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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月照燕都-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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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端地惹得他的气息也有些微错乱。
  容洛书已经被放在床上,君御岚正要起身,却没想到躺在床上的人半睡半醒,拽着他的衣服,猛地一拉!
  君御岚完全没预料到她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一下就被拽倒向床边。
  勉强将单手撑在枕边,只差一点儿,君御岚就会直接压在容洛书身上,两人相距极近,鼻尖儿几乎碰到,气息交缠在一起。
  他的眉头还没来得及恼怒地皱起,容洛书接下来的动作就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了!
  她的手突然压在他的后腰,直接制住了他的发力点,用力一按,就将他全身的力都卸了去。
  容洛书微张着眼,觑着他。昏黄的烛光里,一副醉眼朦胧的糊涂情态。
  习武之人,若是被人突然掣肘,下意识就会回手反击。命脉被人制在手中,可是习武之人的大忌,容洛书就不信,此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露不出破绽!
  袖箭已蠢蠢欲动,她连下手都想好了,可唯独没有料到,头顶那人,完全没有反抗,直接跌了下来。
  君御岚眼中,有一闪而逝的笑意。
  唇瓣上的柔软带着酒香,有滚烫的热度。
  “呃……”容洛书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
  为何他没有反抗?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略一翻身,她动作敏捷地将君御岚压在身下,眯着眼睛,看着身下人姿容绝色,脑子一昏,不知怎么回事儿,就胡乱地亲上去,边亲边说:“你长得可真好看……”
  身下人似乎没反应?
  亲下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想必这就叫色令智昏了吧?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可见无论女色还是男色,都是能让人脑子发昏的坏东西!
  不止君御岚讶异,容洛书也惊诧,自己何时变得这般大胆放纵了?
  在塞北那么些年,什么样俊美的男子没见过?可她见他们,也没产生过一丝一毫轻薄的念头啊……倒是单单有一个矜贵清傲的公子,让她稍微起过一丁点儿那么不该有的心思。
  她觑着眼,看身下的人。
  除了眉眼间的神态,确实很像。
  莫非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试探地叫了一声:“叶公子?”
  君御岚如遭雷击!
  被看穿了?还是只是试探?
  他凝住上方醉眼迷瞪的人,眉眼已有几分冷清。
  只一眼,容洛书就明白了。
  身下人,是叶岚无疑。
  怎么感觉,还有点儿雀跃呢?
  “生气了?”她糊里糊涂地说着,压下头,就去吻他的唇,没想到,叶岚却躲开了。
  “你和叶岚长得很像,有人和你说过吗?”容洛书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嗯?靖寒。”
  她凑在叶岚耳边:“我喜欢你呢,第一眼看见,就喜欢……听邱老板说,你不是这无忧阁里的人,不如,跟我回燕北吧?嗯?靖寒?”
  君御岚冷着脸,一把推开容洛书,清冷的眉眼里,满是盛怒的风暴。
  容洛书没个防备,一下被推倒在榻上,脑子嗡嗡作响,等回过神来,屋里的人早就不知去向了。
  门外的冷雨丝丝缕缕吹进来,冻得容洛书打了个激灵,坐在榻上,只盯着大开的门口,笑得颇有深意,那双明烈如火的眼睛里,哪里还有一丝的醉意?
  就这么走了?
  还真是,不经逗啊。
  这雨,怎么还不停呢?
  连打了几个“啊啾”,容洛书停了笑,埋怨一样自语了一声:“这脾气,还挺大,说摔门而去,就摔门而去了,连门都不给我关呐……”
  她一边抱怨,一边下床去关门。走到门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回身吹熄了灯烛,容洛书合衣躺下,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扯过锦被,蒙住了脑袋。
  罢罢罢,既然他推开,想必是不喜欢我,那我又何必巴巴凑上去,自讨没趣来哉?
  迷迷糊糊,就这么睡着了。
  靖寒正在书房修书,灵感突发处,真是什么都顾不下。君御岚深夜进来,结结实实给他吓了一大跳。
  看这位爷,脸色阴沉,好像气得不轻的样子,靖寒就不懂了。
  下午他突然过来,神色虽一如既往的清冷,但也不像现在这么一脸冰渣子,能把人活活冻死的样子啊……
  君御岚打开窗,看见靖寒的房间灯火已熄,眼神更阴沉。
  那边靖寒用笔杆敲了敲桌子,君御岚神色不善地看过来。
  白纸上有一行清秀的字迹:帝姬殿下怎么了?
  君御岚想起容洛书一边吻他,一边叫靖寒名字,胸腔里的怒气又翻滚了上来。
  他冷冷道:“既然你这么关心她,那就自己去看吧!”
  

  ☆、堕落

  锦容帝姬已经失踪了三日。
  自皇帝清醒以后,她这个辅政监国的帝姬就被收了权,不仅如此,皇帝还将帝姬府严密监控了起来。
  修罗三十六骑被困在府中,不得随意外出。陛下特意下旨,听候帝姬回府调遣,他人不得妄动。
  看锦容不在,帝姬府没了主子,朝堂上又开始蠢蠢欲动。那些被容洛书清洗或者贬谪的罪臣们,四处拉拢人脉,想要翻案,有的甚至还计划着倒打一耙,将容洛书置于死地。
  皇上的态度很是微妙,既没有表态支持,也没有表态反对,隐隐又鼓励他们这么闹腾,却又不让他们有闹腾得太过的趋势。
  被容洛书提拔上来的新臣,还没有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勉力支撑着,很是幸苦。
  不过这些人里,还真有那么几个人才,也不枉容洛书看重,据理力争,让皇帝也找不到好借口来废黜他们。
  时政之艰辛险恶,甚至比前几日容洛书主持的那次朝堂震动更甚,就连西市的市井小民,都是人人自危,天子脚下,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一个小小的人事变动,都可能殃及到自身的利益。
  而引发此事的罪魁祸首,锦容帝姬,已经在无忧阁里大醉了三日。
  三日来,她酒不离身,身边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就没有缺过!
  要不是虞韶泠奉旨来寻,她真会醉死在无忧阁也说不定!
  虞韶泠领着一队禁卫,找到容洛书的时候,她还在和几个面容妖娆姣美的男子逗乐。
  他们半褪着衣衫,姿态妖媚淫。乱,浪语连连,神色里,满满都是诱惑。
  简直不知羞耻!
  虞韶泠看着这等场景,眸色发寒。
  主位上的锦容帝姬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东倒西歪地靠着矮桌,衣衫倒还算齐整——她不说,没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敢主动来解她的衣裳,毕竟忘川的前车之鉴还让人记忆深刻。
  见虞韶泠进来,容洛书抬眼,懒懒地招呼了一声:“哟,虞大人来了?”
  她喝酒的规矩,虞韶泠是知道的,只尽兴,却不会醉。而现在,她自己坏了自己的规矩。
  看她这个样子,虞韶泠已经有些火大。外面乱成了一团,而她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和一群男人调情?
  简直荒唐!
  “既然虞大人来了,这群庸脂俗粉还留着做什么?”她挥了挥手,语气恶劣,“你们滚吧!都给本宫滚出去!”
  就连虞韶泠这样的人,都被她这一句话气得发抖!
  这算什么?拿他和这群搔首弄姿的男人们比?可真行啊锦容,你可真行啊!
  他冷冷地看着容洛书:“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乱成什么样儿了?你居然还在这种地方,跟这么一群人厮混!”
  “外面与我有什么干系!反正我想怎样就怎样!”她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把揪住虞韶泠的衣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陈枭对着干?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一副高高在上卫道士的样子!”
  她满脸的酒气喷在虞韶泠紧皱的眉头上:“我不过是爱慕美色,好不容易来燕京,与几个风流公子厮混了几日,他就在父皇面前参了我一本,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虞韶泠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是这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我本身就这个样子!莫非虞大人没听说过,有句老话,叫做酒后吐真言么?”容洛书冷冷一笑,“要不然虞大人以为我什么样子?心系苍生?拯救万民?哈哈,你可真是抬举我了!”
  “那怪虞某有眼无珠,看错了殿下!”虞韶泠用力甩开容洛书的手,脸色阴冷,“真没想到殿下竟然是这等好色阴狠,以权谋私之辈!”
  一转身,盛怒之下的虞韶泠直接就甩袖而走,留下一帮禁卫傻愣在原地。
  踟蹰半响,一个看起像头目的禁卫走上前来,对着还挽着一只酒壶,只顾往嘴里灌酒的帝姬殿下道:“卑职奉命前来,请帝姬到御前回话……”
  他小心翼翼看了看眼前这个醉得似乎已经不辨四六的帝姬,虞大人已经被她气走,要是帝姬不肯跟他们回去,要怎么办才好。
  容洛书懒懒地笑:“好啊,我一会儿就去见父皇,你们嘛,可以滚了!”
  她沾着酒的唇鲜红如血,咧出逼人的锐利弧度,看着不怀好意的紧。
  “这……还请殿下不要让我等难做!”刷一下,这群人都跪倒在她面前,齐声道,“请殿下不要让卑职难做!”
  容洛书从袖中,摸出一把窄细的匕首,把玩着,笑容里带着毒一样的狠:“哟,训练还蛮有素的么,只是不知道,比我燕北的修罗三十六骑,如何啊?”
  她漫不经心的语气,却显得森冷的话尾一收,跪在地上的禁卫们就齐齐打了个冷颤。
  三十六骑的厉害,他们在不久前还见识过。虽然他们现在被控制在帝姬府不得行动,可猛虎依旧是猛虎,就算在笼子里,也余威依在,让人骨头发冷。
  “我也不为难你们。”容洛书体恤地笑了笑,“你们先回宫复命去,我片刻就到,如何。”
  那人眼珠乱转,思考了片刻,点点头:“那卑职们就先告退了。”
  容洛书微抬着下巴,看他们退出庭院中,穿过廊桥,消失在视野里之后,醉醺醺的散漫神色才收了收。
  盘算了片刻,容洛书起身欲走,却看见回廊里那群姿容妖娆的年轻男人们偷偷聚拢在一处,看向她这边。
  容洛书笑了笑,端起桌上的一杯酒,直接灌了下去,被子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瓣。
  “今日之事,你们最好看紧你们的嘴巴,要是谁敢说出去,哼,这只酒盏,便是你们的榜样!”她笑得可亲,眼里的杀意却叫人害怕“懂了?”
  一群人点头之后,容洛书这才满意。
  美色?还真是笑掉了她的大牙?这些媚俗货色,有什么稀罕的?
  进宫面圣之后,几乎与容洛书预料的别无二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皇帝恩威并施,将她辅政监国的实权夺了,并将那封交给她的“遗旨”要了回去,打开之后,大惊失色:“朕居然在病重的时候立了这样的遗旨?”
  容洛书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莫非父皇准备死不承认,反而要诬陷她捏造遗诏?
  这几天,她经了一系列的变故,早就对人性这种东西失望透顶,夫妻反目,父子相残……这样的场景,还见得少么?
  既然他刚刚口口声声,连她“败坏朝纲”这种罪名都历数了出来,现在以一封遗诏置她于死地,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么?
  她早就该知道的,皇家向来薄情,帝王更是寡义!偏偏却信了淳于老师的话,相信什么虎毒尚不食子的鬼话!
  人可比虎,毒得多!
  不过转念一想,外公手握重兵,镇守在燕北,总不见得会任由父皇将她杀死,自己袖手旁观吧!
  也是皇后谋逆一案,将她刺激得狠了,总让她觉得,处在皇权中心的这群人,之间的信任已经全部丧失掉了,夫妻又如何?亲子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当了权力的牺牲品!
  容绰实在没想过那么多,他真的是被自己的遗诏惊了惊的!
  他压根儿,就没想立容洛玘为新帝!
  病重的那段时间,脑子里总有些真真假假的幻觉,让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只记得,梦里自己和阿柔携手一生,共度了最美好的时光,而自己临终之际,立诏传位于两人天资聪颖的孩儿……
  可容洛玘,分明就是个痴儿啊!
  陈枭将容洛玘带到他跟前儿的时候,容绰绝望地发现,他最爱的女人所生下的孩儿,竟然是个痴的!
  一个痴儿如何能继承大统!
  他纠结于遗诏的事情,完全没有想到容洛书那一层面,只当是自己在梦里做了糊涂事,挥手让容洛书退下了。
  半惊半疑的容洛书退出来之后,也估摸不准皇帝的意思,就回了帝姬府。
  却说茹妃那厢,正慌张不已。好不容易得了个见着陈枭的机会,两人约在半夜子时,御花园锦鲤池东的假山下相见。
  陈嘉茹一见陈枭,就扑进了对方怀里,小女儿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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