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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隐匿在光线背后也美得令人不能忽视的脸。不见她浓妆艳抹,可黑而秀气的眉。挺翘的鼻尖以及那张紧抿的m形唇瓣,无一不在宣示着她美貌的侵略性。尤其是那双大而长的双目,眼里分明透露着隐忍的愤怒以及一丝不可言说的迷茫。
后来纪贯新才知道,她不是迷茫,是眼神不好有些看不清楚。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凝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纪贯新先开的口,他说:“开灯。”
几秒之后,包间中大亮。除了纪贯新之外,就连璐瑶都忍不住蹙了下眉头,因为眼珠子有些疼。
她关掉手机灯筒,余光瞥见沙发上坐满了人,而且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是她惹得起的。
她心底砰砰跳,不知道他们找她来做什么,可面儿上她得维持着镇定,没有出口伤人,而是用双方都能接受的态度,出声问道:“纪先生,你怎么会有简程励的手机?”
纪贯新秀气到近乎邪气的面孔上,勾勒出一抹‘找揍’的笑,不答反问:“你猜呢?”
璐瑶暗自吸了口气,强忍着想骂人的冲动。怒极,她也就淡了,看着纪贯新,她出声回道:“我猜不着。”
纪贯新忍俊不禁,笑着说:“你还真是诚实。”
璐瑶不主动开口,这时候就得跟他打战术玩计谋,敌不动我不动。
果然,纪贯新笑了一会儿之后,见她一声不吭,他出声问:“刚听你说,你还在上课,上的什么课?是还在上学吗?”
璐瑶心底犯嘀咕,你调查科查户口的啊?
努力维持着面色无异,璐瑶顾左右而言他:“纪先生,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先走了。”
纪贯新勾起唇角道:“有啊,既然找你过来,怎么可能没事儿呢。”
璐瑶烦极了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可想到他几年前除了跟骆向东的老婆梁子衿谈过一阵儿之外,再没有其他被坐实的绯闻,不然她真的会把他当成张耽青那种成天换女朋友,没事儿闲得无聊故意找人逗闷子的纨绔子弟。
强压着心底的不痛快,璐瑶道:“什么事儿?”
纪贯新说:“叫简程励过来一趟。”
听到简程励的名字,璐瑶心底咯噔一下。直视着纪贯新的眼睛,虽然他一直在笑,可这笑容并不是友善的,充其量也就是个逗弄和揶揄。
“你不是有他电话嘛,直接打给他好了。”不敢激怒纪贯新,璐瑶尽量说话不带刺。
纪贯新闻言,他从裤袋中掏出一只手机,手机没什么特别,但璐瑶一眼就看见上面的挂链。
那是简程励去年生日的时候,她亲手做给他的。本来他用苹果手机,可苹果手机不能挂东西,所以他特地换了个能挂的牌子。
纪贯新摆弄着简程励的手机,抬眼看着璐瑶道:“他还有别的号码吗?我总不能自己打自己接吧?”
起初璐瑶还以为简程励被纪贯新给怎么了,如今一看,简程励不在纪贯新的控制之中。只是这手机……
“他就这一个号码。”她说。
纪贯新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看你对他的事情都挺熟的嘛。”
璐瑶回道:“认识,不是很熟。”
闻言,纪贯新和一旁的张耽青,麦家辉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几秒之后,纪贯新对璐瑶说:“妹子,我看起来像是傻的吗?”
璐瑶倒宁愿纪贯新冷言冷语吓唬她一下,总好过他这种皮笑肉不笑,打着揶揄自己的名义,其实是埋汰她的智商,真让人不爽。
就算是再好的脾气,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纪贯新一直在逗弄嘲讽她。璐瑶也忍不住稍稍沉下脸面,出声回道:“纪先生,你跟简程励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我管不着,我跟他真的不是很熟,如果……”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得纪贯新幽幽道:“不是很熟?不是很熟他把你的电话号码备注成‘宝贝’?”
说罢,像是怕她不信似的,纪贯新将手机调到了最近拨出页面,转过去拿给她看。
璐瑶那眼神,距离两米才勉强看清楚纪贯新的轮廓,哪儿能看见手机屏幕上的字啊。所以她下意识的眼睛一眯。
打从她进门开始,纪贯新已经发现她好几次有这样的小动作。他大方的道:“看不见吗?那走近一点看。”
璐瑶不知道他想干嘛,可她不给他任何机会。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纪贯新的脸上,璐瑶还是那句话:“我就知道他这一个手机号,现在他手机在你这里,我也找不到他。”
这一回,代替纪贯新说话的是张耽青,他似笑非笑的说:“小妹妹,你跟简程励是什么关系?”见她不语,他又说:“一听到简程励有事儿,大老远跑过来的吧?如果不是特担心他,你干嘛跑的这么急?”
璐瑶怎么会知道简程励的手机不在他本人手上,如今还招惹上纪贯新,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晦气!
她是打定主意一问三不知了,最后还是一直都没开过口的成霖说:“你别害怕,我们没想找你的麻烦,就是找简程励有点事儿。你要是能联系上他,让他过来,你就可以走了。”
璐瑶扫了眼成霖,他当她是傻子吗?
摆明了这帮人来者不善,还忽悠她做这做那。
沉吟数秒,璐瑶说:“不好意思,我真的找不到他。”
“嘿,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嘴倒是挺硬的,是不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麦家辉故作不爽,眼睛一瞪,打算唱个红脸吓唬吓唬璐瑶。
璐瑶一个淡定到近乎藐视的眼神扫过去,愣是弄得麦家辉下不来台,而后纪贯新差点笑出声来。
没成想璐瑶还是个软硬不吃的主,纪贯新对她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留下来陪我们玩,等到什么时候简程励发现他女朋友不见了,着急了,我们就等他来找,你看这个办法怎么样?”
说完,不待璐瑶回答,他又一侧头,对包间中的女人们说:“都出去吧,我们有人陪了。”
女人们都是会所中的人,闻言,站起身,迈步往外走去。
真是眨眼的功夫,包间中就只剩下一群男的,还有璐瑶一个女的。
要说不害怕,谁站这儿试试。
璐瑶毕竟才只有二十二岁,心里承受能力又能有多强?能强装镇定已是极限,她忍不住看着纪贯新说:“我不是简程励的女朋友。”
纪贯新挑眉:“哦?”
“你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他的宝贝儿吗?”
此话一出,满室的男人都在笑,笑的意味深长神情暧昧,端的让璐瑶觉得头皮发麻。
她说:“你不用诈我,我说不是就不是。”
纪贯新见她已经恼了,之前的镇定也在逐渐瓦解,他不遗余力的挑战她耐性的底线。
开口问:“那你是他什么人?”
璐瑶:“……”
等了数秒,纪贯新道:“不想说是吗?那好吧,我也不是那种爱强求的人。”说话间,他站起身,迈步往璐瑶这边走。等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他抬手就要揽她的肩膀,吓得璐瑶连连往后退,声音都变了:“你想干嘛?!”
纪贯新的手臂停在半空中,闻言,他痞笑着回道:“你说男的跟女的在一起能干嘛?”
璐瑶是真慌了,瞪着纪贯新,她也顾不得什么礼貌和牵扯,直接大声道:“纪贯新,我告诉你,我是记者,你要是敢动弹我一下,我明天就让你见报!”
“呦呵……”纪贯新笑的满眼促狭:“记者啊,那咱俩是同行嘛,我也是搞传媒的,你是哪家的记者?”
璐瑶瞪着他不说话,其实正打算伺机而逃。
她眼里的那点小伎俩,早就被纪贯新给看穿了,他站在原地继续跟她胡侃瞎侃,吓得她魂飞魄散。
等到她掉头想跑的刹那,一转头,‘砰’一下子撞在了张耽青的怀里。她毕竟是女孩子,这一下撞得她差点倒了,张耽青赶忙扶了一把,还不忘‘关心‘的说:“哎呦呦,小美女没事儿吧?可别撞坏了,哥这心里心疼着呢。”
璐瑶一把推开张耽青,大声道:“你们到底想咋的?!”
这一声落下,所有人都愣住,尤其是纪贯新。足足过了五秒有余,他看着她,挑眉道:“东北的?”
第五百七十六章 能屈能伸
路瑶在夜城住了十年,平日里说话完全是夜城口音,这也是被他们给逼急了。所以狗急跳墙。
面对纪贯新。她气急败坏的道:“你们一帮大老爷们好意思合起伙来欺负我吗?我招你惹你了?你想找简程励自己找去,我找不着他!”
她破罐子破摔,爱咋咋地。
纪贯新见她已经焦躁到极处。他反而笑出声来。瞧着她道:“哪儿来这么大的脾气?”见她蹙着眉头,他又道:“再说了。我们这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他话音落下,路瑶本能的看了他一眼。难道他想起来了?
窥视到她心中的想法,纪贯新步步紧逼:“我看着你有些眼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路瑶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努力保持着面儿上的冷静,她还是琢磨了两秒之后,这才出声回道:“我从来没离开过夜城。”
纪贯新问:“我有说过我们是在夜城以外的地方见过吗?”
路瑶真想扇自己一巴掌。没脑子嘴还欠。
她暗自后悔。纪贯新却是打从见她第一眼开始。便记起她就是在银座夜店中闯进男厕所,后来还贼喊捉贼叫人把他给打了一拳的‘女流氓’。
他往前走了一步。路瑶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步。见状,纪贯新笑着说:“男厕所好看吗?”
路瑶美眸一瞪。顿时臊了个大红脸。包间中的其他人闻言,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句话是从何而来。
纪贯新是故意要拿路瑶开涮了,所以他双手随意的插在裤袋中,像是天桥的说书先生一样,绘声绘色的把三个月前夜店厕所的那一幕给讲了出来。
“你们是不知道啊,我裤子都脱了,结果发现里面站了个女的。”
有人笑道:“三哥,那你当时没吓萎了啊?”
纪贯新还没等回,旁边的麦家辉已经忍不住道:“你当他是什么?二十四小时随时都能立着?”
一帮男人说的说笑的笑,路瑶脸色由红变黑,由黑变白,走马灯似的,最后落在了绿上面。
纪贯新回头笑骂:“滚蛋,你们一个个脑子里面装精了?成天就知道想些没有用的。”
一帮人坐在沙发上,就差拿起爆米花来边看边吃了。张耽青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挑眉道:“呀,我想起来了,你那天挨了一拳,后来说人跑了,不会就是这丫头和她的同伙吧?”
纪贯新道:“你说呢?”
闻言,张耽青忍不住‘啧啧’两声,随即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路瑶,一边摇头一边说:“妹子,不是哥说你,世界这么大,怎么你就往人怀里撞呢?别说哥没提醒你,纪贯新可是有仇必报的主。”
麦家辉从旁打助攻,他说:“欸?别把贯新说的那么没品好不好?人家一个女孩子,长的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贯新还能打她不成?”
说完,他看向路瑶,一本正经的道:“我保证贯新不会打你,但你想从这屋全身而退……啧,估计得剥下一层皮了。”
他故意加重了‘全身而退’和‘剥’这个字眼,路瑶想象力丰富,顿时觉得头皮都麻了。
他们这帮人闹惯了,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假如说纪贯新的演技可以拿到奥斯卡的小金人,那他的这帮朋友,最次也得拿个金球奖吧?
路瑶就算心理素质再好,可也禁不起他们这一说一唱,尤其是纪贯新虎视眈眈站在她面前,她觉得自己犹如砧板上的鱼,随时都可能被人宰割。
纪贯新跟他朋友调侃了几句之后,很快又把正题拉回到路瑶身上,他看着她,似笑非笑的道:“说吧,上次打我一拳就跑了的事儿,怎么算?”
好汉不吃眼前亏,路瑶想都没想,立马道:“对不起,上次的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好,你就当我们年少无知,原谅我好了。”
纪贯新觉得她真是能屈能伸,在他以为她会柔顺的时候,她偏偏竖起猫爪想要挠他;在他以为她会倔强的时候,她偏偏老实的像只绵羊。
男人往往会对出于自己意料的东西感兴趣,更何况这三年来,纪贯新过得实在是太无趣了。
不是没有女人挤破头往他面前站,可那些女人,他一打眼就知道她们心里头想什么,无趣。
看着面前的路瑶,她真是这几年来唯一能真的逗他开心的女人,更何况她还跟简程励有点关系。
想着,纪贯新忽然出声问:“你叫什么?”
路瑶正想着纪贯新一定会揪着打人的事情不依不饶,没料到他神转,所以一不留神,出声回道:“路瑶。”
话一出口路瑶就后悔了,凭什么告诉他?可转念一想,一个名字而已,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儿跟纪贯新杠上。为今之最,她得想想怎么全身而退。
“路瑶,路瑶……你认识马力吗?”
路遥知马力,这烂梗都被路瑶身边的熟人打趣多少年了,路瑶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想问问他,有意思吗?
不过有没有意思不是她说了算的,只要纪贯新觉得有意思,他身边的朋友觉得有意思就好。
看着沙发上的一众人被纪贯新逗得前仰后合,路瑶只想说,他们平日里是有多寂寞?多没见过世面?这么点小事儿都能�