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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来!”
“陈枭!”容洛书厉喝了一身,逼了过去,“你给我父皇吃了什么!”她一把推开陈枭,抢过了容绰扶住了他。
在宫人们的协助下,皇帝被扶到了后殿的寝宫,赵德海已经往淑雅殿去接茹妃了,而太医却迟迟不来。
不过片刻功夫,陈嘉茹便急匆匆赶来,还没等容洛书发问,她便用匕首划破了手臂,将血喂进了容绰的口中。
容洛书坐在床边,眼神有些发寒地盯着陈嘉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帝饮下茹妃的血之后,呼吸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下来,面色较之前,似乎更为红润健康了些。
苏南星第一次见到帝姬殿下,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他跟着苏游进来的时候,茹妃正喂完了血,妖媚地舔干净了手腕上残留的血迹。
苏南星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声:妖人!
但是帝姬殿下显然比他更加心直口快,直接骂出了声来:“妖妃!”一柄锋锐的袖刀眨眼间被她握在手中,剑尖直接架在茹妃白嫩的脖颈上,立刻冒出了鲜红的血珠。
赵德海大惊失色,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殿下不可!”
容洛书眼底寒光闪动,眯了眯眼,却没有将剑拿下来,反而更向前逼紧,血一下涌出来,将茹妃的粉紫色的百褶绣裙染成黑红色。
陈嘉茹小小地惊叫了一声,瞳孔惊恐地缩紧,脸上是痛苦又害怕的表情。
陈枭想去拦她,结果却被她一脚踢远,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苏南星觉得,这一脚踹的太值了。
“锦容,放下你的剑!”
容洛书楞了一下,立刻将剑收回袖中,回身就看到了皇帝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瞪她。
“父皇!”她走到床前,“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容绰看了她一眼,扶着她伸过来的手站起来:“无碍了……若我不醒来,你是不是就要杀死朕的爱妃了?”
“父皇,茹妃她分明就是……”容洛书急忙辩解,却被容绰不耐烦地打断。
“朕依靠爱妃的血续命已有时日了,你远在塞北,自然不晓得!”他扶起跌倒在地上吓得脸色发白的陈嘉茹,满脸关切,“爱妃受惊了!苏太医,还不快来给娘娘止血?”
苏游提着医箱,麻利地上前去给茹妃处理着伤口。陈嘉茹哭哭啼啼道:“皇上,今儿个臣妾可是因为您差点儿连命都没了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皇上……”
容洛书皱着眉看着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依旧觉得这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妖气——什么病需要以活人鲜血医治?简直荒谬!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锦容扶着朕。”苏南星给皇帝号了脉,见他将旁人都挥退了,唯独留了这个锦容,不禁看了她一眼。
以往几日,每当这位苏神医给陛下查看身体时,旁人都是要回避的,但今天,看陛下的意思,似乎他的病情对帝姬无需隐瞒。
“怎么样了?”容绰闭着眼睛,淡淡出声询问。
“情况更严重了些,新蛊有些压不住旧蛊了。”苏南星一边说着,一边捻着银针,刺破皇帝的十个指尖。
刹那间,暗黑色的脏血流满了皇帝的双手,十指连心,牵扯着心脏都疼起来。
苏南星将他的衣服解开,露出心脏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地方好像有个婴儿拳头大小般的肉块涌动着。
“ 殿下,烦请帮个忙。”苏南星胸有成竹地对着惊讶地看着那块乱蹿着的东西的容洛书笑了一下。
在他的指示下,容洛书用绷带绑住了容绰的腰腹,防止那个东西蹿到别处。
“会有些疼,还请陛下忍耐片刻。殿下务必按好,不要让陛下乱动。”
容绰点头之后,苏南星便专注地盯住了那个乱蹿的蛊虫,将针迅速而准确地扎下去。
那个位置太过靠近心脏,稍有不慎便会把针扎进心口,致人于死地,这天下除了艺高胆大的苏南星,还真没哪个大夫敢这么做。
容洛书全程冷汗涔涔地看着自己父皇胸口炸开的那一朵朵黑色的血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父皇动一点点!
那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蛊虫慢慢变小,十几针之后,凸起的皮肤重新变得平坦,苏南星才收了针:“这只是权宜之计罢了,旧蛊还是无法根除。陛下最近也不要饮食茹妃娘娘的血液了,否则蛊毒会更频繁地发作。”
皇帝点点头:“麻烦神医了。”
“那草民便告退了。”
等苏南星退出去,容洛书的双手还僵硬地压在容绰的肩膀上,额头上全是冷汗:“父皇没事吧?到底是谁下的蛊?”
容绰看了看她一脸杀意的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何父皇在你之后,再无所出吗?”
☆、蛊毒
尽管对后宫里的把戏有所耳闻,但容洛书依旧低估了那群女人丧心病狂的程度。
早在十多年前,皇帝便被人下了一种名叫“蜇鬼沧”的蛊毒,这种蛊极为阴毒,且分外罕见,在几百年前,湘云王研制出了这种蛊,并用它对鬼沧族实行了灭族之举,只是因为他格外忌惮上承天听,天赋异禀,有着御兽能力的鬼沧族。
无论何人,只要身中此蛊,都会逐渐丧失生育能力,更可怕的是,这蛊会产下蛊卵,寄生在蛊主血脉相连的人身上。
但是蜇鬼沧在鬼沧族族灭之后,就被湘云王下令毁掉了,种在容绰身上的这个,是一个半成品,会致蛊主不育,却丧失了产蛊卵的传染能力。
“父皇知道这是谁下的吗?”
容绰摇了摇头:“朕估算了一下,当年中蛊的那段时间,朕与皇后和你母妃,还有兰妃走的近,你母妃是决计不会害朕的,兰妃她本性软弱,近几年更是吃斋念佛,下蛊却没什么动机,这里面,最可能的便是皇后了。”
皇后白婉给皇帝下蛊?
容洛书只道是他想将白家手里的军权收回来,欲借这时机扳倒白家罢了,便淡淡道:“兰妃不一定没有动机,谁知她这几年吃斋念佛是不是为了赎那些年犯下的罪呢?”她可没忘当年这女人为求自保,在母妃求她作证清白时却缄默无声,全然不顾之前姐妹相称多么亲热。
看着容洛书深思的样子,容绰其实很心虚。
当年淑妃身死的原因,跟下蛊这事情,是大有关系的。
那时候他接到后宫中不知何人的密报,说有妃子行巫蛊之事,大为震怒,却没有声张。
暗中查探之下,本来证据已经指向了婉妃,不料却让他撞破那下蛊的术士与淑妃撕扯,欲行苟且之事!
后来的事情,整个皇宫里的人,却没几个知道的了。
容绰亲自审问,那术士口口声声,说自己与淑妃私通,而淑妃害怕皇帝发现,便求自己下蛊毒害皇帝。他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他与淑妃是如何设计,将巫蛊之祸转嫁给婉妃的种种细节,事无巨细,逼真到毫无漏洞的地步——容绰掌握的那些证据,都在这术士口中,得到了完全合乎常理的解释!
当晚,盛怒的大燕帝王就斩杀了那个术士,然后提着他的头颅,闯进了淑雅殿。
没出半柱香的功夫,淑妃被赐自缢于御前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她的遗体当夜就被运出了紫皇宫,一直运到了驻守燕北玄武关的威北王面前,永远不得入大燕的皇家陵寝。
威北王桑锐何等人?岂能忍了这口气?在接到淑妃的棺椁之后,直接领着二十万燕北玄武军抬着淑妃的棺椁,一路哀哭千里,直逼燕京而来,竟无人敢拦阻此虎狼之师。
在紫皇宫昭元殿内,老王爷声泪俱下,愤慨陈词,要皇帝给自己尽忠半世,而自己的女儿却落得如此下场一个交代。
彼时皇帝正暗恼自己行事冲动,细想来,那术士所说的确如桑锐所言,颇有疑点,只可惜人已被杀,死无对证罢了。
威北王和皇帝在宫里耗了十天,在皇城外二十万大军虎视眈眈严阵以待的情况下,容绰不得不妥协,还桑淑锦清白之名,并追封其为穆哀淑德桑皇后,葬于锦陵,百年之后与皇帝同穴。
这些太久远的事儿突然窜进脑际,让容绰的心口又开始难受了,为了驱散内疚的负面情绪,他猛地想起了今□□堂上容洛书说的那件事儿:“前天琼林宴刚过,本来想让你来的,但是你却去了花巷。”说着,他恨恨地看了有些尴尬的容洛书一眼,“我大燕的帝姬,绝对不可能嫁一个兔爷,你且死了这条心吧!若你执意,朕不介意亲手杀了那男人!”
容洛书无声地笑了笑,却让皇帝看见了:“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容洛书用手摸了摸鼻子,依旧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她压根就没想过嫁人,今儿这一出,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一想到不出多久,整个燕京就会被锦容帝姬自请下嫁这个消息给引爆,那些前几天还戳着脊梁骨骂自己行为放荡的名流雅士们又会说什么呢?
锦容一介帝姬之尊,竟要为自己酒后失行负责?
“你若想成亲的话,父皇会尽快给你安排的!明日的会武宴,新科的武举士子们会受诏于上林苑狩猎听封,你,必须到场!也看看我大燕铁血男儿的风采,省的被低贱的货色迷了眼睛。”
容洛书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己的父皇,他的意思她明白。
“还有,朕今年会特别下诏,恩赐适龄的文臣或者是臣子之子女陪猎,你不必尴尬担忧。前几日不是有大臣弹劾你败坏国风么,依朕看,青年男女到了年龄谈婚论嫁也是自然不过的事情,朕便带头给他们开一开这风气又如何?”
容洛书只能笑着说:“谢父皇。”她倒是大大意外皇帝能做到这种地步。只听说朝臣们之间,通常都有彼此联姻的惯例,倒是可怜了子女们,年纪轻轻便被父辈利用,这风气一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她前脚出宫,皇帝的御旨后脚就传出来了。
一个本该是刚烈英武男人们大展拳脚以赢取皇帝赏赐的会武宴,今年因为陛下携着文官武将和贵女家眷而变的不伦不类。
文人相聚成堆,女眷相携掩嘴轻笑,对着狩猎林中一群武夫评头论足。
武状元林觉在那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们的笑声里已经连续失手了两次。
里面有个穿着浅粉色罗裙的少女咬着唇看他,眼圈儿红红有些委屈的样子。
林觉回过头来看她,却见她置气一般,猛地将头扭向一边。
榜眼和探花是白家的两个兄弟,信马由缰,状似不经意闲踱过来:“哟,状元爷今儿是怎么了?已经脱靶两次了。”
跟着的兄弟讥笑道:“谁知道呢?也许是被那边的美人儿晃花眼了吧?”
两个人大笑,拖着系在马尾上的那一串儿猎物走远了。
这种狩猎,猎物的多少意味着皇帝赏赐的薄厚,每个武举人都期望着这会武宴能得到陛下的器重,故而会使出浑身解数,大出风头。
林觉抿紧嘴角,发狠一抽坐下的马,策进了树林深处。
此次会武宴,除了二皇子和早夭的七皇子,其他七位皇子一位帝姬都到齐了,皇帝龙颜大悦,下旨说,哪位若能猎到林子深处的那匹滑诈无比的银狐,便满足他一个愿望。
此旨一出,马上的各位自是奋勇争先,往密林深处奔走去。容洛书和一帮叽叽喳喳的女眷一起看着他们,早就心痒难耐。
不想此刻皇帝特来传召,说是素闻锦容帝姬骑射之术了得,要为众人下猎场展示展示大燕帝姬的风仪。不光如此,还将前几日她骑过的那匹白胪牵了过来。
此刻容洛书巴不得立刻从那群吵得她头疼的女人堆里脱身出来,自然没有推脱,二话没说,跨马提箭筒便走。
有臣子眼尖,惊呼道:“啊呀!那不是几月前把六殿下摔下来的烈马白胪吗?怎地在帝姬殿下那里乖得像只驴子似的?”
有人许是无心,便笑答道:“宝马也通灵认主呢!帝姬殿下文治武功果然非同寻常罢!只可惜不是皇子……”
这两人距几位皇子不太远,又恰巧说话大声了点儿,六皇子容洛珲的脸色一下难看了下去。
“皇兄莫多想,你腿脚不便,好好歇息便是。”和容洛珲一母同胞的八皇子容洛璜没什么心机地笑了声,“看我给皇兄将那匹银狐猎来,驾!”
☆、猎狐
八皇子骑马去追已经走远的众人,单留下因驯服白胪失败而不宜再骑马的六皇子,一个人一脸阴沉地站在原地。
他赶上来的时候,容洛书已经射了□□箭,而且是箭无虚发,这等骑射的功夫,自然是那些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皇子贵胄们所不能比的。
眼看着区区一介小女子在这猎场上都要比所有男儿英姿更甚,这简直就是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们的脸,于是有些人的手段就卑劣了些,箭下夺猎的排挤着更是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