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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正该心疼的人是我才对吧。看着马上见底的餐盒,连忙帮你递上果汁。你笑了,可是我看得到你眉间的疲惫。你看见篮球会拼命。我看到你拼命会心疼。你已经连续高强度训练这么多天了。你会累吗?旧伤会疼吗?身体会撑得住吗?
你挥挥手说这都正常,早就习惯了,一点都不会辛苦。我已经早不再奢望能每天见到你、与你在一起了,可是我就剩了每天祈祷你不要受伤这一点小小的愿望了。
风卷残云般吃过了晚饭,你帮我收好餐盒,说要带我去超市。想来也是,已经住队这么久,还要住队好几天,是应该帮你把东西都置备齐全。
你去宿舍换了衣服,我就在大门口等。你出来拉好帽衫,我才发现神不知鬼不觉你还洗了澡出来。我责怪你不擦干头发就跑出来,这么冷一定会感冒。你却推着我向前提醒我不要咒你。
超市里意外的人很稀少。说是来陪你买东西,我却一直喋喋不休地告诉你,哪些零食、哪些饮料是我吃一辈子也不会腻的,而那些□□饮料是喝了就会让我心跳猛然加速、难受的要我命的。
你很认真很认真地听,还很认真把我遥指着的一罐被摆得很高的玉米汁轻而易举拿下来。我在脑子里感慨,个子高真好。虽然我没有高个子,但反正有你也足够了。
到结款柜台,我陶醉一般欣赏你掏出钱包又接过零钱的样子。你把钱包揣回身上,我还在感慨你的手指怎么那样修长、好看。这一刻我甚至有一点希望自己做一只篮球,每天能够在你手心,哪怕被你抛接旋转。
回去的路上,你执意自己拎着购物袋不要我帮忙。路灯底下我甚至能够看清你手背上每一条血管的轮廓。
你紧紧拉着我的一只手,紧张地看我调皮的走在高高的台阶上。
你静静听着,我说电视台里每一件好笑的事情,陪我一起偷偷吐槽新来的解说员。
回了基地,我看得出你跟我一样不舍。下一次见到你,也许又是在赛场上吧。而你也许只来得及跟我眨一眨眼睛,一句话都不能对上。你说你很想送我回去,可是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闹别扭的庞艺芒了。我保证我一定会很安全地到家。这种生活在期待见面里的日子,还不算太糟。
太美好了。这种平平常常、简简单单的爱情的模样。
我给你做一顿饭,看你吃的很香、很享受的样子。我给你讲每一件琐碎的小事,你听着,时不时哄然大笑。我和你一起去超市,争吵着该买玉米油还是花生油,看你乖乖妥协的表情。
我早上看着你出门,赵奕锋,你晚上回来的时候还是一样的活蹦乱跳,身上没有一处拉伤、扭伤。就很好。
☆、跟你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好困。
昨晚整理素材又做到下半夜才睡,一大早还要爬起来上班。
想到这里,庞艺芒的头就更是迷迷糊糊了。
但有一件事很清醒,那就是自己又熬夜的事决不能让赵奕锋知道。
一段日子以来,台里的工作庞艺芒是越来越上手,也是要感谢所有的同事们都在陪她、帮她“避嫌”。
庞艺芒自己心里很明白,和赵奕锋的关系跟工作多少起了冲突。以自己的身份出现在赛场采新闻总是显得有点怪异。虽然赵奕锋尽力维持低调,虽然广大的观众都不清楚这内中的故事细节,但身处在这样的夹缝中,当然要感谢所有共事之人的“不八卦”啦。
然而今天早上,李老师一反往常。很像自己正式被调到篮球组的那天早上。
李老师叫庞艺芒到跟前,甚至给她亲自倒了一杯咖啡。庞艺芒接过,并没有喝。
“小庞啊,来,喝水喝水。”李老师从来没有这么官方、这么客套过。庞艺芒却也摸不着头脑。只是急着想出去,把上周M省队的照片赶紧交上去。
“别急,别急嘛,”李老师一副看上去有话要说,可是不知到底该如何开场白的样子。“唉,算了,小庞,我就跟你直说了吧。”
“你跟赵奕锋的事我们也都清楚,这次大领导给我们下了个任务,说想做M省队跟队采访,最好跟他们同吃同住……”
还没等庞艺芒插话,李老师就赶紧先举起一只手制止她,“你先别急着反驳,我知道这个请求特别过分,但是以我们跟队里的关系,也没这么大的面子啊。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其实,这对M省队也是件好事,除了宣传还能拉近他们和球迷的距离啊,可以激励他们啊。只是,我们需要一个劝服他们的机会。小庞?”李老师闪着眼睛看她。
庞艺芒没有当场拒绝,只是说要好好想想,就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座位上。
直到下了班人还是混混沌沌的。这件事呢,不能跟赵奕锋提起,她不是不想帮李老师,可是也不想让赵奕锋为难。也不能跟爸妈讨教,涉及到工作,跟老爸说太多他说不定又要插手。连侯菲也不能一起商量,一旦她告诉李仁稀,以他的脾气,说不定自己默默地就跑去找球队领导说了,为深爱的侯菲请愿,好像是闷闷的李仁稀能干出的事。这样的话,事情就更复杂、更乱了。
想到这里庞艺芒干笑了两声,以前遇到任何问题都有各种各样的人挡在自己前面,这一次,终于是要自己做个选择了。
可是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似乎也并没那么困难。答案好像一直就摆在那边,呼之欲出,唾手可得,等着自己去揭晓。
咬咬牙回了家,跟老爸开门见山,我要换工作。
老爸本来在书房里带着花镜看书,被她惊得眼镜都歪掉,幸好椅子是带靠背的。
老爸虽然极宠庞艺芒,但也不可能不闻不问就对她所有无理要求照单全收。
“宝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老爸看她连衣服鞋子都还没换,觉得很不对劲。
“我想调回足球组跟王老师工作了。”庞艺芒轻飘飘说出这句好像一直在嘴边的话,自己慢慢意识到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凭借着老爸的关系在部门之间调来换去,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极任性的吧。自己努力想撇开的老爸的支撑算是怎么也甩不掉了。而且一个这么喜欢在两个部门调换三次的员工,哪个上司会喜欢呢?这下子李老师和王老师,还有同组不同组的同事们,都要怎么看自己呢?应该是都得罪遍了吧。庞艺芒难以想象接下来一段多么艰难的日子。
可是当下,还是要赶紧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呈交给老爸,不然他不同意帮自己,刚才想象的一切都是白搭。
“嗯,我们组新来了一个同事,老是针对我,我不想干了。”庞艺芒觉得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只好祈祷老爸今天糊涂一点……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的一语成谶。
“好吧,”老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松了口,“就让你先去清静清静。不过你要记得,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可不能逃避掉。”
“嗯。”
“我也就不问具体的了,你也长大了,自己会处理好吧?”
“嗯。”
庞艺芒回房间的路上踢掉了高跟鞋,虽然没有显得有多开心,但还是感叹自己今天真是足够幸运了,老爸没有多问就答应帮忙。
明天的忧愁就明天再想吧。
早上再到来的时候,庞艺芒使劲闭着眼睛不愿醒过来。但下一秒她就一骨碌爬起来,老爸说的对,总是要解决的。
先是来到李老师的办公室,就是感觉要不卑不亢地说清楚才好。
“李老师,我不是不想帮忙,也不是逃走。我是觉得这只是个契机,这种事早晚要发生。我和赵奕锋的关系势必会影响我的工作,我不可能永远避嫌下去。所以,也该做个选择了。但李老师,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应该由您亲自去跟球队的领导说,我去的话,未免有点逼他就范的意思……”
李老师没有愤怒地将她赶出去,反而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件事我做的也不对,你回去那边好好工作,别想太多。我尊重你的选择。”
庞艺芒很是感激,李老师其实很懂她。她本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待不下去就离开。可是王老师也没有多言,只是分配了工作给她,用眼神喝退了好奇的同事们。
这件事还是能瞒多久就瞒着赵奕锋吧。他一定不愿自己为他牺牲了那么多。但是,比起你为我付出的辛苦,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牵绊源于牵挂
原本以为自己对足球多少是有些了解的。嗬,原本还以为会一直跟着李老师在篮球组风生水起呢。
工作和兴趣完全是不一样的。兴趣可以容忍自己看个热闹、挑挑拣拣。可是工作当头,不管自己想不想看、爱不爱看、看没看倦,都要强迫自己继续下去。也许本来爱的东西都生生能给搞厌倦了。
比如才刚刚回到足球组,自己在这里已经变成了新人,最近的话题、热点、比赛集锦就不能停留在道听途说上了,庞艺芒必须迅速变身专家。于是刷夜看比赛又成了常态。
内心很疲惫,还没能找到好的契机告诉赵奕锋自己换了工作的缘由,所以还要疲于隐瞒。
然而赵奕锋虽然投入训练,但毕竟还是看得出来自己的女友一天一天憔悴,眼圈下面像是跟熊猫打了一架一般。就算一个星期最多能见一次面,也还是忍不住的心疼。想要把她守护在自己身边,就是因为做不到,才更让人心焦。
终于是忍不住,“庞艺芒,你对自己好一点好不好!”
庞艺芒听了更是委屈的什么似的。自己周旋的如此辛苦,还要饱受逅病?!其实也是怕争吵起来自己会失言,于是赶紧选择了不欢而散。
另一边李仁稀和侯菲却是耍得风生水起。M省队上周到外地去比赛,因为庞艺芒工作忙,所以拒绝了赵奕锋的邀请,但侯菲则是小鸟依人般兴高采烈地跟去了。
B市对侯菲来说并不是个多么美好的地方。虽然她现在人处在幸福当中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然她怎么也不会跟李仁稀来到这里。
谁说男孩子都不会察言观色的呢?李仁稀就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比赛休息的时候,就看出侯菲大不似以往,心不在焉的样子。她不懂篮球,一点也不懂,可是她爱。所以今天她绝对不正常。
然而李仁稀终究不会像赵奕锋一样,有一说一。他只是在第二天带着侯菲去了B市最标致的景点,甘当她的配角,帮她拍美美的照片。希望她心情能够好一点。
就是因为李仁稀没有问任何问题,侯菲反而更是难受,想一吐为快又没有机会。
当天晚上收着行李,终于还是忍不住。“李仁稀?”
“嗯?”他抬起头,眼睛里没带什么感情。
“我不喜欢B市……”
“嗯,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可是……你势必每年至少要来打一次比赛。”
李仁稀没能说什么。侯菲却再也不想藏在心里。
“我很小的时候,就是跟着我妈妈来到B市才遇到我继父的。然后我们才一起回到了M省。”
“虽然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可是看到B市、看到B市的景点和地标,我就会不由自主想到以前的事情。想到我妈妈走的那天……想到,想到我遇到你的那天。”侯菲看上去很害怕的样子,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李仁稀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绕到侯菲面前,轻轻揽住她,“这么说,我也是你恐怖回忆中的一个?”
“不是这样的!”侯菲瞪圆了眼睛否认。
“那就好,”李仁稀居然笑了一笑,用手抚着侯菲的头发,耐心的跟她解释,“那么这次过后,你还会那么害怕吗?”
看侯菲疑惑的看着自己,李仁稀继续下去,“你因为一个人,害怕这座城市,现在我带你来刷新了记忆,你可不可以因为我,再爱上这座城市呢?或者,至少不要再害怕它。你以后,就只记得这两天,不要再想着以前的事了。可以吗?”
侯菲愣了一会才想明白李仁稀话里的意思,意犹未尽地点点头,“嗯,以前我对M省也没有什么好感,也是因为你,爱上一只队,爱上一座城。虽然我其实什么也不懂,但就是喜欢上了。所以我想,现在我也可以做到的。”最后的话像是对自己的劝告。
“作为女儿的时候,你生活的并不快乐。那现在作为女朋友,我请求你让自己高兴一点。”
这一次牵着李仁稀的手回到M省,对他更是依恋地五体投地。李仁稀,你看着不声不响,实际上多么圈粉。只要你只对我一个人散发魅力,此生无憾。侯菲发现自己越发的看不够身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了。没错,是男人,不是男孩,这无关年龄。
赵奕锋终究还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