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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瑶打从见到简程励的那一刻,灵魂就已经出窍了。
她到底还是让他看见自己跟纪贯新在一起了。
即便知道不会再爱他,即便知道从今往后不可能再爱他,可一颗心,还是不可抑制的抽搐绞痛,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她紧抿着唇瓣,微垂着视线,沉默不语。
纪贯新带着她进了包间,包间中很是热闹,一帮人都在。
见纪贯新拉着路瑶走进,众人起身跟路瑶打招呼开玩笑,路瑶觉得自己被生生扯成了两半。心在疼着,可脸上却在笑着。
面前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在昏暗光线的照射下,犹如光怪陆离的幻想。她耳边开始发出嗡鸣的声响,甚至有长达十秒钟的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纪贯新见她一直微笑却不曾开口,他对着众人说:“都少跟她凑近乎开玩笑,她脸皮薄,惹她不高兴,她回家一准儿跟我翻脸。”
张耽青说:“你还有没有点儿出息了吧?怕女人?”
纪贯新挑眉回道:“我就怕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第六百九十二章 还是那首歌,身边人不同
路瑶坐在纪贯新身旁,即便面容隐匿在昏暗光线之下,可她还是惯性维持着面具一样的笑容。
面前灯红酒绿。耳边笙歌笑语。而她一如被隔绝在另外一个静谧的空间之中。脑子里没有去想什么,只是一片空,空的让她自己心痛都不知是为何在痛。
旁边有人叫她唱歌。路瑶微笑着摇了摇头。
麦家辉怼了下纪贯新的手臂。出声说:“你问问妹子,看她想玩儿什么。别在这儿干坐着啊。”
纪贯新侧头看向路瑶,轻声问她:“想玩儿什么?”
路瑶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看见她脸上的笑容。纪贯新都要以为她不高兴了。
他凑近她耳边问:“不想在这儿吗?”
路瑶出声知道:“没有,你们玩儿吧。不用管我。”
纪贯新说:“怕你一个人无聊。你要是实在不想待,我带你回去。”
路瑶说:“我没觉得无聊,就是不熟。你们玩儿吧。我看着。”
听她这么说。纪贯新心底松了口气,牵着她的手。他笑道:“我给你唱歌吧?想听什么?”
路瑶道:“随便。”
纪贯新说:“你平时喜欢听谁的歌?”
路瑶想都没想,出声回道:“陈百强。”
纪贯新眸子中带着几抹晶亮。笑道:“有点儿品味嘛。好,我来给你唱一首。”
纪贯新拿起话筒,对着点唱机前面的人说:“小峰,帮我点一个《偏偏喜欢你》。”
此话一出,不仅小峰愣了,满屋子的人全都愣了。
且不说纪贯新这几年出来玩儿,轻易不开口唱歌,就算是唱,也绝对不会是这一首。
很多事情,别人不知道,可张丹青,麦家辉跟成霖再清楚不过。纪贯新这三年清心寡欲的和尚生活,不过是在变着相的去忘记一段过往和感情。
而这首《偏偏喜欢你》,就如一个象征一般,纪贯新已经三年没有碰过了。
因为纪贯新是用话筒说的,所以包间中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听到,因此众人也是本能的停下手头上的笑闹,有些愣神的看向纪贯新。
路瑶心里藏着事儿,因此也没有注意到这片刻的沉静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纪贯新倒是心中坦荡,他早说过,再唱这首歌,不会是因为梁子衿,而是因为他喜欢的人。
拿着话筒,看着点唱机前一脸惊讶又不敢发声的小峰,他接着说了句:“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
“啊,哦。”小峰转过身去,很快的帮纪贯新点了歌。
熟悉的经典老歌旋律响起,偌大的包间中没有人说话,led上的白色光芒反照到众人脸上,除了纪贯新带笑的俊颜和路瑶出神的面孔之外,所有人全都是忐忑而惊讶的模样。
“愁绪挥不去苦闷散不去,为何我心一片空虚,感情已失去一切都失去,满腔恨愁不可消除。”
纪贯新的声音一响起,屋内很多人身上都莫名的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太久不唱歌,一开口就是男女通杀所向匹敌之势。
能把一首低沉温柔的情歌唱的如此有杀伤力,也就只有纪贯新才能做得到了。
纪贯新边唱边看向左边的路瑶,她盯着屏幕,黑色的瞳孔也被照的晶亮。从她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她也在暗自吃惊他的唱功。
其实纪贯新平日里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只是路瑶嫌他话多聒噪,未曾想过这人一唱歌,就变成这样了。
“为何你的嘴里总是那一句,为何我的心不会死,明白到爱失去,一切都不对,我又为何偏偏喜欢你。爱已是负累,相爱似受罪,心底如今满苦累,旧日情如醉,此际怕再追,偏偏痴心想见你。”
在认识梁子衿之前,纪贯新也不是没唱过这首歌,只是那时唱,没觉得这歌跟其他的歌有什么不同。后来梁子衿赋予了这首歌一个特殊的意义,或者说是一段特殊的回忆,以至于近三年多以来,纪贯新从未碰过。
不是怕回忆到什么,只是他当初说过的,如果再唱,一定是他已经找到自己真的爱的人。
握着路瑶的手,纪贯新余光瞥着她那张漂亮又白皙的脸。她在出神,一定是让他给震住了。
果然男人行走于情场,不能只靠一副皮囊,还得拿出点儿看家的本事来。
唱着唱着,纪贯新侧头面对路瑶,深情款款:“为何我心分秒想着过去,为何你一点都不记起,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情义已失去,恩爱都失去,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一句偏偏喜欢你,纪贯新当真唱的让男人都快动了心。
伴奏声已经结束,可纪贯新却仍旧拿着话筒,他看着路瑶,清唱道:“我却为何偏偏喜欢你。”
没有了伴奏,纪贯新的声音听起来分外清晰,那样醉人的低沉,带着故意蛊惑人的淡淡沙哑。
路瑶放在纪贯新掌心下面的手,控制不住的想要蜷起来。纪贯新抓紧了一下,放下话筒,看着她低下头,他轻笑着道:“好听吗?”
满包间的人都在看着她,路瑶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红成什么样子。
她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只得应声回道:“好听。”
纪贯新唇角勾起的弧度变大,闻言,他笑道:“还想听什么?我今儿都唱给你听。”
路瑶一时间没搭话,旁边的张耽青出声说:“妹子,你快点儿点歌,我们都好几年没听过贯新唱歌了。”
麦家辉也道:“就是,今天托你的福,果然你是家里一把手,领导发话,当下属的不敢不从。”
路瑶都快把下巴戳到锁骨上了,纪贯新瞧着她羞赧的模样,忍不住抬起手臂揽着她的肩膀,拿着话筒说:“小峰,帮我把陈百强的歌都点了,今儿你们跟着沾光。”
小峰好久没见着纪贯新这么开心的样子,他笑着应道:“好,三哥,你今天开演唱会,待会儿我让人出去买点儿荧光棒回来,我们人手一只,你边唱我们边晃。”
纪贯新笑骂:“滚一边儿去。”
《偏偏喜欢你》唱完,纪贯新接着唱了一首《等》,这首歌是路瑶常听的。
“等,寂寞到夜深,夜已经荒凉,夜已经昏暗,莫道你在选择人,人亦能选择你,公平,原没半点偏心。”
“苦涩,慢慢向着心里渗,何必抱怨,曾令醉心是谁人,自愿吻别心上人,糊涂换来一生泪印。“
“何故明是痛苦伤心,还含着笑装开心,今宵的你可怜还可悯,目睹她远去,她的脚印心中永印,糊涂是你一颗心,他朝你将无穷的后悔,这一生你的心里满哀困。”
如果说《偏偏喜欢你》,是纪贯新唱给路瑶,属于他的心情。那么这一首《等》,当真是不偏不倚,唱到了路瑶的心坎里去。
何故明是痛苦伤心,还含着笑装开心。今晚的她,确实是可怜又悲悯。
心底压抑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上来,路瑶望着屏幕的视线,几乎瞬间就变得模糊。
脑海中满是刚刚跟简程励从相遇又分道扬镳的那短短几秒钟。他们已经认识超过十年了,难道十年的相识与八年悄悄地爱慕,就这样以双方的一个背影,宣布结束了?
路瑶心痛难挡,那股耳鸣的感觉再次袭来。
同一时间,夜色的另一个豪包里面,为了给简程励洗尘,一帮哥们也是准备了不少。最漂亮的女公关,最顶级的酒,当然还有哥们们的关心与安慰。
简程励这次栽的很重,自打从里面出来之后,心情一直挺低落的。很多人以为他是真的马有失蹄,所以难免失意,可苏善昀知道,他是因为路瑶跟纪贯新的事情。
尤其是刚刚在二楼楼口处的意外相撞,简程励回到包间便开始自顾自的灌酒,无论是别人敬的还是玩游戏罚的,他皆是来者不拒。
齐继坐在苏善昀旁边,压低声音问:“瑶瑶跟纪贯新是怎么回事儿?他俩真的在一起了?”
苏善昀说:“你不是看见了嘛。”
齐继皱眉:“纪贯新以前跟瑶瑶认识吗?”
苏善昀道:“感情这种事儿,不是认识多久就能决定什么。”
齐继一脸不爽的样子,他喜欢路瑶已经有段时间了,奈何简程励一直横扒竖挡着不让,这回好了,让纪贯新给半路截胡了。
沉默半晌,齐继又凑到苏善昀耳边,低声问道:“那瑶瑶跟纪贯新在一起,程励没说什么?”
苏善昀道:“你去问他,我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简程励这头正跟人喝酒,耳边忽然传来异常熟悉的旋律,男人唱道:“何故明是痛苦伤心,还含着笑装开心,今宵的你可怜还可悯,目睹她远去,她的脚印心中永印,糊涂是你一颗心,他朝你将无穷的后悔,这一生你的心里满哀困。”
简程励足足愣了五秒才想到,这首歌,是路瑶平时最喜欢的,她常戴着耳机反复的单曲循环同一首。
这么多年,他见过她哭,见过她笑,见过她耍脾气,跟他冷战,却从未见过,她跟着另外一个男人,一起转身离开的背影。
第六百九十三章 不说分手的分手
思及此处,简程励觉得胸口发闷,喉咙处也似是被人给扼住了一般。根本呼吸不上来。
坐在身旁的女公关举着酒杯。还没注意到简程励的异样,腻着想要给他灌酒,简程励鼻间满是陌生女人身上的刺鼻香水味儿。他一挥胳膊。烦躁到不行,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他想要透口气。不想再在这间让人压抑的销金窟里面待下去。
出了包间,他不可能在门口处站着。只是本能的往前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二楼的公共洗手间那里,一抬头。他看到前面盥洗池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瑶同样从包间里面出来了,此时正弯着腰,接着水龙头处的冷水洗脸。
怕是整个夜色里面的女人。无论是女公关还是女客人。都没有人敢直接接着水龙头洗脸的。路瑶也是第一个跨进这里。却没有化妆的女人。
她闭着眼睛,不停的用冷水去洗脸。企图浇熄眼中灼热的泪水,还有心头那股躁动上窜的火苗。
洗了能有半分钟。她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她面前是一大片的镜子。路瑶本无意细看,可目光却一眼就定格在镜子中,简程励的那张面孔之上。
他站在自己身后四步远之外,也正定睛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眼眶泛红。
良久,路瑶转过身来,面对着真实的简程励,她出声说:“你少喝点儿酒,省的回去之后,叔叔说你。”
简程励一张好看的脸上,带着出神般的恍惚之色,闻言,双眼直盯着路瑶,他薄唇开启,出声回道:“你也是,一个人在外面,喝多了不安全。”
路瑶说:“没事儿,纪贯新会带我回去。”
她没喝酒,也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已经看到了不是吗?很多事情,早晚都会有捅破窗户纸的那一天。
路瑶只觉得心很累,与其一直躲躲闪闪,不如一次戳穿个痛快。
这样,以后她就再不用对他抱有幻想了。
简程励听到路瑶的话,只觉得心尖跟被人用针给挑起来似的痛,痛到极致,他微张着唇瓣,不着痕迹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儿上没有丝毫波动,简程励说:“你现在住徐应嘉那边吗?”
路瑶道:“没有。”她望着他,一如多看一眼少一眼,“我住纪贯新家里。”
天知道,她没有要故意去试探简程励的心,也没想要用这样的话去刺激他,好确定他到底在不在乎。
走到如今这一步,她没得回头,只想一次性,清清楚楚的说明白,然后大家从今天开始,重新选择,各自走自己的路。
喉咙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攥住,简程励很想出声说点什么,却发现唇瓣张开了,可声音却发不出来。
路瑶等了数秒,不见简程励应声,她粉唇开启,继续道:“对了,你不用担心吸毒的新闻,应该马上就会有人联系你的,这是纪贯新还给你的人情,误会澄清之后,你以后别再跟他对着干了。”
简程励垂在身侧的双手,手指轻轻蜷了一下。几秒过后,他终于发出声音来:“你为什么会突然跟纪贯新在一起?“
可能是心疼的劲儿已经过了,也或者是疼到麻木了,所以这时候路瑶面对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