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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总饶有兴致地看她,问:“你的工作牌呢,怎么就你没有?”
“刚来。”
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儿?”
“程天籁。”她声音轻,曲总点点头,拍着宋昂的肩笑的别有深意。她回到原地,后来又添了几次水,曲总喝的是酒,而宋昂一晚上都在喝茶。他们聊的事情听不太懂,程天籁觉得自己和这个城市脱节太久,两年不在,许多陌生。
凌晨一点他们总算有离开的打算,程天籁早就犯困,她的生物钟很规律,晚上九点准时熄灯睡觉,在狱中的纪律,她遵守了两年。
他们走的时候,宋昂收起那盒四方茶叶,“啪嗒”一响,盒子落锁,盒盖上的花纹弯弯浅浅凹凸得当雕得极精致。一行人下了楼,好像又在一楼站了会。天籁打不起精神,靠着墙休息,一起服务的小姐碰了碰她的手,“走运啊你。”
“什么?”
小姐笑,“你才来的别太嚣张。”天籁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她就不明白,自己哪里嚣张了。
“男人都花肠子,尤其在这里,逢场作戏都算不上,你别就此以为有什么不同。”
天籁点点头,她站了一晚腿脚发麻,顾不得对方的咄咄逼人,陆唯走过来把她带走,小声说:“吕干妈找你呢。”
吕凤娇在一楼的小隔间,是供她休息的地儿,她正在倒水,见天籁进来,纸杯一递,“过来坐。”
她盯着她看,眼神说不上恶意,但也不那么简单。程天籁不自然地咳了声,“吕姨。”
“喝水。”她掏出烟娴熟地点燃,火苗“嗒”的下窜起,幽蓝暗亮,在她的唇边印出一小圈光。
天籁口渴,一口下去纸杯空了大半。吕凤娇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啪”声丢在桌上,“这是你的。”
钱很厚,崭新的百元钞*票,牛皮纸带捆着,程天籁抬起头,“我的?”
吕凤娇吐出烟圈,眼睛微微眯起,“昂爷赏的。”
程天籁沉默,她在看这一叠钱,吕凤娇观察着她的表情,悠悠然,“这么合眼缘,倒真适合在这行做,聪明一点把人哄开心了,你日子也好过一点。”
程天籁伸手把钱拿起,吕凤娇松了气,天籁走过来手伸出,“吕姨,我不要。”
吕凤娇的表情渐渐冷下去,烟夹在手指间动也不动,半晌才开口,“钱在你手里我当你收了,你在这地方,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她继续抽烟,慢条斯理,烟圈绕开来模糊了脸,僵了很久,程天籁把手收回,捏着钱的手指紧了又紧,她把钱放到衣袋里,很快跑了出去。吕凤娇随便她去,捻熄烟蒂冷淡观望。
宋昂还没有走,追到门口的时候他正准备上车,曲总坐在副驾笑意盎然。天籁跑过去敲车窗,“哎?”
宋昂微仰头,他的眉眼上扬,清冷堪比一弯月光。
“哟。”曲总见到她便来了兴致,“妹妹这是急不可耐呢?”
程天籁把钱递到宋昂面前,“还给你。”
宋昂不做声,两个人之间略显尴尬,曲总打圆场,笑呵道:“小妹妹就拿着,要是觉得受之有愧,下次再用别的还就是了。”
程天籁淡淡的,“我拿了你的钱,是不是就要陪你上床?”
宋昂终于有反应,抬头看她。
“我不愿意。”她说。
曲总忍不住笑出了声。宋昂没说话,掏出烟夹取了一根烟,烟身纯白没有一丝杂质,靠拢鼻尖嗅了嗅又放回去,他十指很漂亮,衬着这精致的烟盒也是毫不逊色。
程天籁端着钱不知所措,脸色也微红,宋昂嘴角一勾,脸上有了薄薄的笑意。他伸出手,竟然真的接了那些钱,随手往后座丢去。
车子开远,尾灯一闪一闪消失在万千车流中,宋昂的车是醒目的白,白光如剑,一骑绝尘。
程天籁回夜总会换下制服打算回家,陆唯在门口等她出来,“程天籁你没事吧?”
她摇头,“你还不回家吗?”
“现在准备走。”他看了看时间,又摸了摸肚子,笑着说:“有点饿,我知道邻街有家卤粉店不错,我请你吃怎么样?”
见她犹豫,陆唯拍着胸脯,“等下我送你回去啊,就算你现在走,这么晚也不安全。”
程天籁点点头,跟着陆唯去了邻街,这一片是V市的娱乐集中区,大部分商铺都是通宵营业,越到凌晨愈发热闹,彩灯一片片的,倒也把街道照得灯火通亮。
卤粉店开在几家KTV的中间,夹缝里便是小小的店面,店外摆了四张桌子,陆唯让程天籁坐好,“你吃宽粉还是圆粉?怕不怕辣?”他喜滋滋地说:“这里的辣椒油很正宗,又香又麻最过瘾了。”
程天籁说不要太辣,陆唯打了个响指,“OK!你等我会。”
陆唯不是很帅的男孩,大笑时眼睛会眯成一条缝,星星点点的光雀跃其中,像有甜蜜要蹦出来。程天籁的身高在南方女孩里比较拔萃,陆唯不算高,和她站在一起只多出一点点。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碗粉,“这碗是你的,香菜你吃吧?”
她点头,“谢谢你。”
陆唯熟练地给加配料,陈醋,辣椒粉,酸萝卜,最后再撒上一把葱花。他好奇,“你怎么会来‘明月’?”
天籁顿了下,说,“赚钱。”
“你晚上没课吗?有时间兼职?”陆唯以为她是附近的学生,年纪看着也不大。程天籁低下头“嗯”了声,翻搅卤粉,汤汁的热气冒出来模糊了她的脸,陆唯看不清她的表情,也就没看到她眼里藏不住的失寞。
“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得到肯定,陆唯特别开心,大口大口吃粉,“下班之后我都会到这里来吃碗米粉,过了十二点就特别饿!不是我吹牛,这块的夜宵摊我都吃过,只有这家的最正宗。”他擦了擦嘴,“你等会啊,我再去加点汤。”
程天籁点点头,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多歌厅,歌声也交杂着,这个时间生意最好做,KTV里不时冲出人扶在门口呕吐,男男女女围在一起嬉笑厌骂又哭又笑的。
她吃米粉一根根地挑,陆唯还没有回来,她一个人坐着,有几个年轻人进店,天籁看了一眼也没在意。有两个走近,嬉皮笑脸的盯着她看。程天籁低着头不理会,对方胆大起来,把椅子一踢,挨着她坐的很近。
“妹妹,我请你吃粉啊。”其中一个撑着下巴,眼神不纯良。
天籁不做声,默默把椅子挪远些,见她沉闷,那帮人更是好强,把脸凑得更近,啧啧道:“好漂亮的妹妹,哥哥请你去吃大餐,走走走!”
陆唯出来时正好看到程天籁被人拽着往外走,他把碗一丢,米粉撒得到处都是,“你们干什么!”
年轻人口舌之争很是冲动,陆唯怒火中烧,对方仗势人多本来就是小混混,大有把陆唯了断于此的架势。
程天籁着急,两拨人推搡之间竟有动手的苗头,场面就快收不住的时候店里进来一个男人,高大粗犷,脸颊的络腮胡更添凶气。这帮人齐齐叫他大哥。
陆唯撇了撇嘴角,心里也有点发虚,他把程天籁护在身后,琢磨着两人该如何脱身。
“大哥,这小子臭着呢,兄弟们给他点教训!”
男人皱眉,“惹什么事。”
旁边人讪笑,“咱看这妹妹漂亮,想交个朋友,对方不领情啊。”
男人粗粗看了一眼程天籁很快移开,想到什么,他惊得再次抬起头盯着她久久不放。陆唯“呸”了声,都不是什么好鸟,张手把天籁护得更严实。
男人看实在了,一拍脑门大叫“哎呦我的妈呀!这不是添哥的女人吗!”
所有人都愣了,你看我我看你的,尤其是陆唯半天没弄明白。男人走到他们前边,眼里是惊喜和不可置信,“我知道了,你叫程,程天籁!对对对,你小名是程俏俏!”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早9点,不见不散哟亲 ╭(╯3╰)╮
pS:梁跃江,宋子休,冯迟,宋天朗,宋昂……你最爱的是哪一个?
☆、花枝俏
第三章
陆唯把这男人看了又看,拉了拉程天籁的衣袖,“他是你朋友啊?”
她一直沉默着,听到这话连忙辩解,“不是不是,才不是的,我不认识他!”推着陆唯急急道:“我们走吧,不吃了。”
陆唯瞧她反应这么激烈确实是奇怪,那男人往旁边跨了一步拦住,“怎么可能不是啊,你就是程俏俏,还认识我不?我是袁老三!”
“我不是傅添的女人,我不认识你,我怎么可能认识你这种人!”她的声音不由提高,“还有,不许你叫我程俏俏!”说完便拉着陆唯走了。
男人傻在原地,摸着脑袋缓不过劲来,“这,这明明就是啊。”
“你慢点走。”她速度真大,陆唯走的有点吃力。
“程天籁。”叫她的名字也不听,陆唯索性停了下来,渐渐的她终于不走了,回过头站在原地不动。陆唯见她表情严肃,微蹙眉头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中。
“喂,你还好吧?”
过了很久,她才点头。陆唯跑过来,两个人并肩走,“刚才没吓到吧?”
“没有。”顿了一下,天籁说:“我不认识他,他认错人了。”
“哦。”陆唯挠挠头,手插在裤袋里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眼珠一转机灵的很,她在撒谎,刚才她说了一句什么来着?
“我不是傅添的女人”,对,就是这一句。那大汉只说是添哥的,她却一下子说出了名字,必定是知根知底才下意识地撇清关系。
陆唯偷偷打量她,她一直紧拧眉头,眼里泄密了她的不愉快,陆唯觉得她身上有许多谜团,清清冷冷的不爱接近人,也不爱被人接近。察觉他的注目,程天籁侧过头,“刚才你有没有受伤?”
陆唯屈起手臂,拍了拍,“怎么可能,看这肌肉多结实!”
天籁被他的动作逗笑,陆唯好奇问:“你的小名叫程俏俏?”
她很快收敛笑意,但还是承认了,“是的,俏俏。”
“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俊俊?俊俏嘛。”陆唯开着玩笑,但程天籁似乎并没融入,脸色反而更加不好。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陆唯咬着舌头想着该怎样缓和。
“没有哥哥。”她突然开口,“你有没有听过一首词:‘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她的声音很轻,娓娓而道,混着夏夜的风袭面而来,陆唯不由点头,“知道。”
“我的小名就是这样取的。”程天籁对他笑了笑,“不过长大之后就很少叫了。”
陆唯把她送到楼下,天籁进大门时回头看,他还站在原地摆手,陆唯的住处离这不远,这片老房区的后面正在建新楼,他熟悉地形,抄着小路经过杂乱的工地很快就能回家。
下午去夜总会的路上,吕凤娇便把房间钥匙给了她,程天籁摸了半天才找到灯的开关,方形吊顶灯坏了两个灯泡,只有一个能用,灯亮暗黄像是点燃的烛光。这屋两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很小,天籁挽起裤脚,找了塑料桶和抹布开始搞卫生。
都快三点了,她还是毫无睡意,原先的疲劳都消褪,这是她出狱后的第一个夜晚,天籁忙完后坐在沙发上喘气,吕姨白天问她今后打算怎么过。她很认真地想过,只是一直没有想出头绪。
最想做的一件事,被吕姨嘲讽地挡了回来。天籁躺在沙发里,盯着吊灯动也不动,第二天醒来也是在沙发上,昨晚不知何时睡去的,一看时间,竟然到了下午四点。
夜总会分两班,晚八点到凌晨两点,两点到第二天日出。程天籁上的第一班,她早早出门,照着昨晚的路线走到了“明月”。
“程天籁,芬姨叫你过去。”
她刚换好班服便有人敲门通知。她应声,也不敢耽误太久,在走廊上撞见陆唯,他很急,“程天籁你怎么了?”
“我?”她不解,“没怎么啊。”
“那芬姨怎么叫你?小五告诉我她下午发了好大的脾气。”陆唯把她带到角落小声问:“你昨天才来,怎么就把芬姨给得罪了?”
程天籁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行了行了你快去吧。右边第三间房,说话小心点啊。”陆唯指了路,看着她很是担心。
芬姨也在这家夜总会掺了份子,按照比例她占的最多,自然而然说话也够足分量,程天籁敲门进去,吕凤娇和黎苏也在,她们在谈论着什么,见到有人进来都闭了声,一看是程天籁,芬姨的脸一下子垮了。
“昨晚你在搞什么鬼!”吕凤娇声音大,质问她:“客人给你钱你就拿着,场子有场子的规矩,你要花要丢是你的事,但退还给客人,还从没有过这规矩!”
原来是昨晚的事。程天籁有太多的理由去辩解,她刚张嘴,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