!这女儿是到宫里享福去了,又不是去边远之地受苦去了,这爹爹还要收买古籍,刻版印书,还有大哥大姐三妹需要你照看,这官儿怎么能说辞就辞了呢?”
毋昭裔想想,确是无法,也唯有老泪纵横。
毋宝晴看了看,便道:“小丫,我爹爹刚刚回来,伤心劳力,你们先扶他回房去休息休息吧!”
小丫和菁儿就先把毋昭裔扶了下去。
眼见毋昭裔下去,南玉屏、方倚璧、石润霞、赵镜儿、张巧云、方落雁、石青玉、顾沅、小雨等人便纷纷过来慰问。
毋宝晴却将眼角的泪一擦,豪迈的道:“我知道,今天来看我的人,都是关心我、担心我的人,是我毋宝晴此生最好的朋友!后天皇上在宫里宴请张节度使和孙节度使,我在知味搂请各位,也算是我们在我进宫之前的最后一次相聚,你们来,还是不来?!”
“我们来!”众人看着她,突然也一起异口同声的道!
毋宝箱看看众人,总觉得有些悲壮,像极了燕太子丹在易水送别荆轲,很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不由鼻子再次一酸,这泪便又流了下来。
第164章 第十六部 第七章 中风
六月底,姗姗来迟的山南西道节度使张虔钊和武定军节度使孙汉韶终于进了成都,孟知祥大悦,一为二人洗尘,更为昭显自己的仁德威武,即日便要在宫中宴请两人,文武百官,只要上了一定品级的必须到场,一时皇宫门前车水马龙,众文武纷纷赴宴。
方家,方落雁已经打扮齐整,来到方倚璧的房间,却见方倚璧还未梳妆打扮,不由问道:“倚璧,二小姐的宴席,你还去不去?”
方倚璧正在失神,听了不由苦笑道:“我与她相交如此之深,纵是别人不去,我能不去吗?”
方落雁便问道:“那你怎么还不梳妆打扮,总不成这就这样去吗?”
“唉,我怎么有心情打扮,想想二小姐那样一个人,却也还是免不了这世俗的羁绊,真是让人心痛!”方倚璧叹道。
方落雁听了,也不由有些黯然神伤,落寞的道:“这般空明梵净的女孩子也就要这样便凋谢了,着实让人心痛,我本还打算就这几天就请爹到中丞府上去求亲呢,可是,现在中丞府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想近期是不可能的了!”
方倚璧也叹道:“是啊,先缓缓吧!毋大人也不好受,又哪里顾得上你和三小姐的事情,等过了这一阵子再说吧!你帮我把簪子拿过来!”
知味搂,同样的车水马龙,不过赴宴而来的都是年青一代,来的不光仅仅有方倚璧、石润霞、方落雁、庄梦之、石青玉、杜若、小雨、张巧云、赵镜儿等等一些相熟的人,就连一些平时与毋宝晴不太相熟的人也都来了,大家都听了消息,知道虽然孟知祥还没哟正式下聘,但毋宝晴进宫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除了平时佩服她,敬重她为人的,不乏害怕毋宝晴以后在宫里得宠发达了想提前结交的一部分人,这人来的,人山人海,完全超出了毋宝晴的所料,竟整整的将知味搂整个儿的包下来了。
方落雁便轻轻的问身边的杜若道:“若儿,你看今天来的这些人里面,有多少人是真心的,多少人是假意的?”
杜若只拿眼往外扫了一眼,便冷冷的笑道:“一半真,一半假!”
方落雁不由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杜若便冷笑道:“目为心之门,你抬眼看去,那些肃穆悲伤不说话的,多半儿是真心来为二小姐送行之人;那些目光流离,察言观色,曲意逢迎的绝对是前来附风庸雅,提前来寻石问路的,现在是二小姐得势,她们便来了,要是以后二小姐不得势,你看她们能来多少?这样的人最是令人生厌!”
方落雁便不由叹道:“鱼目岂能为珠?这人心真如井,深不可测,平时皆难现端倪,唯危难之时方可现其真情,察之亦晚矣!”
方倚璧便叹道:“行了,你就不要再在这里感叹事态之凉薄了,我们快进去吧,二小姐和宝箱她们已经等我们很久了!”
皇宫内院,觥筹交错,毋昭裔却在一边自斟自饮,赵季良见了,不由走了过来道:“毋大人,怎么自己在这里喝寡酒啊?前面多热闹,我们一起到前面去?”
毋昭裔却叹道:“算了,老夫没有心情,赵大人还是自己到前面去吧!”
赵季良不由笑了,低声的道:“毋大人还是为了你家二小姐的事情发愁吧?”
毋昭裔便苦笑着点头道:“是啊,这贵妃之位虽然尊宠,但却不是我家宝晴所想啊!”
赵季良便拍拍毋昭裔的肩膀低声道:“毋大人,既然皇上看中了你家二小姐,那便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悲伤,而是要顺其自然,这宫里可比不得家里,先前福庆长公主已经去世,现在董卓之女董氏又很不得宠,得宠的是孟仁赞的母亲李氏和李仁罕的女儿李丽妃,但李氏毕竟年纪大了,比不过李丽妃,现在二小姐要进宫,正好也平衡一下后宫的势力,否则李仁罕日渐做大,根本就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了的,你要尽量要你家二小姐早日适应这宫里的生活,否则以后,李氏母凭子贵,李丽妃也有李仁罕给她撑腰,你叫女儿吃了亏可就不好办了!”
事已至此,毋昭裔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只能听着点点头道:“多谢赵大人指点!”
赵季良点点头,还没有说话,然后便听得前面张虔钊举起酒觞高声喊道:“诸位,前夕潞王弑君篡位,杀人无算,我山南西道,武定军也惨遭荼毒,如今幸大皇帝肯收留,救我山南、武定军军民于水火之中,我张虔钊铭感五内,无以为报,敬请薄酒一杯,敬献大皇帝,愿吾皇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着,将酒觞一举,跪在地上。
孟知祥哈哈大笑,笑道:“张将军言重了,山南兵乱,还多亏将军调度有方,朕还要多谢你呢!来,朕与将军同饮了这一杯!”说着也便要去举觞,只是这觞却再也举不起来,不但举不起来,这手和胳膊竟然还开始在不停的发抖。
“皇……皇上,你不要紧吧?”众人不由大惊,那里还会顾得上再喝酒,连忙都围了上来,却见孟知祥不但手抖,目歪口斜,就连整个身子也开始抖了起来,王处回连忙派人将孟知祥扶了进去,急喊道:“御医!快传御医——”
知味搂,众人正也举杯,却是举得有些悲涩,毋宝晴含着热泪,却无比豪迈地道:“来,大家喝了这杯酒,我以后就算到了宫里,也希望你们经常去看我的!一口!谁也不许不干!”说着,掳起袖子,露出葱儿一般的玉臂,高举酒杯,一饮而尽,皓腕向外一翻,滴酒不剩!
众人的眼睛都红红的,猛然同时都将酒杯举到了嘴边,仰首就待喝干,砰!房门却被人一下子撞开,王雨知风一般冲了进来,怒喝道:“都别喝了!皇上中风,卧病在床,临时指定王子孟仁赞监国,民间一切嬉戏娱乐、婚配嫁娶暂时停止!”
“皇上中风?!”众人不由同时大惊,举起的酒杯一同时间的放了下来,毋宝晴手中的酒杯也噹的一声掉了下来,摔的粉碎!
孟仁赞,初名孟仁赞,字保元,是的孟知祥第三个儿子,母亲李氏,本是后唐庄宗李存勖的嫔妃,李存勖将李氏赐给了孟知祥。公元919年(后唐天佑十六年,天佑为唐朝年号,李存勖沿用)十一月十四日,李氏在太原(今山西太原西南)生下孟仁赞。当孟知祥镇守蜀地时,孟仁赞与母亲李氏随孟知祥的正妻琼华(福庆)长公主一同进入蜀地。孟知祥任两川节度使时,以孟仁赞为行军司马。
公元934年(后唐清泰元年)正月,孟知祥称帝,任孟仁赞为东川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孟知祥晕倒的时候,孟仁赞正在梓州,闻讯立刻往回赶。
成都,北门,大街上,毋宝晴正与庄梦之相携而行,庄梦之叹道:“这本来以为宫中酒宴过后皇上就要正式下聘了,可谁想到皇上他竟然突然便中风,这可真是世事无常,难以预料啊!”
毋宝晴便笑着问道:“那你是希望他能起来还是起不来?”
庄梦之不由一愣,随即叹道:“于私,我希望他永远不要起来,那样我们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永远在一起了,再不用担心哪一天突然一道圣旨前来,便要将你接进宫里去了;于公,我还是希望他能起得来,因为现在藩镇势大,都是皇上先前打天下的老臣,跋扈惯了,非皇上不能使之;孟仁赞年幼,仅有十六,我怕他压不住场面,于国于民,都没有好处!”
毋宝晴便也叹了一口气,忧伤的道:“是啊,也真不知道这皇上到底是还能不能起来!”
庄梦之便也向着毋宝晴问道:“刚才二小姐问过我了,那梦之也问一下二小姐,你是希望皇上起不起得来呢?”
“我?”毋宝晴不由苦笑了一声道:“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弱女子,什么忧国忧民,兼济天下的,于我有些遥远,我只是希望他起来之后能得了什么失忆之症,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