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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含光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嚼着核桃瞅了他半响,见他半点发现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又想起他因在她面前醉了一场便不再见她的傲娇样,心里泛起几丝恶趣味。
风熙正恶狠狠的蹂|躏着梅花泄气,却突然一个东西打到了他肩膀,只听得一个笑吟吟的声音自上方响起,“多大的火气呢,非要辣手摧花。”
风熙沉默了有将近半刻钟,方慢慢转身看向了一旁的榕树上,果然见叶含光吊儿郎当的坐在树枝上,手里核桃一抛一抛的,脸上笑吟吟的神情说不出的讨厌。
“哎,先说好,这里是我先到的,你的侍卫清场时没发现我可不是我的错。”叶含光懒洋洋说着,又抛了个核桃到他怀里,“怎么了这是,这么大火气?”
风熙抓住那核桃,有些郁闷,但还是不情不愿的开口道,“在为内阁的事烦心。”
“内阁。”叶含光抛起手中的核桃,又稳稳接住,依旧是那副坐没坐相的样子,“让我猜猜……内阁首辅并不按旧例由吏部尚书万大人兼任,而是霍家朋党许庭轩,他给你气受了?”
风熙有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叶含光失笑,“喂喂,用不着这么惊讶吧,好歹我在燕州时也是大哥的小智囊呢。”
风熙脸上立时换了鄙夷的神情,叶含光却不在意,只问道,“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风熙叹了口气,神色有些不好,“本以为将万皓替了身体不好的原吏部尚书,就可以顺理成章把许庭轩拉下来,谁成想霍邱这么难搞定。”
“霍大都督若是好搞定,也不必忍他这么多年了。”叶含光懒洋洋道,“没法把许庭轩从首辅位子上弄下来,就把他拉到自己这边呗。”
风熙一愣,“许庭轩是霍邱多年的左膀右臂,两家又是姻亲,素来没有什么嫌隙……”
“没有嫌隙就制造嫌隙嘛。”叶含光满脸嫌弃,“霍邱嚣张惯了,以前许庭轩位置在他之下只能忍着,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他心里就没些想法?”
风熙琢磨片刻,“你说的有理,以前倒是我着相了。那照你看,怎么制造嫌隙?”
“但凡大家族,谁没一两个纨绔子弟啊,霍许两家是姻亲,自然该从亲戚入手。争个舞姬抢个名角儿,矛盾不就有了么?”叶含光笑的有些坏。
风熙有些犹豫,“这能行么?不过一个女人的矛盾……”
“女人哪里是女人,”叶含光懒洋洋道,“女人是面子,是权力,是男人本质最渴望的一切。”
风熙抬头看着她,眼神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找个聪明有野心的漂亮姑娘,往霍家一送,后院乱了可不是什么简单事。”叶含光表情蔫坏蔫坏的。
风熙有些无语,“你这……恶毒了点吧?”
叶含光轻嗤一声,“成成成,您光明磊落,您自己去想正大光明的法子吧。”
风熙利落拍板,“就这么办了。”
叶含光轻哼了哼,不说话。
风熙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道,“你怎么想出这法子的?”
“当年在燕州的时候,我三哥可是烟花柳巷一霸,”叶含光托着下巴回忆道,脸上露出快活的神色,“早些年的名旦柳老板,歌姬楚大家,哪个没受过我三哥的庇护。”
“庇护?”风熙有些讶异。
“这世道,有几个把贱籍的人当人看的?”叶含光微微抬头,神情有些寥落,“可谁家孩子生来不是父母如珠如宝养大的,凭什么因是唱曲的跳舞的唱戏的杂耍的就要低人一等,就要被人当个玩物随意欺辱呢。”
风熙沉默一会,方道,“我幼时也问过父皇,为何有些人即使平庸也是天潢贵胄,有些人明明才华横溢品行高洁却依旧被人瞧不起。”他盘腿坐到了地上,“父皇对我说,很多事并不能只看表面现象。治天下即治万民,政策的颁布要考虑到对天下万民的影响。我大华幅员辽阔,人口却只有不到八千万,其中农民占到近五千万,然而时常还是有荒地无人耕种,饥荒不时发生。唱戏跳舞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人都去做了这些,田谁来种呢?这些事,只是到底不如农耕重要罢了。”
叶含光良久没有说话,瞧着他,却淡淡笑了,“我突然觉着,进宫也不是什么坏事。能亲眼看着这个国家在你手里变的越来越好,我何其有幸。”
风熙抬头看着她,脸上浮起浅淡的笑意,“亦朕毕生所愿。”
叶含光自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地,笑着朝他伸出手,“起来吧陛下,地下凉。”
风熙微微勾起嘴角,拉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走吧,去我太极宫吃羊肉锅子。”
叶含光高兴起来,“冬日里就该吃羊肉才对嘛,可是漠北那边来的小羊羔?”
“当皇帝也就这点好了,想吃什么都是最好的。”风熙又恢复了平时淡定脸暗暗炫耀的模样。
叶含光撇撇嘴,“那可不一定,我觉着宫里的厨子就一般般。”
“你吃过更好的?”风熙斜眼瞧她。
“总的来说嘛,没有。不过某些特定的东西,宫里可没有一些百年老店做得好。”叶含光兴致勃勃道,“燕州有家何记鹿血煲,那滋味简直绝了,还有一家兰记的酱肉,那是一个唇齿留香。对了,你在燕州的时候,吃着隆记的冰糖葫芦没有…………”
☆、中秋宫变
冬日过去便是春天,宫中的戏码也是一出接一出,叶含光虽不常出门,却也从秋盈那儿听了不少八卦。
开春后孙美人得宠,连升两级晋为正六品贵人,风光了好些日子,与嫣贵人两个明争暗斗很是热闹。不成想,没过几日,皇帝在御花园看上了一个宫女聂氏,一连宠幸了十余日,接连晋封至正五品婉仪,封号“馨”,入住未央宫,一时竟是连万贵妃的风头都盖过去了。
宫中惯有东贵西宠的说法,西宫之首为关雎宫,其次便是未央宫,足见馨婉仪受宠的程度。
其余几个新秀女也陆续侍寝,各自搬进了新住处,只除了肃慎战败后进贡的美人兰贵人。不过这也不奇怪,气死父亲掳走长姐,这样的仇恨实在不是轻易能化解的。
叶含光自从三月晋封大典之后便同其他妃嫔一起三日一次向皇后请安,虽仍未侍寝,皇帝也不曾去过她的长乐宫,却不时会叫她去太极宫用膳,后宫妃嫔摸不清状况,倒也不敢欺侮到她头上。
后宫争宠的戏码一出接一出,叶含光只安安静静瞧着,时日久了,也慢慢有了些头绪。
转眼大半年过去,八月十五中秋节皇帝在宫中设宴款待来访的肃慎使节,照例是三品以上主位嫔妃得以出席,另外还特意叫上了兰贵人。
兰贵人瞧着安安静静不争不闹的样子,一向安分,叶含光坐在她上手,有些好奇的不时打量她,身后秋水低声道,“主子,奴婢瞧着兰贵人像是练过武。”
叶含光一愣,又仔细打量她几眼,心里隐隐泛起些许不安。
宫宴设在宝庆殿,肃慎使节坐在一侧,妃嫔则坐在另一侧,开宴后照旧是领导讲话,一片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气氛中,肃慎使节端着酒杯立了起来,朝上座的风熙道,“陛下,听说您并不喜欢我国送上的美人,若是布耶楚克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您看在她离家千里嫁给您的份上,多多包涵。”
末座的兰贵人闻言立起身,端着酒杯向上首走去,叶含光微微眯起眼,悄悄将桌上银制的筷枕握在了手里。
风熙正同肃慎使节客气着,却不成想,原本低眉顺眼的兰贵人走至万贵妃面前时,突然动了,手中不知何处而来的金簪脱手直刺万贵妃眉心,万贵妃下意识的后仰,而早有准备的叶含光手中银筷枕极速飞出,在千钧一发之际砸偏了那金簪。似是随手为之根本不在乎结果一般,兰贵人却是理也不理,手中一柄匕首直扑上座的皇帝,同时另一边肃慎使节也是齐齐摸出了武器,朝上首皇帝扑去,殿内立时便尖叫声四起,乱成一团。
叶含光同秋水两个直扑兰贵人,竟是顷刻便到,将一击不中还欲再刺皇帝的兰贵人赤手空拳拦了下来,交手几招便将其按在了地上。另一边侍立的御前侍卫也扑上前来,以沈思召为首,紧紧护在皇帝身边与肃慎使节缠斗起来。
在外待命的侍卫见殿内出事,带着武器进殿,转眼便控制了局势。
变故只在一瞬间,转眼便已结束。上首皇帝风熙脸色铁青,冷冷道,“肃慎,真是好大的胆子。”
肃慎使节却是不惧,哈哈大笑,“不过是刺杀失败而已,我肃慎儿郎流着狼的血脉,只要肃慎在一日,你华朝便永无宁日!”
“压下去。”风熙眼神深沉,起身便走。
沈思召应了是,将还活着的三个肃慎使节与兰贵人一同堵上嘴压了下去。那兰贵人在走前,却回头望了叶含光一眼,那一眼饱含深意,令叶含光不禁深深地皱起眉。
叶含光目送自己五哥带人离去,眼神有些沉。
上首皇后道,“今日万贵妃受惊了,还多亏了昭贵姬反应机敏。”
万贵妃惊魂未定的样子,脸色煞白,眼神却坚毅,“今日多谢昭贵姬。”
叶含光收回视线,行礼道,“都是臣妾该做的。”
静静瞧着霍皇后有条不紊安排众人回宫休息的样子,叶含光在心里琢磨着,这兰贵人为什么偏偏要袭击万贵妃?这一举动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提早暴露了刺杀之事,让皇帝有了准备,几乎是间接导致了刺杀的失败。是肃慎勾结霍家,还是故布疑阵?还有那兰贵人最后望向她的一眼又是什么意思?
中秋宫宴的变故是瞒不住的,叶含光回了长乐宫便闭门谢客,皇上的太极宫灯亮了一夜,大臣来往不断,到处都有些人心惶惶的模样。
随后几日,皇帝一直在太极宫忙碌,未曾踏入后宫,霍皇后也免了妃嫔近日的请安,只叫了太医为诸位妃嫔开些静神的方子将养。
不过几日,便传来定北军新将领赵鹏勾结肃慎叛乱,再失幽州,定北军退守燕州的消息,皇帝大怒,封禁卫军统领沈湛卢为定北大将军,率中军二十万前往燕州整合定北军,攻打肃慎,神机营统领沈承景率神机营三千人同往。
定北军加上中军二十万共是五十万大军,再加上神机营研发的各类火器,攻打一个年前便被打残了的肃慎,皇上此举实在是杀气腾腾,整个国家机器都为这场战争紧张运转起来。
肃慎似乎也没有想到风熙的反扑如此迅猛凌厉,竟是被打的节节败退。
战事步上正轨,皇帝也轻松了些,这才有心情去看望了当日受惊的万贵妃,赐下了不少东西安抚,又在后宫流连了几日。
长乐宫。
“这是皇上送的?”叶含光挑了挑眉,抚摸着桌上的锦盒。
太极宫大总管杨亭平日轻易不出门,难得替皇帝跑腿,还是神神秘秘送了个锦盒来。
杨亭笑眯眯道,“这是陛下寻了匠人特意做给娘娘的礼物,做了几次陛下都不满意,终于有一个能入眼的,陛下便遣奴才给娘娘送来了。”
“哦?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叶含光好奇问道。
杨亭笑道,“陛下说了,娘娘必定会喜欢的。”
叶含光打开锦盒,只见一柄长刀静静躺在锦盒里。她一怔,将刀取出来,正是她惯用的长度与曲度,刀柄上“含光”二字铁画银钩。拔刀出鞘,雪亮的刀身衬着漆黑的刀鞘格外好看。
叶含光微微笑了,眼神说不出的温和,“替我谢谢陛下,我很喜欢。”
☆、谣言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也惊动了闭宫礼佛的太后,临近重阳节,皇后传旨要在御花园举办赏菊宴,据说太后也要出席,这一下萧贵人可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而皇帝少见的去重华宫探望了萧昭容,令萧贵人更是得意了起来。
就在重阳节宴前几日,天牢中的兰贵人逃脱,而流言似乎在一夜之间就传的沸沸扬扬,说是中秋宴上的一幕是兰贵人同昭贵姬合伙演的一场戏,昭贵姬搏一个救驾的功劳,而事成之后昭贵姬则帮助兰贵人脱身,连两人密谋的场面都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有些脑子的人都对这种流言嗤之以鼻,然而不知出于什么考虑,霍皇后却没有采取什么措施阻止流言的传播,反而听之任之。而诸妃巴不得别人倒霉,自然也是乐得看戏,流言反倒是尘嚣甚上。
“要我说,那传言还真说不准是真的,不然哪里就那么巧,她反应就那么快,那场面下也能砸偏了那簪子,莫不是妖法不成?”
听得一个女声这样道,叶含光顿住了脚步,饶有兴致的侧耳听去。
“姐姐说的正是呢。”另一个娇柔的女声响起,“这么说来,那沈家也说不准是跟肃慎人做了什么交易,不然怎么他们刚离开燕州不久,刚打下来的幽州十城就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